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步寄」

『……行吧。我給妳試用期。試用期能幹好我就僱用妳』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回答。

『真、真的嗎！？』

『但是，幹不好就處理掉。妳可要拼命幹啊』

『非常感謝……非常感謝……』

可能是鬆了一口氣，食蟻獸女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無動於衷地看著她，嘆了口氣。

我點頭肯定是有理由的。

一個是我想抓住轉生者。

其他勢力這麼執著地在收集，說明他們可能發現了什麼。

為了調查，我也想先確保樣本。

另一個理由就更直接了。

看到夜之森握緊拳頭身體前傾的樣子，如果對這傢伙做什麼的話恐怕會被攻擊。

所以為了蒙混過關，我先答應下來，如果妨礙到我了，就在奧拉托里亞姆暗中處理掉。

她這種程度的話，應該可以輕易處理掉。

而且看起來也沒什麼威脅，只要徹底監視起來應該就沒問題了。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在心裡說服自己。

既然決定了，剩下的就簡單了。

把人送到奧拉托里亞姆，和法蒂瑪的交涉，還有其他雜事都處理完之後，這裡就沒什麼事情了。

但是，因為浪費了太多時間，所以移動時間要晚一天。

「……真是寂寞的生存方式啊」

要是她動不動就插嘴的話也挺煩的。老實說，希望她今後能控制一下。

雖然不太明白，但應該可以理解為她接受了我的說法吧？

回頭一看是夜之森。

我聳了聳肩。

她應該不是為了說這個才來找我的吧？

「已經充分理解了吧？這次的事情解決後，我們作為良好的交易對象，好好相處不就好了嗎？」

「我是以人類為原型的轉生者，現在不是你們的敵人。還需要更多情報嗎？」

不知為何，夜之森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然後轉身離去。

騎著太郎的阿斯彼薩爾心情很好地說。

「沒什麼，白天的事想跟你道個謝…」

閒來無事的我在堡壘裡閒晃的時候，有人喊了我一聲。

「啊，不用說我也知道。是信任和信賴之類的話題吧？我理解。……只是，我覺得我們之間真的需要那種東西嗎」

「什麼事？」

「現在還早。 我也和她說過了，用不著的話就處理掉。 那個食蟻獸女既然已經交給我們管理，處置權也交給我們了。 妳明白我的意思吧？」

「…然後呢？ 妳找我還有什麼事嗎？」

「我也只能這麼說了。說到底，如果不是的話，我又是怎麼學會日語的？」

姑且算是吧，不過該怎麼說才能讓這個熊女接受呢。

「…嗯。既然交給你了，就照你們的規矩辦。 我不會插嘴的」

只是過程和他相反而已。

周圍已經完全被夜幕籠罩，光源只有天上的月光。

我一邊說著，一邊靠在附近的牆上。

我並沒有說難懂的話。

我完全不明白她的意圖，歪了歪頭。

我就是普通的人類啊？

「……沒有打算互相理解嗎？」

雖然很抱歉，但我雖然信任你們，但我不會信賴你們。

所以才想了解我，讓自己安心。

「我一開始不就這麼說了嗎？」

第二天早上。

「！所以說——」

「羅」

夜之森似乎從我的反應中察覺到了什麼，繼續說。

「你到底是什麼人？雖然你說你是轉生者，但真的是這樣嗎？」

「能平安結束真是太好了」

「……我可不記得我做過什麼讓妳害怕的事情啊？」

因為沒什麼想法，所以下一瞬間我的思考轉移到了明天的移動上，夜之森的事情從腦海中消失，對話的內容也沉入了記憶的海洋。

「是嗎……這就是你的回答啊」

「我就直說了。我，害怕你」

聽到這裡，我大概明白了夜之森的意圖。

倒不如說，我一直在擔心哪天會被妳暗算，所以我也很怕妳啊。

夜之森的聲音中混雜著困惑。

「就是字面意思。我們的關係是互惠互利吧？你們幫助我趕走諾西斯，作為交換，我幫助你們淨化組織和斷絕與圖克的聯繫。想辦法處理轉生者也是其中的一環。這件事結束後，我就會隨心所欲，你們也隨心所欲吧」

我聳了聳肩。

雖然我大概能理解，但我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總之就是說，我們之間就劃清界線吧。

