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 「手段」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841 字
澤奈特前往的是尤爾修爾的宅邸。
警衛放行之後,她直奔長廊,快速地走著——
「喲,不是澤奈特嗎?」
幾名騎士擋住了她的去路並開口說道。
澤奈特停下腳步,臉上帶著一絲煩躁的表情。
「好久不見了,哥哥。」
站在前頭的男人與澤奈特有幾分相似,但由於性別和那輕蔑的表情,給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他穿著一身看起來非常高級的全身鎧,並且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相比上次見面,他顯得更加強壯,但澤奈特心想,他已經完全被父親毒害了,恐怕無法進行正常的對話。這樣的念頭讓她感到一種無奈的放棄感。
「你有什麼事嗎?如果沒有,我需要與父親談話,希望你能讓開……」
澤奈特的兄長——澤多爾.威爾.尤爾舒爾誇張地嘆了口氣。
「不必了。父親很忙,沒時間見妳這種人。」
「那是哥哥能決定的嗎——」
「大概是關於聖女的事吧?那妳不必擔心,我們不會阻止你們前往巴拉爾弗拉姆。」
澤奈特聽到這番話,微微眯起了眼。
她非常瞭解父親的性格,那個男人不可能對無法如願的事情坐視不理。她思索著這句話的含義,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你們是打算在他們精疲力竭時發動攻擊嗎……」
澤奈特的聲音中夾雜著怒氣。
她的兄長則是嘴角上揚,以一抹冷笑回應了她的疑問。
「我們去巴拉爾弗拉姆的目的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攻打那裡也是為了尤爾舒爾啊!」
這讓她無法置信。這些人竟然打算趁她們解決問題後疲憊之際發動襲擊。
於是她首先想到的是——
「啊?那個——」
「他是說如果想通過巴拉爾弗拉姆,就把聖女交出來?還是說如果不交出聖女就開戰?」
見澤奈特遲疑,他決定自己先開口。
「沒錯。」
「你們能主動來找我,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啊。那麼,有什麼事呢?」
「我有關於尤爾舒爾動向的事情想和你商量。」
她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認為無論說什麼都無濟於事,澤奈特轉身離開了那裡。
「雖然不想這麼說,但你父親的性格真是惡劣。意思是說等我們攻略完巴拉爾弗拉姆,從邊獄回來時再發動攻擊對吧?」
「嗯,雖然主要還是靠別人。既然妳來了,就一起去確認一下吧?」
「……真的非常抱歉。」
澤奈特來到他的帳篷前喊了一聲,片刻之後,睡眼惺忪的埃爾曼走了出來。
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帶著些許不悅的表情從帳篷裡探出頭來。
她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埃爾曼剛入睡沒多久就被叫醒,本來有些不高興,但他理解到事情的重要性,便請澤奈特進了帳篷。
埃爾曼直視著馬韋裏克,毫無前言地開口。
埃爾曼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了下來,從包裡拿出兩個鐵杯和一個水壺,倒了些水,一杯給自己一杯給澤奈特。
「……他說會讓我們通過巴拉爾弗拉姆,還說會派增援。」
澤奈特忽然意識到這一點:此前的討論一直在談如何進入,卻從未提及如何返回。
「真、真的嗎?」
是埃爾曼。
澤德聳了聳肩。
埃爾曼聽到她的話後,立刻察覺到其中的蹊蹺,並發出了一聲大大的嘆息,覺得十分棘手。
「嘛,我本來就料到他們會搞些什麼,所以也沒有太驚訝,只是有些不愉快而已。」
她在思考,應該首先向誰報告。
當澤奈特離開宅邸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四周籠罩在黑暗中。
澤奈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但埃爾曼輕輕揮手示意她不要在意。
馬弗裏克立刻回答。聽到這個,埃爾曼微微皺了下眉,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馬弗裏克正面迎上他的視線,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埃爾曼站起身來,走出帳篷,澤奈特也趕緊跟了上去。
