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 「佈置」

我無視不知為何像是炫耀般抱過來的法蒂瑪，將目光投向正在佈置的召喚陣。

可以看到半獸人和巨魔手持圖紙複本在工作。

「工作進度如何？」

「差不多完成九成了吧？召喚所需的祭品也快要集齊了」

不知為何仍然黏著我的法蒂瑪這樣回答，我應了一聲，一邊將她扯開，一邊看向由屍體和奄奄一息的獸人堆成的山，以及臉色如死人般的貝倫加利亞。

「那個珍獸女怎麼回事？」

「似乎是看到居民被屠殺，感到不適了」

......為什麼？

我不禁歪了歪頭。

明明是自己畫的圖，卻在製作過程中感到不適？

無法理解。況且這種情況不是那個珍獸女自己計算出的必要開支嗎？

「可能是因為用數字計算和實際目睹的差異讓她震驚了」

是這樣嗎。她不是說自己是研究職嗎，想像力是不是太不足了？

算了，反正她不吵鬧，暫時放著不管也無所謂。

「召喚陣的佈置還需要幾個小時就能完成。我想在屍體被帶走之前開始，但關鍵的觸媒您打算怎麼辦？」

「那邊我已經有目標了。奴隸準備好了嗎？」

「是的，按照事先的指示收集了能收集到的所有奴隸」

「都還活著吧？」

法蒂瑪點頭說是，然後帶我去收集奴隸的地方。

來到奴隸被集中的區域，那裡有大量的籠子，裡面關著奴隸們。大多數人看到周圍堆積的屍體而感到恐懼，但也有一部分人甚至連這種精力都沒有，無力地倒下的人也不少。

「是的，雖然是這樣，但怎麼說呢——小姐只是用數字來看待人命，所以......」

貝倫加利亞用恐懼混濁的眼神看著這邊，我回視她時她發出小小的尖叫聲，移開了視線。

「刺激？不是她自己算出的數字嗎？」

「......那個，真的確定要用這些人嗎？」

這次不能妥協。如果隨便放進去一個沒有徹底崩潰的傢伙，恐怕會釣到不是目標的東西。

......這個看起來可以用。

因為準備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在族長的宅邸裡喫飯打發時間，被叫到時就回到召喚陣。

......是不是應該主動說些什麼？

「我明白了。雖然我理解了，但這傢伙以後還能派上用場嗎？」

「那麼？可以立即使用嗎？」

最後剩下十幾人，但——

但是，半吊子的可不行。我一個一個抬起他們的臉，看他們的眼睛。

心靈沒有完全死亡的傢伙，與之對視時多少會有些反應。

「嗯？啊啊，就這樣吧」

如果能完全崩潰那就再好不過了，但——

我走近時問道，貝倫加利亞含糊地點頭說「啊，啊啊」。

「......不，那個——好吧，對小姐來說，城市的景象可能刺激太強了......」

雖然我不得不對這個珍獸女的想像力匱乏感到驚訝，但只要能力沒問題就行。

為了以防萬一，再看看其他人吧。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再有一個......

用手指強行撐開他的眼睛對視，也沒有反應。瞳孔收縮除了對光量變化的反射性反應外，沒有任何反應。

「就用這兩個。召喚陣佈置完成後放到中央去」

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吧。

......算了吧。

年齡大概十歲左右的獸人。性別是男性。抓起他的臉抬起來，沒有反應。

我瞥見法蒂瑪在下達指示，然後看向貝倫加利亞，但她已經失去了出發前的氣勢，似乎是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著。

