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 「苦斷」

「那、那個，那個處置能不能施加在我身上呢？」

......啊，說出來了。

我內心極不情願，但還是提出了妥協方案。

克里斯黛拉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對法蒂瑪來說，我應該是操縱艾恩教團所需的重要棋子，所以不會輕易被抹殺——我是這麼希望的。

因此，作為犧牲品應該是合適的。

畢竟我在艾恩教團內部也有一定地位，作為蒙塞拉特的替代應該足夠了。

那個男人沉默地將視線轉向我這邊。那個，能不能別看著我，很可怕啊。

光是被看著就想逃跑，真希望他能饒了我。

「怎、怎麼樣呢？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但我在教團裡也算是有一定地位，作為擔保應該能和蒙塞拉特相抗衡吧......」

說著說著，話語越來越小聲。

不行，這傢伙太可怕了，我無法好好說話。僅僅是面對面就讓我心跳加速，呼吸困難。

『......嗯。那麼，克里斯黛拉。妳願意為這傢伙賭上性命嗎？』

「我可以，但是......」

雖然我個人和情況都希望她能斬釘截鐵地拒絕，哪怕是撒謊也好，但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她卻猶豫了。

『看妳無法斷言的樣子，關鍵時刻恐怕會被拋棄吧。你不夠格。果然還是只能對蒙塞拉特本人施加處置。啊，我會注意不讓本人察覺的』

......果然不行嗎。

雖然有點傷心地想到自己的價值就只有這種程度，但在現在這種連商量的機會都不給的情況下，這確實是不可能的。

現在，除了全盤接受對方的條件之外，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雖然拒絕也是一種選擇，但既然特地跑來製造這種情況，那麼他們真的有能力治療的可能性很高。

即使那可能會讓某些人不幸。

說實話，我很想讓妳也想想辦法，但被妳多事反而會更麻煩。

「......唉，乾脆用散步之類的藉口帶她出去吧。只要離開城塞聖堂，之後就好辦了」

「如果被發現了怎麼辦？」

也就是說，蒙塞拉特的生命對他來說無關緊要，所以不會主動殺害她，是這個意思嗎？

「堅持說是散步——不，考慮到外出時間，可能需要再想想？」

用魔法道具讓她睡著的話，帶走她應該不成問題。但這樣做的話，在向聖女和其他人解釋時就會出現矛盾。

克里斯黛拉也理解這一點，所以無法輕易答應。

「——好吧，雖然已經決定了，但問題是如何帶走蒙塞拉特。既然要對本人隱瞞詳情，我們只能在不違反約定的範圍內解釋情況，然後讓她失去意識帶走......」

『沉默也改變不了情況哦？我剛才說過，我沒有時間。如果再拖延的話，我就要走了哦？』

說完，我們就像被趕出來一樣離開了酒館。

對此，我搖頭表示不要在意。

歸根結底，我們只能不斷選擇不會後悔的選項。

「您打算怎麼做？」

她的表情充滿痛苦，平時不會出現的大顆汗珠正流下來。

「埃爾曼聖堂騎士。對不起，我——」

如果現在回王都的話，到達時今天的工作應該已經差不多結束了，聖女應該已經回到房間，所以不與她見面就去見蒙塞拉特並不困難。考慮到之後的事情，讓本人理解並同意是必要的。

「不，沒關係。坦白說，現在的情況連治療的目標都沒有。那個男人對蒙塞拉特症狀的看法相當準確。至少他應該理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對克里斯黛拉搖了搖頭。你來決定吧。

老實說，如果只考慮蒙塞拉特的治療，應該接受才對，但是一想到可能被迫做的事情就太可怕了，讓人猶豫不決。

所以克里斯黛拉，能不能不要用那種求助的眼神看著我？

如果答應的話，無論哭喊都會被強制執行他們指定的事情吧。

『沒有。不過，我要的是聖劍使用者的戰鬥能力，而不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小鬼的生命』

離開城鎮後，克里斯黛拉帶著歉意開口。

我只想回家。回家喝個爛醉然後睡覺。

我一邊在心裡嘆氣一邊這樣回答。

大致的想法已經有了，只需要在移動過程中敲定細節。

他立即回答。男人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猶豫。

「在回王都的路上再想。給我一點時間」

克里斯黛拉一副完全沒有主意的樣子把問題丟給我，讓我感到些許煩躁和不快，但我努力不表現出來。

如果事情變得棘手需要強行行動，讓那種狀態的蒙塞拉特失去行動能力並不難。

「這點妳不用在意。無論蒙塞拉特的治療成功還是失敗，我們心中都會留下某種遺憾」

看這情況，他們似乎對蒙塞拉特的症狀有一定了解。

「也許我正在做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但是——」

克里斯黛拉的聲音變得沙啞。可能是前所未有的消耗，她的表情刻滿了我從未見過的憔悴。

問題是帶她出去時如何掩飾。我一邊抓頭一邊思考該怎麼辦。

男人用無聊的語氣催促道。我很想說你提出的條件太過分了，但因為太可怕了，根本無法開口。而且在與男人對話的同時，法蒂瑪投來的冰冷視線刺痛著我的胃。

他們特地費這麼大周折來談這件事，肯定會讓我們做些不好的事。

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啊。是為了折磨我而誕生的惡魔嗎？

對啊，等這件事結束後稍微休息一下吧。我一定是累了。

「......我明白了。我接受你的提議。——但是，除了剛才達成的約定之外，不允許你對蒙塞拉特做任何事」

反過來說，如果她成為阻礙，隨時可能被殺掉。

「你們有什麼保證會遵守約定？」

『......最後一次機會。聽聽妳的回答吧？——啊，我再告訴妳一件事。如果開始出現記憶缺失等症狀，即使有其他治療手段，我也可以保證無法恢復原狀』

克里斯黛拉勉強同意後，男人大幅度地點了點頭。

無論妳選哪一個，我都會尊重妳的選擇。

我理解妳想救蒙塞拉特，但又對接受條件有強烈抗拒，陷入兩難的痛苦。如果立場相反，我可能也會用這種表情向誰求助吧，但事到如今，我已經完全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了。

『好，我保證。除了剛才說的裝置外，不會做多餘的手腳。那麼，既然談妥了，就實現第一個約定吧。趕快把本人帶來接受治療』

雖然有點麻煩，但我們得演一場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