246 「著手」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098 字
季節流轉。
寒冬結束,春天到來,最近天氣變得有點熱。
風帶著熱氣,陽光也變得強烈。
我——海蒂擦著額頭的汗走在路上。
最近有點忙,每天都過得手忙腳亂。
多虧階級升上紅色,不僅不用自己找工作,反而還被別人找去幫忙。
紅色頭銜似乎很有用,除了商人護衛和驅逐魔物,還有人找我去指導階級較低的冒險者。
我的指導似乎很受好評,最近常常有人找我幫忙,我的臉也變得很有名,走在路上和冒險者擦身而過時,他們都會跟我打招呼。
……真難為情,拜託饒了我吧。
最近存款也增加了,生活變得比較寬裕。
之前因為武器和消耗品的使用和更換,生活過得相當拮据,不過升上藍色上位後,我慢慢存了一筆錢,現在就算稍微奢侈一點也沒問題。
多虧如此,我工作結束後,也能去稍微貴一點的店喫飯。
今天的工作是護衛在附近村莊做生意的商人。
我花了幾天時間巡迴各個村莊,不久前才剛繞完最後一個村莊,正要返回王都。
這次的委託沒有發生什麼問題,我心情愉快地伸懶腰走在路上。
我和委託人──商人已經在最後一個村莊道別,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雖然腳步輕盈,但要花時間走回去實在有點麻煩。
一想到這裡,我就懷念起騎著薩維奇四處移動的時光。
一旦體驗過那種乘風前進的舒適感,就再也忘不了了。
薩維奇……不知道它過得如何?它有跟羅會合嗎?
雖然只是結果,但有人因此而生活得到改善也是事實。
「確定是本人嗎?」
與其他冒險者共同討伐或是支援低階冒險者等等,有一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海蒂小姐!不好了!」
我跟她也認識了一段時間,所以相處起來比較輕鬆,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種反應。
我事前已經把羅的事情告訴她了,如果他來的話希望她能告訴我一聲…
另一個是帶著同伴。一個好像是穿著全身鎧甲的高個子,另一個好像是個看不出是少年還是少女的小個子……。
但是,有幾個奇怪的地方。
「他有接什麼委託嗎?」
我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凡事都不簡單。
據我所知,羅不擅長和人交流——不,應該說是不喜歡和人交流。
和他們一起度過的日子,逐漸被新的記憶覆蓋過去。
我去了幾家旅館,但沒有找到類似的人。
既然決定了,那就開始準備吧。
對我說這話的是平常那位櫃檯小姐。
「沒有,好像只是重新辦完手續就馬上離開了」
我壓抑不住急躁的心情,衝了出去。
我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這次也是那種委託,但她口中說出的話卻讓我當場僵住。
我全力跑向作為城市出入口的城門。
是啊。這就是——
我是不是該看開一點比較好呢?
我有點難以置信。
我睽違數日回到王都,這裡還是一樣熱鬧,彷彿象徵著毫無變化的每一天。
緊急委託嗎?
羅來了?誒?
首先是沒帶著地龍,雖然可以認為是沒和薩維奇匯合,但還是有點奇怪。
……我想確認。
「什、什麼時候來的?」
聽櫃檯小姐說,離升上二級也不遠了。
地龍很顯眼。如果羅帶著薩維奇的話一定會引起騷動。
雖然很忙,但相對地報酬也很好,所以雖然只是結果,但荷包賺得飽飽的,所以也不痛不癢。
我向她道謝後就衝出了公會。
以前魯布斯與魯布斯幼崽大量出現時,我被拖著到處跑…
只要問守門的警備騎士,他們應該會記得他經過城門的事。
例外是國家或諾西斯的請求,以及允許向同伴公開。
不久前,我還會為此感到悲傷,但現在這種感覺也逐漸淡去。
他和別人一起行動?
不過外表特徵一致,考慮到牌子的事,我不認為會是別人。
這樣或許也不錯。我也還算過得去。
現在是紅色冒險者。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的心境或許也有所改變……
一般來說,冒險者的個人情報是不能向他人公開的。
我先去了旅館。既然他是晚上來的,那一定是旅館住下來了。
「雖然不是我接待的所以不能斷言,但手續沒有問題,長相也和聽說的特徵一致」
如果他要出入的話肯定要經過城門。
她一看到我來公會報告委託完成,劈頭就對我說出這句話。
如果他真的來了的話,應該會帶著薩維奇…
我甚至覺得和羅及薩維奇一起旅行的時光只是一場夢。
至少和我所知道的羅的形象相差甚遠。
我問到的是南門。他好像是昨天早上離開王都的。
兩天。雖然時間有點短,但既然他在這裡逗留…
正當我想著這些時,遠處出現了王都巨大的輪廓。
……出了什麼事?