我想要的是那些對人生絕望到眼神已死的傢伙。

......這個不行。這個看起來也用不了。

在中央，我選中的兩個人被扔在那裡。

直到最近——不，雖然偶爾會想起，但不知為何無法留在記憶中。

回來後，巨大的召喚陣已經完成，在各個關鍵位置堆積如山的獸人將被用作召喚的成本。

「那麼？這傢伙真的是被嚇到了嗎？」

話說回來，她一直不與我對視呢。

篩選了約一半後，終於找到一個看起來不錯的。

我瞥了一眼召喚陣，似乎還在進行確認工作。

與他們對視觀察反應，一眼就能判斷是否可用。

實際上不僅眼神已死，甚至連是否還活著都令人懷疑，這樣反而非常理想。

即便如此，殘留的記憶確實存在。那時——在烏爾斯拉格納的王城，我確實被救了的記憶。

最糟糕的情況下一個也行，但如果有兩個的話，除了履行約定外還想順便還清債務。

這真的沒問題嗎？

仔細觀察了他們的反應，並探查他們的大腦確認意識狀態，兩個人都完美地崩潰了。

既然我確實點頭答應要實現，就不可能違背。

不對，這個也不行，我一個接一個地看過去，但很難找到符合條件的傢伙。

從那時起只過了幾個小時，感覺沒有等太久。

如果用不上就處理掉就是了。

——剩下的都是些眼神已死，無力倒下的傢伙。

因為可以從瞳孔收縮等情況判斷他們對外界的反應程度。

原來如此，看來法蒂瑪說的是對的。

而它向我提出了一個請求。

工作人員和貝倫加利亞似乎在進行確認工作，在召喚陣周圍走來走去。

「明白了。那就這樣安排」

我搞不懂。還是說真如法蒂瑪所說，她無法想像這種情況？

心靈完全封閉，無法正常認知外界。

「當然可以！小姐只是缺乏一些經驗，只要積累經驗，一定能為老爺派上用場的！」

目前為止，她似乎都認真完成了要求的工作，也不吵鬧，應該沒問題吧。

確認了所有人後，運氣不錯，又出現了一個候選人。好，這樣就沒問題了。

只是在文件上得出那些數字，沒有真正認識到過程是這麼回事吧？

「總之那些精力充沛到能感到恐懼的傢伙們不需要，之後用作召喚的成本吧」

屍體堆成的山不是她自己計算出來作為啟動召喚陣的成本嗎？

好，就用這兩個吧。

那麼，要召喚目標對象，需要嚴格挑選作為觸媒的傢伙。

我向法蒂瑪提出各種要求，將不符合我設定條件的傢伙一一排除。

「說起來我一直很在意，之前看到的時候使用了惡魔的心臟。這次不需要嗎？」

「——惡魔的心臟即使是下級的也是能產生魔力的優秀爐心。他們可能是因為無法確保足夠數量或質量的祭品，所以召喚了劣等的下級惡魔作為基礎」

原來如此。在奧迪亞是為了補足不足的成本質量才那樣做的啊。

「特別是如果想完全狀態召喚的話，就需要相應數量或質量的祭品」

貝倫加利亞補充道，如果兩者都具備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起來我忘了問，該如何區分完全和不完全呢？」

「名字」

看來她找回了狀態，恢復了平常的語氣。

不知不覺間，貝倫加利亞直視著我繼續解釋。

「你知道天使和惡魔的名字無法聽清——或者難以發音嗎？」

「確實是這樣」

格里戈裏那些傢伙雖然自報姓名，但我聽不太清楚。

「無法正確發音或者發音不清晰是因為他們並不是完全狀態存在於這邊。這只是我的推測，但我認為由於他們並不完全屬於這個世界，所以無法準確發音他們的名字」

「也就是說，成功完全召喚的存在，其名字可以正常聽到和呼喚？」

貝倫加利亞點頭說是。

嗯。有趣的說法。實際上，那時召喚的阿奎爾的名字可以正常識別。

這樣想的話，貝倫加利亞的說法確實有道理。

「不過，對於過於巨大的存在——」

「等等，話題的續集下次再說吧」

我打斷了貝倫加利亞似乎要說很長的話。

看了看召喚陣那邊，準備似乎已經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