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7 「傳言」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153 字
「——對不起。失態了。」
貝倫加利亞哭了一陣子後，似乎冷靜下來，安靜了下來。
她一邊道歉一邊用遞來的布擤鼻子，賈斯米娜看著姐姐這個樣子，含糊地搖了搖頭。關於母親的事已經聽得足夠了，為了轉換心情，她催促著進入下一個話題。
「...我明白母親死了，但洛特麗澤真的死了嗎？」
「啊，雖然我沒有看到屍體——不，柘植、諸角，老實回答。你們確認了嗎？」
貝倫加利亞本想否認賈斯米娜的問題，但中途改口，轉而詢問身後的部下。虎族的那個——柘植似乎難以啟齒，移開了視線。
「...拜託了。這是很重要的事。」
聽到貝倫加利亞這麼說，柘植輕輕垂下了肩膀。
「確實讓我們確認了。不過，因為那個武器的緣故，沒有看到全屍。但從血跡的散布情況來看，可以判斷是非常慘烈的狀況。」
「...具體是什麼樣的？」
雖然貝倫加利亞也不太想聽這樣的話，但她想趁這次與賈斯米娜談話的機會把很多事情弄清楚，所以還是追問了。
「...恐怕腰部以上被粉碎了。那不是人類該有的死法。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應該是一擊致命，可能連感受痛苦的時間都沒有。」
貝倫加利亞小聲說了句「是嗎」，低下了頭，而賈斯米娜的臉色稍微發青。
她一直認為妹妹是最難纏的人，沒想到卻這麼輕易就死了。她不認為這是謊言。
現在也沒有理由說這樣的謊。
「妳知道是誰做的嗎？」
「雖然沒有明確聽說，但大致能猜到是誰。」
賈斯米娜本想追問是誰，但貝倫加利亞搖了搖頭。
「抱歉，我不能說。來這裡之前被嚴厲警告過，絕對不能提及那個人。」
給予許可的瓦倫蒂娜再三叮囑過，也告訴了她如果違反會有什麼後果。
真正面對本人時，想說的話、應該說的話卻沒有多少浮現出來，結果只是匯報了情況和發洩了情感。
賈斯米娜最驚訝的是貝倫加利亞的態度。
埃爾曼一口氣喝完剩下的酒菜，對兩人說「我們走吧」，然後離開了店裡。
「看來埃爾曼說的話並非完全是謊言啊。」
「那個，姐姐現在在做什麼？」
對話中斷了。雙方都沒有準備好要談的內容，所以當沒話可說時，自然就陷入了沉默。周圍的人也不是能隨意交談的關係，所以沒有人說話。
「這樣啊。...我明白了。那麼？雖然感謝你告訴我關於洛特麗澤和母親的事，但特地來見面的理由是？看起來，雖然地位不高，但似乎受到了不錯的待遇？」
賈斯米娜沉默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北間問「沒事吧？」，賈斯米娜轉過身，露出複雜的表情。
賈斯米娜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還能再見面嗎？」
雖然是最近的話題，但北間從葛西那裡聽說過一些。
據說在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場最大規模的戰鬥。如果失敗的話，世界就會毀滅。
貝倫加利亞回頭看了一眼，柘植輕輕搖了搖頭。
以前的話，可能只會喊出想說的話就結束了。僅從這一點就能感受到姐姐經歷了相應的磨難。
在對話完全中斷的時候，柘植小聲地說「大小姐，差不多該...」。看來時間到了。
「我也很驚訝。因為對話能夠成立。」
在失去一切、找不到目標的現在，也許通過與親人交談，能夠獲得除了憎恨以外的什麼。
「是針對我們還是...」
「抱歉，差不多該回去了。」
貝倫加利亞站起來，只說了句「能談話真是太好了」，就帶著柘植他們離開了。
「能問一下忙碌的原因嗎？」
「具體的不能說。只能說，接下來會發生可怕的事...」
賈斯米娜自然而然地說出這句話，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但貝倫加利亞的表情不太好。
雖然情緒化的地方依然存在，但她有意願與對方進行正常的交談。
「——你是說世界毀滅的事？」
賈斯米娜在心裡祈禱這個預感最好是錯的，然後帶著北間離開了店裡。
賈斯米娜最後看了一眼剛才貝倫加利亞坐過的位置。雖然她說不知道，但恐怕再也不會見面了。她有這樣的預感。
經歷了多次生命危險後，她似乎多少有些自覺，沒有誇大其詞。
「是嗎。」
雖然想說這是開玩笑，但葛西的語氣非常認真，不像是在說謊。
因此，她無法透露有關那個存在的任何信息。柘植等人也理解這一點，所以給了貝倫加利亞一個遠程消除周圍聲音的魔法道具——啟動後即使她大喊大叫，周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是針對我們所有人。」
「不知道。接下來可能會很忙，就算能見面也會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看到她能夠很好地自制，柘植等人鬆了一口氣。
賈斯米娜只能回答「是嗎」，然後沉默。她也大致理解了姐姐的心情。
北間詢問的是坐在吧台喝酒吃東西的埃爾曼。
她不僅對貝倫加利亞的變化感到驚訝，母親和妹妹已經死亡的事實也讓她震驚。
「在艾恩教團做一些任何人都能做的雜務工作。沒有責任，所以很輕鬆。」
「...啊，那個...我自己也不太清楚。那個女人死了，洛特麗澤也死了——再也沒有機會說話了。想到這點，就覺得至少應該和妳，最後剩下的親人，談一次。」
「我嗎？...嗯。在某個組織裡做類似技術員的工作。地位不是很高，但是，嗯，只要做好該做的事，就有相當程度的自由。」
「...感覺和聽說的不太一樣啊。」
「基本上整天都在研究召喚用的魔法陣，根據要求進行改良。妳那邊怎麼樣？」
「至少看來我們確實要與一些不明正體的怪物戰鬥。到時候聖女會發布正式通知，詳細情況到時候再告訴你們。抱歉，現在還在調整中，所以不能說太多。」
貝倫加利亞的話裡沒有謊言。她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只是覺得應該和妹妹——最後剩下的親人至少談一次。就是帶著這樣的想法來到這裡的。
「——實際情況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