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啟示」

「……話說回來，到底是怎麼弄成這樣的？」

聽到貝多吉夫的問題，我聳聳肩。

地點換到山脈內的矮人住處，也就是貝多吉夫的工房。

放在台子上的是前端幾乎蒸發的怪獸俱樂部。

為了把它送回王都我特意過來回收，順便也想看看有沒有能代替的武器。

「……所以呢？有能代替的武器嗎？」

貝多吉夫低聲沉吟。

「抱歉，那種附有機關的武器實在沒辦法。」

「不，我並沒有要求到那種程度。只要長柄、重量適中、堅固耐用就好。」

「……長槍……不，斧槍的話，馬上就能準備好。」

我記得斧槍是結合了斧頭和長槍的武器。

算了，堅固耐用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那就拜託你了。」

他叫我等一下，便走進工房深處。

等了一會兒後，貝多吉夫和其他矮人一起拿著大量的斧槍過來。

我一一拿起排在地上的武器，確認手感。

這個太輕了。這個太脆弱了。這個太短了。

每個都不太好。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這該不會是給人類用的吧？」

戰爭確實已經結束，但我曾聽說真正辛苦的是戰後處理，原來如此，我總算理解了。

武器也拿到了，護手也修好了。

有薩維奇就夠了。

他們打造的武器也會拿去賣，因此奧拉托里亞姆多了新的收入來源。

「這個可以給我嗎？」

……啊啊，所以才會這麼半吊子啊。

貝多吉夫露出有些不悅的表情，向其他人下達指示。

……不過，一定會有人懷疑發生了什麼事吧……

周圍的人似乎對我單手舉起斧槍感到驚訝，發出些許騷動。

又重又堅固。

雖然有他們在應該會很方便，但我覺得沒必要勉強帶他們走…

「有沒有巨魔專用的武器？」

我完全不想幫她，所以她就自己加油吧。

照這樣下去，收穫量會大幅增加，修德拉斯的糧食問題也能順利解決。

剩下就是精靈族的倖存者和我製造的改造種。

當然也有人反對，不過我將所有抱怨的人全都當成肥料或素材了。

我回收怪獸俱樂部的殘骸後，向貝多吉夫道謝，離開現場。

「給我就是了。」

保險起見，我調查了一下，果然沒有格里戈里和高等精靈的相關情報。

「不，為了讓哥布林、半獸人、巨魔等客人來的時候也能使用，所以做了各種尺寸。」

我猜是用來讓格里戈里附身的藥，但詳情不明。

他們似乎不知道這種藥的用途，但服用後會變得接近廢人。

耕田、換土，為了讓植物容易生長而加工土地。

哥布林基本上負責精細的作業，半獸人和巨魔負責體力活。

不知為何，萊利和特拉斯特用想成為夥伴的眼神看著我，但我沒打算帶他們走，所以只對他們說了聲「加油」。

哥布林、半獸人、巨魔、矮人這四個種族似乎被當成勞動力，像拉馬車的馬一樣工作。

不過，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高等精靈使用的藥物。

反正只是暫時用用而已。

「這麼說來，他之前把那個武器當成小樹枝揮舞呢……」

接下來只要出發就好。

我拿起其中一把，試著舉起。

……不過作為代替，我也替她做了很多事，就當作順便。

重量剛剛好。

對於那些無法壓抑好奇心而擅自闖入的傢伙……就讓他們成為肥料吧。

雖然不能讓他們公開露面。

目前只要滿足這些條件就沒問題。

大衣我也讓人做了一件類似的設計，準備完畢。

「啊，嗯，可以是可以……但真的要這個嗎？就算恭維，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由於那片田地要擴大到修德拉斯那邊，現在動員半獸人和巨魔進行土壤改良。