「關於那個巴拉爾弗拉姆。雖然說是什麼邊界和領域,但實際上就是邊獄,對吧?」
「有些事情想確認一下。」
目標是艾恩教團的營地,因為她需要盡快報告這件事。
雖然他們說會派兵支援,但顯然是派來監視的。澤奈特確信,一旦事情結束後必定會企圖奪取他們的成果。
「我們即將前往那個地方,這個我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所以不是問題。但我有一個疑問。我們進去倒是沒問題,但怎麼回來?」
「……是澤奈特小姐嗎?發生什麼事了?」
他只是嘆了一口氣,覺得這件事真是麻煩。
「這不是妳該道歉的事,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經有應對的方案了。」
她雖然表面上看似鎮定,但內心卻充滿了焦慮。
埃爾曼無言地快步走出了營地,直奔諾西斯的方向。澤奈特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他的背影。
他的帳篷內簡陋至極,只有兩張小椅子、一條毛毯和放在角落的愛用包。
「這不關我的事,這是父親的決定。當然,我們也會派出士兵。不過,如果你們夾著尾巴逃走了也沒關係,只是艾恩教團的名聲就會變得很糟糕而已。」
首選是聖女,但現在的自己過於情緒化,為了冷靜下來,她決定先找其他人商量。
「……請進來說吧。」
埃爾曼也潤了潤乾燥的喉嚨,將略帶沙啞的聲音恢復如常。
預測到了這一點,所以澤奈特的回答並沒有讓埃爾曼感到驚訝。
埃爾曼向附近的一位聖騎士打了聲招呼後,被帶到了營地內最華麗的一頂帳篷前,這裡很可能是馬弗裏克的所在地。
雖然這麼問,但埃爾曼心中已經浮現出幾個王可能會說的話。
「……!」
澤奈特因為連忙趕來有些口渴,一口氣喝光了水來平靜心情。
「埃爾曼大人!有件事想請教你!」
澤奈特怒得嘴脣發抖,與她對峙的澤德則是輕蔑地笑了笑。
聽到埃爾曼的話,澤奈德驚訝地抬起頭來。
「……是的。」
「……看妳這樣子,是去找妳家裡人談判了吧?那麼,尤爾舒爾王對妳說了什麼?」
「……您還記得有關魔劍的事情嗎?」
「啊,那是這次的目標吧?雖然說是什麼進攻,但實際目的是奪取那把魔劍,這我沒忘。」
「很好,那麼我就省略細節了。魔劍具有操縱邊獄和現世之間邊界的力量。」
馬弗裏克的話讓埃爾曼露出了一絲懷疑的表情,但同時也似乎有些理解,微微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是用得到的魔劍回來啊。那麼,能否指定返回的地點呢?」
馬弗裏克似乎沒有理解艾爾曼問題的意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
「您的意思是,能否指定返回的地點嗎?」
「嗯,假如我們能否返回到離尤爾舒爾很遠的地方?我想知道的是這個。」
「據說是可以的。」
聽到這段對話,澤奈特心中漸漸明白過來。她確實因為過於專注於目標,而忽略了完成後的事情。顯然,埃爾曼在很早的階段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想到這裡,她不禁感到一絲自卑。
「下一個問題。那把魔劍誰都可以用嗎?」
「只要施加封印,任何人都可以使用。」
馬弗裏克說完露出了一絲笑意。
「您不用擔心,只要最終把魔劍交給我們,在此之前您可以隨意使用。」
「……如果我挑唆聖女,把你們拋下呢?」
「那麼後續的事情就交給您了。」
馬弗裏克立刻回答。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埃爾曼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想說什麼,但嘴脣微微顫抖,卻沒有說出口。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後,埃爾曼無言地轉身,輕聲說了一句「打擾了」,便離開了。
澤奈特因無法插話而慌忙追了上去。一路上,她試圖與埃爾曼說話,但埃爾曼似乎並不願意搭理她。因為平時總是輕鬆自在的埃爾曼,此刻卻似乎散發著一絲怒氣。
澤奈特無法理解其中的原因,只能時不時偷偷看他的臉色。在穿過諾西斯的營地,回到艾恩的營地後,埃爾曼對澤奈德說了一句「妳明白了吧」,然後表示自己累了,便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被留在原地的澤奈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呆立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