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4 「死因」

「——所以？只留下我是要談什麼？」

這次的談話雖然已經結束了，但埃澤爾貝爾特說他有個人的話想跟我說，希望我能留下來。我想可能是不想讓其他人聽到，但他說聽完後如果我判斷可以告訴其他人的話隨我喜歡，所以我就先聽聽看，讓其他人先回去了。

「為了這樣清場真是抱歉」

「別在意這些。那麼？你只想跟我說的事是什麼？」

埃澤爾貝爾特看起來有些難以開口，但稍後還是開始了談話。

「有些事我無論如何都想讓你知道。這是關於你自己的事」

「關於我自己的事？」

我有點猜不透他要說什麼，不由得歪了歪頭。

「是的。我們『歷史』一直在研究轉生者。特別是前前代甚至進行過人體實驗，我們自豪地認為在轉生者方面擁有世界頂級的資訊」

「然後呢？」

我知道他想按順序解釋，但就這次而言，給人的印象是在迂迴地說。

雖然他想說，但明顯感覺到他有些難以啟齒。

「......首先是關於你的精神狀態。這點對所有轉生者都適用，雖然有個體差異所以不能一概而論，但由於肉體和靈魂的變質，其存在方式——也就是精神性會受到影響。嚴重的人可能因為異形化的壓力和精神衝擊而封閉內心或走向自殺，也有人無法保持精神平衡而表現出對周圍的攻擊性，到了這種程度的嚴重症狀，不得不說在這個世界生存是很困難的...」

確實如此。不只是生存的意志，如果沒有最基本的理性，在這裡生存下去是很困難的。根據埃澤爾貝爾特的說法，前者很快就會自殺，後者會大肆鬧事所以會被處置。

別說心理輔導了，連談話都無法進行的傢伙就直接處置。嗯，這結果倒是合理。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繼續聽埃澤爾貝爾特的話。

「輕度的人似乎會出現輕微的倫理觀麻痺。雖然保留了社會性，但對暴力等攻擊行為的心理門檻會大幅降低」

關於這點，看看到目前為止遇到的那些人就能大致理解。

明明看起來只會說說而沒有動手勇氣的人，卻能若無其事地染指殺人，光是這點就能察覺到了。這方面我既不太感興趣，而且也是已知的信息，所以沒什麼新鮮感。

......這不是在說我的事嗎？

然後呢？就算那個所謂的靈也有積累記憶的功能，那又怎樣？

「重複一下，你們最初的形態，那個蠕蟲被認為是靈魂和靈混合後變異的形態。那麼，兩者積累的記憶會怎麼樣呢？這就產生了疑問」

「嗯，可能有吧」

「......如果是混合的話，看阿斯彼薩爾的例子，應該是整合吧？」

「然後呢？」

轉生者是失去肉體的靈和魂混合的形態，是嗎？

是這樣嗎？按我聽到的情況，應該被歸類為輕度才對，為什麼會被歸為另一類呢？

畢竟我自認為還保持著最低限度的社會性。

「是的，但靈魂和靈的記憶應該是相同的。也就是說，記憶會重複，所以不會產生被整合的自覺」

「關於記憶和知識應該是這樣，但有一點我們認為是不同的」

「你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轉生者的構成要素嗎？」

「我們認為魂作為生物的核心，有保持信息的能力」

「而肉體也有大腦這個積累信息的器官」

這點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我內心疑惑著，繼續聽埃澤爾貝爾特的話。

老實說，我想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但猜測是在談論我的精神性？

這點毫無疑問，因為我直接從魂中提取信息。

「羅先生。你的死因是自殺吧？」

「不同的東西？」

「沒錯」

雖然會被整合但沒有自覺，這也不是無法理解的說法。

「......羅先生。根據我的判斷，你不屬於其中任何一類。這是一個罕見的例子」

「在『歷史』中，我們基本上根據是否能適應這個世界來分類症狀，無法適應的程度為重度，有問題但能適應的為中度——這個階段的人我們認為通過諮詢等照顧就能充分適應社會。而不需要諮詢的人被分類為輕度」

說到這裡，埃澤爾貝爾特停頓了一下，然後直視著我的眼睛。

既然他刻意提到這點，應該是有什麼原因吧...

當面說我是精神病態，這說法還真是相當直接啊。

其他兩個都有而只有一個沒有，這說法也挺奇怪的。

「......是的」

埃澤爾貝爾特補充道，這並不僅僅是數量少的問題。

「是的」

按照埃澤爾貝爾特的說法來衡量嚴重程度和輕度的話，我應該算是輕度吧。

如果只是自殺後變得麻木不仁，那根本沒必要特意說出來。

「是肉體、靈和魂嗎？」

確實，如果完全相同的話，有兩個也沒有意義。

「原來如此。自殺的人會變成這樣的原因是？」

「主要症狀是情感的淡化，雖然保留了社會性，但對他人的同理心顯著降低，在倫理觀方面完全脫離了人類的範疇。形成了所謂的精神病態人格」

「過去雖然不多，但也出現過這樣的存在。而且，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

......原來如此，他讓其他人離開是出於這樣的考慮啊。

「那麼，處於肉體和魂之間的靈是不是沒有這種功能呢？我們自然而然地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因為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所以我直接承認了。

「經過自殺過程而轉生的人，在我們確認的範圍內，幾乎所有人都有類似你的性格。只是，由於缺乏社會性，他們經常表現出異常行為，最終都被討伐——處置了...」

原來如此。雖然是個有趣的話題，但對我來說似乎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靈那邊不包含嗎？」

「那就是自我。考慮到這個世界的人和轉生前世界的人的共同點，形成人格核心的東西應該包含在靈魂中」

「是的，考慮到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我們認為這種可能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