至於後者──改造種，尤其是康加瑪托，因為很有用，所以要增產，讓它們搬運物資。

首先是奧拉托里亞姆領地內的事。

貝多吉夫如此低語，但我無視他，確認其他武器。

她還會給我旅費，當成工資的話，算是很划算。

悉伽羅等戰鬥特化的傢伙則負責警備工作。

大概比怪獸俱樂部輕一點吧？

當然，除了矮人族以外，這個國家將其他種族認定為魔物，因此他們不會出現在檯面上，而是生活在山脈或森林裡。

總之先記下來，當作參考吧。

重量、長度都沒問題。

矮人族當然就是鍛造。

再來就是強度。

我用手背輕敲確認，選了看起來最硬的武器。

之後還有道路等的整備，不過跟我沒有關係。

稍待片刻後，數人合力搬來數把斧槍。

「沒關係。」

「……有是有，但那幾乎就是鐵塊，沒有它們的臂力，根本拿不起來，更別說揮動了。」

高等精靈使用的魔法大多與植物有關，所以沒能得到魔法讓我有點可惜，但強求沒有的東西也沒用。

我沒有向領民說明，宅邸附近也設置了廣大的圍牆，阻斷了與外界的聯繫，所以應該不會洩漏出去。

最後是法蒂瑪，她以負責人的身分經營領地。

……雖然每個人都不盡相同，但他們的顏值遠比人類高，所以法蒂瑪很高興他們能成為傭人，替自己增光。不過這跟我無關。

當我在神殿上空燒死那些傢伙時，他們之所以沒有動，大概是因為用了那個藥吧。

結果，倖存的精靈族大半都逃走了，我手邊只留下極少數人，但實在可惜，於是我對他們洗腦後，讓他們成為法蒂瑪的隨從。

放著不管他們也會自己動手吧。

『各位！今天就在這裡休息吧！』

我——布洛斯丹對其他人下達休息的指示。

跟在後頭的大家紛紛吐出疲勞的氣息，各自就地坐下。

不過，要停止行動還嫌太早。

『負責斥候的人警戒周圍，有空的人請幫忙準備露營！』

大家帶著疲憊不堪的表情開始行動。

距離村子遇襲已經過了十幾天。

在那之後，我們選擇的不是投降，而是逃走。

我們捨棄故鄉，以安全的土地為目標，踏上旅程。

……話雖如此，敵人一定會追上來。

所以，我們決定兵分多路。

倖存的高等精靈包含我在內不到二十人，而且都是小孩。

為了分散追兵的目標，我們以一名高等精靈為領導者，各自帶領一群精靈。

至於要跟誰走，就由他們自行選擇，跟著我走的有一百多人。

為了相信我而跟來的大家，為了死去的大家，我必須努力才行。

目前還沒遇到敵人，不過既然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況，就不能大意。

那一天，那個時候，村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我並不知道。

不過，根據倖存者的證詞，攻擊我們的是哥布林，他們也驅使魔物攻擊我們。

……不可原諒。

我們明明沒有傷害任何人，過著和平的生活，他們卻單方面地攻擊我們。

為什麼！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同時，我開始聽見類似耳鳴的聲音。

我環視四周，除了在稍遠處的精靈們以外，沒有其他人。

我忍不住喃喃自語。

而我的父母已經不在了。

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也不好。

『好燙……！』

或許是因為疲勞，我莫名地感到焦躁。

喪氣話從心底不斷湧出。

眼淚像是被勾動似地流了下來。

——別害怕，小小的孩子啊。吾等是ριγορι，汝等稱為偉大存在的存在。

只要能逃離這個困境，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對那些蠻橫的侵略者感到憤怒。

——這只是汝與我等的緣分。既然神殿已經消失，我等最多只能傳達聲音，但還是能授予汝有助於幫助汝等的智慧。

我好想見父母。

一旦變成這樣，就無法阻止自己。

請救救我……救救我啊……

要驅使他人，這種不習慣的行為，還有對追兵的警戒，生活與糧食。

我辦不到，我做不到。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回頭望向大家。

——小小的孩子啊。

這種時候，我就會思考。

為了讓混亂的我冷靜下來，聲音緩緩地繼續說：

『是、是誰？』

首飾突然開始發熱。

……而且。

也就是說這是「啟示」！？

好希望有人能代替我，好希望有人能理解我。

『父親……母親……』

『誰來……救救我…』

看不見終點的生活，讓我的心比身體更先投降。

我不可能像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那樣做得好。

我二話不說地答應了。

我沒辦法帶領大家。

思考如果是由引導村子至今的父母，會怎麼做。

我緊緊握住掛在脖子上的飾品。

……聲音？

所有人都一臉疲憊，說明這樣的生活已經接近極限。

沒有人會幫助我。

『拜、拜託了！請幫幫我！』

雖然我們至今都是這樣撐過來的，但終究只是臨陣磨槍。

所以才有這樣的安心感。

這不是耳鳴嗎？

只能應付一時，讓我感到無力。

『我好想見他們…』

要思考的事情堆積如山。

我自己也受到想拋下一切逃走的衝動驅使。

我搖搖頭，告訴自己不能這樣。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對現實發出嘆息。

偉大存在！？

那是一個柱子上長著翅膀的造型的飾品，可說是高等精靈的象徵——

——孩子啊。

這是母親在離別時交給我的東西。

雖然他們至今都很忙，但至少只要我想見他們，隨時都能見到他們。

——汝，願意接受我等的祝福嗎？

『是的。請幫助我們。』

我握緊項鍊，獻上祈禱。

——契約在此成立。汝將接受我等的所有意志。作為代價，我等將授予汝睿智。

我感覺到各種知識流入體內。

同時，我的肉體也產生變化……接著，我感覺到某些東西被取走了。

就這樣，我成為了真正意義上引導精靈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