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光柱」

我快步走上階梯。

我在樓下收拾那群傢伙之後，大致調查過現場，但沒什麼收穫。

那個空間似乎是遺跡的一部分，但找不到通往遺蹟的通道。

……也就是說，那個空間只用來做特別用途……十之八九是召喚惡魔吧。這麼一想，這裡本身會不會也是用來做那種用途的設施？

我一邊思考，一邊尋找說不定有隱藏通道，但最後還是沒找到，於是決定放棄，回到鎮上，從其他水井進入。

只要把水井全部破壞，應該就會發生什麼事。學園的隱藏通道應該也不遠了，這樣就能解決那些傢伙了。

達賽因不會留下屍體，收拾起來很輕鬆。

不過，令人擔心的是，不知道被腐化的諾西斯成員對達賽因的忠誠度有多高。如果完全淪為組織成員，應該不會留下屍體，如果不是，就會留下屍體。

由於需要吸收記憶，可以的話，我希望至少能留下一具屍體。不過屍體太多的話，又會讓我難以處理。雖然我可以吃掉他們，但萬一事蹟敗露，為了湮滅證據，我甚至必須摧毀這座城鎮。

我實在不想殺害無辜的居民，所以這終究是最後的手段。

就在我思考該如何是好時，腦中響起一道聲音。

——報告。達賽恩開始對城鎮發動大規模攻擊。

是我在外頭等候的米克森。

——什麼？

——大量身穿黑袍的成員在城鎮裡見人就殺。

……他們還真是豁出去了。

——聖騎士在做什麼？

——他們正在鎮壓，但叛逃者數量太多，他們完全無法分辨敵我。再加上居民化為暴徒，開始互相殘殺，完全無法收拾。

——你沒事吧？

——是。我現在藏身在某處，暫時沒有問題。擅自離開崗位，真是非常抱歉。

畫在空中的魔法陣有一部分開了個洞。

我正要前往教會，卻突然發現一件事。

算了，反正它會聽從指示，應該沒問題……吧。

這下子就更需要解決敵人的主謀了。

之後又陸續出現許多攻擊者，我開始覺得麻煩，於是決定沿著建築物的屋頂移動。

如果可以，我還想得到他們盯上我的理由，以及剛才那傢伙用奇怪的方式稱呼我的情報……不過應該很難吧。

之後再從剩下的居民中找出達薩因的相關人士，全部殺光就結束了。

——在大教會發現了隱藏階梯。

我一開始以為是設計成這樣，但看到從洞穴周圍的柱子延伸出來的光在中途就中斷了，看來是尚未完成。

我大概猜得到為何會失去功能。

我原本還在想這是怎麼回事，但看到洞穴的位置後就明白了。

偶爾會有發現我的人攻擊過來，我當然會反擊。

……這傢伙為什麼這麼沒幹勁啊？

——不，你死了我會很困擾，所以沒關係。

我指示米克森不要勉強自己，收集情報後便結束〈通訊〉。

他想調查信徒以外無法進入的大教會，以及對一般人開放的小教會，所以希望我再給他一點時間，我便把這件事交給他處理。

連結的光柱又發出更細的光線，在空中描繪出神秘的幾何學圖案……那是魔法陣嗎？總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

