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 「觀察」

和西西金的這頓飯喫得相當有意義。

雖然要編造身世很麻煩，但那些人似乎來自這一帶，對地理環境相當熟悉，所以能從他們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能隨心所欲地喫東西也不錯。

雖然西西金喫到一半表情就僵住了，但說可以隨便喫的人是他自己。

我就毫不客氣地大喫特喫。

我向看著空空如也的錢包發呆的西西金告別，回到旅館。

我一邊走向旅店，一邊確認他給我的手繪地圖。

雖然比例尺很粗糙，但位置關係都畫得很清楚，所以可以作為參考。

考慮到據點的位置，大概可以知道該怎麼進攻。

那麼，關於這個叫做扎裏塔爾丘的地區，這裡只有荒野和桌狀的巖山，東側有很多陡峭的山，不用擔心被繞到背後。

但問題是其他地方。巖山都集中在中心附近，所以離扎裏塔爾丘的中央越遠，遮蔽物就越少。

因此，當天一定會變成野戰。

不，野戰可能還算好的。

人類方除了其他組織準備的兩支軍隊外，還有臨時召集的冒險者，以及雖然數量不多，但似乎也會從諾西斯派出戰力。

他們真的能好好配合嗎？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完全不這麼認為。恐怕會變成一場無秩序的混戰吧。

……這下子，該不會……

我大概能猜到國家的意圖了。

恐怕，先鋒會由冒險者擔任。

讓那些人去當開路先鋒，隨便削掉一點後，再讓主力軍隊前進，是這個意思嗎？

粗如圓木的箭矢射中亡靈大軍，炸飛了其中一部分。

再來是裝備。

反正也沒事做，我決定了明天之後的預定。

亡靈在這個世界雖然相當有名，但我從來沒聽過有人使喚他們。

堡壘有馬車和人潮絡繹不絕地進出，即使距離遙遠，也能感受到那裡的戒備森嚴。

堡壘前方設置了許多路障，士兵們以路障為盾，擊退了射箭或施展魔法等遠距離攻擊的亡靈大軍。

從至今為止所得到的情報來看，可以明白他們正不斷地將人力物力聚集到這個地方。

從城鎮出發後，只要薩維奇稍微加快速度，不出幾小時就能抵達堡壘。

因為冒險者不管怎麼用，都不會讓國家造成損失。

所有亡靈似乎都擁有一定程度的運動能力，不是用走的，而是用跑的衝過來。

聽說那些兵器都是從鄰國的阿拉伯羅斯特爾進口的，名稱聽起來很了不起。

不過嘛，我在邊獄也和為亡靈交手到膩了，雖然沒有小看他們的意思，但應該不成問題吧。

原來如此。真是個好方法。

雖然會被幹掉。

雖然豐塔納是個國家，卻是大陸上最大的稻米生產地，是大糧倉地帶。

實際上，只要攻進領域，想辦法解決掉源頭，他們就能從消滅殭屍的苦差事中解放出來。

和之前在邊獄看到的亡靈大不相同。

我好奇那是什麼感覺，於是逐漸接近。

看得出防衛方用最合理的防守方式，成功抵擋了亡靈軍團的攻勢。

牆上架設著好幾臺投石機、弩砲，以及利用魔石的兵器。

他們的原則，也就是所謂的後果自負，不管在好或壞的方面都發揮作用。

它們明顯有某種意圖――怎麼看都是為了消耗對手的體力而發起的自殺式攻擊。

眼下的風景也沒有變化，接下來就到堡壘收集情報吧。

如果是這樣，那些傢伙的行動就多少有說服力了。

也就是所謂的死靈法師吧。

確認安全後，迎擊方明顯鬆了口氣，留下警戒人員後陸續撤退。

如果我的推測正確，那麼他們的目的可以說已經成功了一半。

——約一個小時後，全軍覆沒。

可以看到箭矢、糧食、人員等物資接連送進據點。

還有專門負責操作的人在進行維護，可以看到他們正在調整兵器。

和之前看到的不死者明顯不同。

堡壘有好幾座箭塔，以及說是城牆也不為過的高牆。

……使喚亡靈啊。

至於亡靈大軍——

我轉身背對據點，降低高度準備回到薩維奇身邊。

不知為何，不死者多穿著破爛的鎧甲，手持劍或長槍。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大概是不會留下屍骸，倒下的亡靈消失得無影無蹤。

