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姊妹」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610 字
聽著姐姐她們逐漸遠去的腳步聲，蘿蕾娜感覺到背上冷汗直流。
眼前的影子是貨真價實的怪物。
她回想起剛才看到的景象。
察覺到異狀的蘿蕾娜立刻下樓，看到了宛如惡夢般的景象。
兩個影子接連殘殺同伴與店裡的客人。
其中一個影子舉起手，同伴的全身便被扭斷。
另一個影子揮舞武器，同伴便被擊飛，化為牆上的一道污漬。
向影子求饒的客人也一樣被殺，名副其實地被趕盡殺絕。
蘿蕾娜沒有想過要出手相助。因為她很清楚，就算出手也只會被殺。
多虧如此，她知道了那些影子的戰鬥方式。他們會明確地分成前衛與後衛。
現在在她眼前的影子是前衛。雖然只是相對而言，但比後衛的影子好對付。
自己被移植的能力與他之間的相性也絕不會差。
蘿蕾娜看著自己踏在地上的腳，想起了某件事。
想起赫爾加與艾莉莎…想起自己重要的家人。
蘿蕾娜。她應該還有另一個名字，但她想不起來。
她出生在平凡的農家，四歲時遭到盜賊襲擊，村莊被毀。
雙親與村民幾乎都被殺光，倖存者包括她在內，全都被抓走。
在被帶到賊人的根據地的途中，雖然趁機逃了出來，但是因為是小孩的腳根本跑不快，所以很快就被抓住了……作為逃跑的懲罰，腳被砍掉了。
這是人生最糟糕的瞬間。
在那之後，被抓到的村莊人們迎來了悲慘的結局。
但是還有一隻腳……還在……
是魔法嗎？我這麼想著，擺出架勢——
給自己腳。
到此為止都還好，但是沒有歸處的女孩們……而且長時間暴露在惡劣環境下的身體，比想像中還要消耗體力。
生病了。
她自稱是傑爾琦。
影子的視線沒有朝向我，而是注視著逃跑的姐姐們。
我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麼。
我在內心咂舌，往後退。那就用速度擾亂…
假裝要砍腳，卻砍向脖子。
和被囚禁的女孩們一起逃亡。
剛聽到咻的一聲，就發現一隻腳消失了。
沒有人願意對衣衫襤褸的女子小孩伸出援手，以赫爾加姐姐為首，有好幾個人開始過著賣身糊口的生活。
「原來如此，以腳為傲嗎？」
一旦被抓，等待他們的命運會比被囚禁時更殘酷。
如果只是被賣掉的話還好。
所以，她拜託傑爾琦。
之後，適應新的腳需要驚人的訓練與時間。
傑爾琦正在尋找部下，她表示只要願意跟隨她，就會幫助我們。
出現的是和我年紀相仿的少女。
她不知從哪裡找來人手，救了姐姐們，還提供食物。
兩人估計人數減少的時機，用毒藥讓賊人們無法動彈後殺害了他們。
大概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我開始把傑爾琦和赫爾加當成姐姐一樣仰慕。
雖然只要去治療院就能順利痊癒，但我們沒有錢，只能在沒有客人上門的情況下等死，這時第二次變化的瞬間到來了。
她們被刻上進入達賽因的儀式所需的印記，每天接受嚴苛的訓練。
和那些被當作安慰品或者成為魔物食物，沒有受到正常待遇的同伴相比的話。
在人數不斷減少的流浪之後，包含我們三人在內，能抵達王都的只有少數人。
我一口氣縮短距離，假裝要砍腳，卻在空中一蹬跳了起來。
那時候認識了赫爾加。
就算施加壓力也無法砍斷。從手感來看，影子可能有戴手甲之類的東西。
自己因為沒有腳，當時沒有參加，但內心只有焦急。
她面有難色。
身體被看不見的某些東西壓扁了。站不起來。
毒藥是當時剛認識的艾莉莎因為對野草很熟悉所以準備的。
抵達王都後，殘酷的命運依然持續。
還有魔物。
之後成為了我們的姐姐。她很強大，而且很溫柔。
她似乎加入了名為達賽因的組織，為了確立地位，需要能自由運用的戰力。
但是，這能力對眼前的影子管不管用呢？
求她救救姐姐。
她在男人們的食物裡下了毒。
進入王都後，我們勉強在貧民窟蓋了簡陋的住處，展開新生活，但也沒能持續太久。
……卻被手背擋住了。
『腳』的能力是強化力量和空間踏步。
威脅不只是這些。
這個世界對沒有錢的人非常殘酷。
「嘎……嘰……」
她一邊應付男人們一邊取得他們的信任，然後找機會在那天奪回了自由。
至少能製造出破綻。
在意識到這件事的同時，一股劇痛襲來。
移植的成功率沒有那麼高，說不定會死。
如果成功就結束了，但要是失敗，這招對同一個對手就無法再用第二次，是即死的劍。
就這樣，我成功以「第一位階──兩部位」的身份獲得新的腳，振奮地想著這樣就能幫上姐姐們的忙了。
雖然我花了更多時間才學會如何運用腳的能力，不過考慮到能走路之前的狀況，其實也沒有那麼痛苦。
沒有選擇的餘地，包含自己在內的孩子們哭著懇求。
原本就是補充原來失去的部分，所以移植本身並不困難，新的腳勉強固定在自己身上。
傑爾琦笑著點頭。
意思是不要把我放在眼裡嗎…
別小看我！我這麼想著，朝地面一蹬。
一個接一個因為飢餓和疲勞而倒下。