首先……是海蒂。

最後，城市周圍出現一道光壁，現像也跟著停止。

既然對方已經大張旗鼓地行動，他們的計畫應該也接近尾聲了。

那麼，我該採取什麼行動呢？

接著周圍傳來轟隆巨響。

我無視這些聲音，繼續往教會前進。

就在快要看見教會的時候，腳下的地面突然開始搖晃。

我看著逐漸接近的教會，思考著這些事。

畢竟只有相關人士才能進入。他接下來會開始調查，答案應該很快就會出來。

我聯絡上薩維奇後，他竟然說他有察覺到外面的狀況，但因為沒有收到指示所以就先睡了。

照這個速度，等我辦完事，應該會減少不少吧。

外面似乎變得相當不得了。

那裡不就是我調查過的水井正上方嗎？

既然如此，就先擊潰首領，讓他無法指揮，再擊潰他的手下吧。

出現在城市周圍的光壁能夠穿越嗎？如果不能，我們就逃不掉了。

這是我來到外面後最先浮現的感想。

……這還真是……令人驚訝。

是伊庫巴嗎？

既然學園沒有可疑之處，那麼可疑的就是大教會了吧。

襲擊我的人中混雜著居民和聖騎士，不過當我解決他們時，他們卻爆炸了。啊啊，不只是聖騎士，居民也會變成這樣啊。我隱約察覺到這一點。

是因為我把鐵籠裡的東西拿走，還是因為預定在那裡進行作業的人員被排除了……嗯，大概兩者皆是吧。

光柱在快要碰到雲的地方停止，前端有細長的光線朝其他光柱延伸。

總之，我先指示與海蒂會合，離開城鎮避難。

我為了尋找聲音的來源而環顧四周，發現街上到處都有紫色的光柱朝天空延伸。

只要能活下來，總會有辦法的。

我不禁抬頭仰望天空。

雖然這幅光景非常夢幻，但我卻感到有些危機。

不管往哪裡看，居民、聖騎士和黑袍人都精力充沛地互相殘殺。

……這狀況確實很慘烈。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個城鎮的人口正以現在進行式減少。

算了，死掉的人是自作自受。

——報告。

……根本分不出來。

我走著走著便抵達出口，直接從井口爬出。

差不多要到了，趕快調查。希望老大在那邊。

濃烈的血腥味隨風飄來，刺激我的鼻腔，刀劍相交、魔法、慘叫與怒吼聲傳入耳中。

如果不在，我打算接著前往遺跡。

我從剛才開始就在思考，事情發展至此，如果只是逐一擊潰據點，根本無法解決事情。

傷腦筋的是，有幾個人被我解決後沒有爆炸，真想找個方法分辨他們。

我原本想說只要摧毀那根柱子下方的幾個據點，上面的魔法陣或許也會跟著消失，但教會那邊比較重要。老大可能在那間教會或遺跡裡。考慮到出入的難易度，可疑之處應該是教會吧。

接著我向正在調查教會的伊庫巴確認，他說他調查過學園，但沒有發現異狀。

報告來得正是時候。

看到屹立的光柱和描繪在空中的神祕圖案，我－海蒂產生近似焦慮的情緒。

雖然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但至少知道有危險。

「那邊的！」

突然有人叫住我，我回頭一看，只見數名聖騎士在後方保護居民，朝我這邊走來。帶頭的聖騎士……不，那身盔甲是白色的，看起來很氣派。說不定是聖殿騎士。

「妳看起來──似乎還算正常。喔，是冒險者嗎？」

聖騎士看了看我的識別牌，似乎判斷我是冒險者。

我試著看聖騎士們的眼睛，但所有人都拉下頭盔的面罩，看不見臉。

看起來很正經……沒問題吧？

「我們打算保護居民，離開城鎮。妳願意的話，要不要一起走？既然是冒險者，我們希望妳能成為戰力……」

老實說，這個提議不錯，但我搖頭拒絕。

「對不起。我的夥伴還在城裡，不能只有我逃走。」

「雖然對你不好意思，但在這種狀況下，你的夥伴恐怕……」

「不要緊。」

照常理來想，就算死了也不奇怪，但不知為何……我不覺得他會死。

既然如此，我不能丟下他離開城鎮。我要以夥伴的身份幫助他。

「知道了。我們幫不了妳，祝妳好運。」

聖騎士似乎明白我不會改變意見，以有些沮喪的口吻這麼說。

我表示「我們彼此都盡全力設法活下去吧」，然後與一行人道別。

擦身而過之際，我看了護衛居民的那些人的眼睛，每個人除了疲勞與緊張以外，看不出任何無機質的神色。

……看來他們也沒問題。

如果達賽因混在其中，事情可能會變得很棘手，但看來不必擔心他們會從內部瓦解。如果混雜著奇怪的人，我本來打算提出忠告，幸好只是杞人憂天。

我無法理解複雜圖形的組合代表什麼意義，但看得出那是危險的東西。雖然有一部分不自然缺損，但我不清楚所以就先擱置吧。

我在內心苦笑，轉身朝著慘叫聲的方向跑去。

……他應該又會傻眼地罵我笨蛋。

當那群人完全從視野中消失時，我切換思緒。

目前，可疑的是那根光柱的根部……不，不對。

我想不到其他可疑的地方，於是決定前往教會。

「教會嗎？」

方向是剛才那群人前往的方向。

我正要衝出去，背後卻傳來爆炸聲與慘叫聲，阻止了我。

若要思考達賽因與諾西斯的關係，最可疑的就是諾西斯的設施。

既然遺跡撲了個空，他應該是去找其他據點。那麼，地點會在哪裡？

首先得與他會合。

我望向飄浮在空中的圖樣與光柱。

那是剛剛才出現的東西。那麼，他可能會去的可疑地點是…

我立刻停下腳步，互動看著背後和教會……然後嘆了一口氣。

他去了哪裡？目的地恐怕是達賽因的據點。

雖然我也覺得自己很蠢，但就是沒辦法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