察覺到這一點的人，會為了生存而做好準備，沒察覺到的人則會因為這是個好工作而高興地蜂擁而至。

所以他們纔有幹勁吧。

我瞥了據點一眼。

路障的配置、弩砲等武器、人員的行動和節奏。

當我們看得更清楚時，耳朵聽見了刀劍和魔法的聲響，可以知道那裡正在戰鬥。

由於周圍沒有高地，我叫薩維奇們躲在附近後，用＜茫漠＞隱藏身影，再用＜飛行＞飛上天空。

從上往下看能看清很多細節。

但是我不認為那些亡靈有這麼聰明。

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能感覺到他們在長期戰鬥中，才培養出的這種習慣。

考慮到這是為了這個目的而支付的高額報酬，我也能理解。

不知道是知名度太低，還是根本不存在…

亡靈大軍受到防衛方猛烈的遠距離攻擊，數量不斷減少——

首先，動作不一樣。

但它們也在自己被幹掉的同時順便消耗對手體力。

動作也不像之前看到的那麼雜亂無章，甚至有某種程度的秩序。

既然有像圖克這種想讓未知技術或現有技術進步的人存在，就算有新開發的技術也不足為奇，但做這種事到底有什麼好處？

大規模侵略預定六天後，雖然沒有特別需要準備的事，但去附近探路一下或許也不錯。

雖然它們只是零散地發動攻擊，但從上往下看，它們還是有一定程度的統一行動，而且防禦和迴避行動也做得非常積極。

如果要老實思考，就是有個人在操縱他們。

原來如此。他們就是用這種方式撐過來的。

隔天，我一等到早上就立刻離開城鎮，前往前線的堡壘。

迎擊的士兵也駕輕就熟，瞄準腳部削弱敵人的機動力，再從停止不動的敵人下手，總之以不讓敵人靠近為主軸。

不愧是攻城兵器，威力驚人。

但是，亡靈軍團的行動也很奇怪。

從他們臉上疲憊的表情來看，他們應該已經相當疲憊了，但士氣並沒有衰減。

很遺憾，我手上的情報無法讓我繼續推測下去。

應該是覺得攻勢馬上就要來了，所以再加把勁吧。

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阿拉伯羅斯特爾獨佔了大半的稻米市場，因此豐塔納是他們重要的糧食產地，所以他們應該會盡可能保護這裡。

簡單來說，就是有個顯而易見的幕後黑手。

雖然聽說是急就章的建築，但因為已經經過一段時間，看起來十分堅固。

和薩維奇們會合後，我們向衛兵說明身份，並表示是透過公會接下委託，於是衛兵便乾脆地讓我們進入堡壘。

堡壘內部就像小鎮，有商人買賣武器，也有販賣糧食等物品的市集，相當熱鬧。

雖然建築物是臨時搭建的，但也有許多堅固的建築物，旅館也一應俱全。

有趣的是，這裡甚至還有娼館。

我看到化了妝的女人在拉客。

明明在幾公里外的地方有亡靈徘徊，真是佩服商人的膽識。

不過我也能理解商人的想法。人潮聚集，物品就會聚集。物品聚集，金錢也會聚集。

雖然有生命危險，但他們應該認為這是商機吧。

實際上，武器和藥水之類的商品似乎賣得非常好，在這附近相當缺貨。

我隨意逛了逛攤販，發現這裡真的有各式各樣的商品，不只有武器和魔法道具，連日用品都有。

我邊走邊看，視線停在某一點。

因為有個奇怪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