「考慮到今後的事情，我覺得還是把話說清楚比較好……」

雖然有思考過，但對此也沒特別的想法。

地點在格拉德領地的郊外。我們正在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路上。

恐怕她害怕我是真心的吧。

寂寞……嗎。

「……什麼意思？」

最後我聽到夜之森這麼嘟囔了一句。

「這……雖然可能是這樣，但至少你和阿斯君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不是普通的人類。」

她明白就好。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

夜之森又補了一句「這樣可以嗎？」 我點頭表示沒問題。

成員是我、阿斯彼薩爾、夜之森三人。

我騎著薩維奇，阿斯彼薩爾騎著太郎，夜之森徒步。

我本來以為夜之森還會糾結昨天的事情，但她似乎已經想通了，態度很自然。

「說實話，我本來打算殺了她的，所以她能被收養讓我很驚訝」

「不過，之後會怎麼樣就看她本人了。 如果她不能用的話就殺了做成標本」

雖然他這麼說，但我覺得他是不是已經看透了這一點，才把這件事丟給我的。

檮原暫時留在那個堡壘裡，之後由和奧拉托里亞姆有聯繫的商隊回收，運往法蒂瑪那裡。

我有提醒要留注她的動向，應該沒問題吧。

她似乎有好好吃飯，所以稍微恢復了一點精神，但一問之下才知道，他至今似乎過著相當嚴酷的飲食生活，吃飯時還邊哭邊吃。

那個食蟻獸女好像都是吃鑽進土裡洞穴裡的蟲子，活到現在的。

可能是立地條件不錯，蟲子會定期跑進洞裡，她就靠那些蟲子充飢，再以雨水潤喉。

包含我在內，轉生者都很耗能。

當初我也吃了不少苦頭，空腹的難受程度非比尋常。

她居然能忍受那種痛苦，以無法果腹的蟲子為主食活下去，我真心覺得她能堅持繭居到這種地步，就某種意義來說很了不起。

不過，今後應該會改善，希望她在奧拉托里亞姆好好加油。

我在內心這麼嘀咕，將檮原的事情趕到思緒角落。

要思考的是接下來的事。

既然那個食蟻獸女是個性最溫和的，接下來應該會遇到更麻煩的傢伙吧。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心情有點沉重。

「……換個話題，接下來要在哪裡對付什麼樣的傢伙？」

「應該會南下滿遠的距離吧？是哪裡來著？」

好像有個叫亞斯匹多凱隆大瀑布的瀑布很有名。

阿斯彼薩爾說完後露出笑容。

怎麼了？說話有點支支吾吾的。

反過來說，也可以解釋成容易操控。

夜之森輕輕嘆了口氣，開始回答我的問題。

「準確來說是西南方向。 那裡離這裡很遠，需要花不少時間」

從阿斯彼薩爾的反應來看，我大概也能猜到。

我輕輕嘆了口氣，移開了視線。

我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但兩人的反應卻很冷淡。

「雖然我姑且嘗試過說服他，但應該沒用。最近他的要求越來越過分，我們這邊遲早會應付不過來。而且奴隸的壽命大多不長，如果父親提出更好的條件，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背叛我們」

「他想要的全都是女孩子。 說白了就是有那種興趣的人」

夜之森開心地看著阿斯彼薩爾。

「那個人，是大原田先生吧？」

「啊~，是嗎是嗎~。 那個人啊，怎麼說呢…認識的時間不長也不短」

既然知道對方明確想要的東西，應該可以輕易地用誘餌收買吧？

「…嗯。 就是那個人」

我一問，夜之森就有點難以啟齒。

「既然如此，只要拿奴隸當誘餌，要求他跟隨自己不就好了？」

「大原田敏郎。工作上是個認真的人…但是，會要求用奴隸來抵工資…那個，呃…」

一問才知道，那裡叫普蒂特領，位於這個國家的邊緣，一半的土地都是山地和森林這種未開發地。

「……阿斯君……」

哎，他算是很好懂的類型。

「嘛，是個沒什麼人會去的地方。 …然後呢？ 轉生者是個什麼樣的人？」

……哇。

反過來說，就是個除了瀑布之外一無是處的鄉下領地。

「……是個什麼樣的人？」

意思是說，他無法信任嗎？

阿斯彼薩爾代替欲言又止的夜之森，直接了當地回答。

「……而且，要是讓那種東西待在身邊，梓也會不高興的。」

十有八九是個有問題的傢伙，可能要被處理掉。

可以請你們到其他地方去秀感情嗎？

阿斯彼薩爾在夜之森拋出話題。

水源豐富，有大池子和大河，有錢人可能會來這裡避暑……但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