雖然我會思考這些事,但最近我常常覺得這些事情毫無意義。
「羅先生來了。」
雖然我本來打算挨個問,但幸運的是第二個就問到了。
一瞬間,我沒能理解她說了什麼。
「兩天前的晚上,好像是來重新辦理冒險者證的」
那起事件讓我失去了老友,但相對地,我在鎮上得到了生活的基礎。
先前提到的舊貧民窟重建工程也順利進行,因為工程而增加的就業機會也越來越多。
我的大腦理解這句話的同時,我向她追問。
追上去見他吧。之後要怎麼做時候再想就好。
連想都不用想。
聽說他背著巨大的武器,所以印像很深刻。
我這個存在似乎比想像中還要紮根於這座城市。
離開時的準備和道別花了不少時間。
幸好我有不少積蓄,所以不愁旅費。
我向公會打過招呼,退了旅館的房間。
之後我向熟人告知自己要離開王都一段時間,等一切都結束後,我是在兩天後出發的。
地圖之類的也拿到了,應該不會迷路。
……首先該怎麼辦呢?
方向是南邊,但目的地在哪裡呢…
我邊走邊想。
首先,他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往南走?
考慮到他特地更新了牌子,是因為接了什麼委託,所以才往南走的嗎?
還是說,他跟以前一樣在旅行?
如果是前者,既然他有明確的目的地,不快點追上去就會被他甩開。
如果是後者,以他的個性,應該會依序前往引人注目的地點。
這麼一來,他第一個前往的地點恐怕是克瓦佩湖。
因為那是王都南側特別著名的景點。
我決定好方針。
首先在附近的村莊收集情報,同時前往湖邊。
如果在抵達之前沒有得到羅的情報,再重新評估移動路線就好。
之後就盡可能地在村莊打聽消息,同時南下。
人生已經沒有任何不足——他原本這麼認為,但後來發現有件無可奈何的事。
受到疾病侵襲的身體無法動彈,現在連從牀上坐起來都很難。
難得我讓他轉生成使徒──早知道會這樣,不如直接用在自己身上。
「啊、啊啊啊」
我穩穩地踩踏地面,加快腳步。
雖然已經看不清楚對方的樣子,但我知道是誰。
所有不如意的事都讓人憎恨。
以為沒發現嗎?
「好!出發吧!」
聽到男人不成聲的聲音,氣息的主人輕輕一笑。
氣息的主人輕輕抓住男人枯枝般的手。
一開始還很模糊,但意識到之後就無法控制了。
「我們開發了一個新的魔法道具。 如果順利的話能解決你的煩惱,但失敗的話就沒命了。 要試嗎?」
日漸衰弱的肉體,即使使用魔法道具與魔法藥,就算能夠遠離死亡也無法避免。
明明想著下次拿到手就輪到我,結果到現在都還沒拿到。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要把自己的財產給那個小鬼啊。
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阿斯彼薩爾。那個小鬼。
成為他手腳的部下也增加到數不清。
憎恨著無法自由活動的身體。憎恨明明給了他力量,卻對自己抱持反感的兒子。
「你很憎恨嗎?」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恐懼和焦慮湧上心頭。
啊,什麼都進行不順利。什麼都讓人憎恨。
男人咬牙切齒地憎恨兒子。
真煩。
就是壽命。
雖然速度上應該會有差距,但只要確實地尋找足跡追上去,就一定能追上。
自己都建立了這麼大的功業,為什麼非死不可啊。
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
自己死了的話,至今為止的成果都會被實驗體拿走。
根本不用猶豫。
他在這個年紀之前賺了堆積如山的錢。
這是男子這幾年常在想的事情。
明明只要老實聽從指示就行了,結果他卻開始耍小聰明,還開始建立自己的私人勢力。
「太好了。 雖然希望渺茫,但當你突破這微小的機率時,你就能再次站起來」
男人用盡力氣伸出了手。
看向聲音的方向,卻只看到一個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