特別是移植後，異物感與劇痛讓她連飯都吃不下，勉強吃下去也會吐出來，但時間與努力解決了這個問題。
失敗了。
雖然多少有改善，但健康狀況不佳的他們很快就生病了。
這兩個能力提升了我原本低落的身體能力與技術，讓我在與比自己強的對手戰鬥時也能取勝。
當時幾乎毫無戰鬥能力的他們沒有對抗手段，就連遇到哥布林都只能逃跑。
傑爾琦不情願地答應了她的提議。
接受治療的姐姐們很快就恢復，開始過著傑爾琦部下的生活。
之後進展得很快。
我立刻回答沒關係。我無法忍受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地活下去。
「欸……」
影子這麼呢喃，將什麼都沒拿的手伸向我。
好重……這到底……是什麼。
我竭盡全力抬起頭，發現影子不知何時拿著被切下的腳。
還給我……那是用來保護姐姐她們的東西。
不是像你這種莫名其妙的傢伙可以隨便碰的東西…
衝擊。剩下的腳也被切下來了。
「啊……嘎……」
腳……腳……還給我……還給我。
沒有腳就回不去了。那是我回到赫爾加和艾莉莎她們身邊需要的東西。
還給我還給我…
「嘎……呃……」
因為胸部被壓扁，我發不出聲音。
但我還是擠出聲音。
「嘎……呃……」
影子來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
然後默默舉起腳。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想著。
赫爾加姐姐…
佔據整個視野的黑影逼近…衝擊。
我已經只能祈禱了，希望姐姐她們能幸運…
最後我想到的是這種事。
在腳邊爬行的女人腦袋碎裂，接著爆開。
好了，去追逃跑的傢伙吧。
我──艾莉莎以踢破房門的氣勢衝進了傑爾琦姐姐的房間。
不過跟＜爆炸＞相比，效果很微妙。如果無論如何都要使用的話，不連器官一起重現的話就很難採用吧。
如果要使用的話，最好是在狹窄的地方。
從稍遠處傳來腳步聲。聲音很沉重。
……不過……
「赫爾加，妳知道該怎麼做吧？把所有人帶走。」
我吸收了奪來的腳，開始追擊逃跑的傢伙。
「赫爾加，情況如何？」
我解除了剛才使用的新魔法＜重壓＞。
因為無處可逃，所以容易擊中。
姐姐用嚴肅的眼神看著門外。
……我……
「姐姐……」
「到一樓迎擊的孩子們已經……而且其中一人已經來到樓下。現在雖然被蘿蕾娜擋住了，但撐不了太久。」
……蘿蕾娜……
「姐姐，這是……」
這是從里克身上奪來的能力改編而成的魔法，不過比想像中還要難用。
「傑爾琦姐姐！」
「嗯，既然對手不是維爾特斯的話，應該有辦法應付吧。雖然只是推測，但那傢伙之所以沒上來，應該是下面的出入口被堵住了。雖然我也想過反過來進攻，但風險太高，所以還是算了。」
「我知道了。傑爾琦醬，請妳一定要平安無事……」
牆壁微微搖晃。
姐姐無視我的疑問，靠近魔物的屍體。
「我現在要去對付的傢伙……應該是叫羅的人吧……我殺了那傢伙之後會追上去。」
「好了，妳快走吧。」
好了，剛才解決的女人的腳是那個部位嗎？能力看起來是強化速度跟風系統魔法相似的效果嗎？
我思考了一下，反正應該是求饒之類的話吧。
傑爾琦姐姐臉上帶著苦笑，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因為發動速度慢，所以只能擊中靜止不動的對手。
其他還有幾個來尋求指示的女孩。
姐姐悲傷地搖搖頭。
隨後，魔物的屍體突然從空無一物的地方掉到地板上。
那傢伙上來了嗎？……也就是說她已經…
這是只有少數人知道的逃生用緊急通道。
姐姐啟動了藏在辦公桌底下的機關。
「嗯。敵人有兩個人。似乎使用了妨礙認知的道具，無法得知真面目。我想恐怕是維爾特斯跟他的同伴。」
我記得這是棲息在洞穴之類的魔物……好像叫什麼提拉？
「有勝算嗎？」
赫爾加姐姐的聲音很僵硬。
姐姐露出苦笑。
因為她剛才在空中蹬了一下改變姿勢，所以應該沒有搞錯。
我聽到姐姐如此低語，但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姐姐似乎也察覺到了，表情很沉重。
傑爾琦姐姐在長袍下穿著輕鎧，裝備整齊。
「……有勝算嗎？」
她在死前好像說了什麼，到底是什麼呢？
「艾莉莎，別露出那麼擔心的表情，快走吧。」
短劍沒有刺進牆壁，而是擊中了某些東西。
姐姐嘖了一聲，把短劍丟向房間角落。
「本人沒有來……嗎？」
多虧了裝在牆上的魔石，幻術啟動，讓牆壁在打開後看起來也像是牆壁。
姐姐點點頭，催促大家穿過牆壁。
「我怎麼可能輸呢？好了，快走吧。」
姐姐不讓我說出「一起逃跑」這句話。
姐姐很強。至少我從來沒看過她輸，但那個影子卻有某種會讓人不安的要素。
結果，我被傑爾琦姐姐硬推著走進隱藏通道，追上先走一步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