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審問」

我看著眼前那堆已經看不出原形的肉塊山，嘆了口氣。

這下子根本分不出誰是誰了。

我姑且還是徹底找了一遍，但報告指出沒有留下任何疑似生還者的人。

而且也沒有逃走的跡象，至少可以確定高等精靈已經全滅了。

畢竟他們不僅人數少，還是名人。

總之，這下子南村就全滅了。

比我想像的還要脆弱。

雖然那些傢伙的危機感不足也是原因之一，但再怎麼說，他們也太過於相信結界了吧。

我在解除陷阱後，一路上都沒受到什麼妨礙就來到這裡了。

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啊？

……好啦，我這邊算是告一段落了，其他地方又如何呢？

我記得西村是交給亞歷克斯負責的，我不知道他那邊怎麼樣了？

我以〈通訊〉聯絡他。

——聽得見嗎？

——是，聽得見。

回應馬上就傳回來了。

——我這邊已經解決了。你那邊的狀況如何？

——我這邊應該也差不多要解決了。我剛好有件事想請示你的判斷，所以才聯絡你…

——怎麼了？

——啊，先說一下戰況，派出的魔物比想像中還要優秀。那些叫格里戈里的傢伙也沒有出現，目前沒有陷入苦戰，順利地推進中。

將手指伸進女人的耳朵裡，讓根伸展開來。

——所以呢？你說想請我判斷，是想問什麼？

我靠近躺在康加瑪托腳邊的高等精靈。

話說回來，哥布林們居然能抓到高等精靈，意外地派得上用場嘛。

我放棄吸取記憶，決定改變做法。

「辛苦了。」

我立刻開始行動。

將塊狀物塞進去，進行洗腦。

我試著抓住女人的頭髮，讓她抬起頭。

哥布林接過袋子，看到裡面的東西後大吃一驚。

——那些高等精靈好像送到了。我接下來要獲取情報，麻煩你們照計畫行事。

同時讓傷口再生到能夠說話的程度。

她像是壞掉似地「哇哇哇」地叫了一陣子，接著眼睛開始流出血淚，耳朵和鼻子也一樣，最後全身痙攣了一下，倒在地上。

『好啦，可以說話了嗎？’

真奇怪。

——哥布林他們抓到了幾個高等精靈，所以我在想該怎麼辦。雖然我姑且有下令要殺掉他們，不過既然已經成功讓他們失去戰鬥能力，我想說或許可以用來獲取情報…

我抬頭仰望天空，隱約可以看見逐漸接近的康加瑪托。

既然無法讀取記憶，就讓她自己說出來吧。

裝備輕鎧甲的哥布林，手上戴著三個手環。

我在內心稍微提升了亞歷克斯的評價。

哎呀？雖然被揍得不成人形，但其中一個是曼尼爾嘛。

……很正確的判斷。

雖然他應該有手下留情，但還是被揍得很慘，腫起來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本長什麼樣子了。

「這些傢伙還活著嗎？」

老實說，我本來只把你當成迪蘭的低階版，但你很有才能。

什麼？亞歷克斯，你很行嘛。

——啊，我就是這麼想，所以剛才已經讓康加瑪托載著他們過來了。

一等哥布林啊。

「不……」

老實說，我本來沒有抱持多大的期待，所以這算是令人高興的失算。

他們的慘狀讓人懷疑這三個人是否都還活著。

我從薩維奇身上的行李中取出裝有金幣的袋子，丟給哥布林。

雖然是占師，但應該是格里戈里的關係人，卻不知道嗎？

這麼一來，是不是該認為他們真的不會出現了？

「……嗯嗯？」

『格……里？格里戈里……格里戈里是……嗚哇哇哇哇。』

翼獸輕聲鳴叫一聲後，就這樣飛走了。

我將它誘導到能夠著地的寬敞位置，康加瑪托便收起翅膀降落。

騎在背上的幾名哥布林把高等精靈踢下去後，自己也跳了下來。

「你可以下去了，和同伴們隨便分一分吧。不過，可別獨吞哦？」

……怎麼了？

老實說，只要有一個人就夠了，不過算了。

還沒出現嗎？

——了解。

她還有呼吸，應該沒問題吧。

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啊。

不對，記憶有不自然的缺漏。

「是的，因為是活生生地被帶過來。」

好啦，讓我來問問格里戈里的事情吧？

——嗯，幫了大忙。不好意思，可以帶他們過來嗎？

女性正要點頭時，僵住了。

高等精靈女性點頭說「是」。

『我想知道關於格里戈里的詳細情報，可以告訴我嗎？』

我這麼說完，一等哥布林便恭敬地低下頭，然後坐上康奇瑪托，我則輕拍了一下它的背。

這傢伙的確是高等精靈。

雖然有出現日常的記憶，卻只有格里戈里的情報沒有出現。

為什麼？

我切斷〈通訊〉，輕輕揮了揮手。對方似乎注意到我，放慢速度靠了過來。

「……！」

一陣痛楚傳來。

是部下死掉時會有的痛楚。

女子痙攣了一陣子，最後完全靜止，一動也不動。

看來完全死透了。

發生什麼事了？

至少可以確定的是，我埋在她腦中的根被毀了。

我再度將手指伸進屍體的耳朵裡，調查內部。

「什麼啊……」

沒有腦。

不，正確來說是有，但似乎在內部破裂，變得很慘。

……不過，大部分都從眼睛或鼻子流出來了，所以少了很多……

我嘆了口氣。

這下不能用了。

我姑且有把記憶抽出來，所以可以重新製造，但不知為何，連靈魂都碎掉了，看來沒辦法取得情報。

我丟下屍體，走向剩下的兩人。

雖然沒試過，但就來盤問看看吧。

我猶豫了一下要盤問誰，但因為不是陌生人，所以我決定盤問曼尼爾。

我先用魔法治好他們，讓他們能開口說話。

『嗨，好久不見。』

『首先是格里戈里。我知道那些傢伙附身在高等精靈身上，發揮力量。我想知道詳細的條件。如果能夠無限制地使用，就算用在西村也不奇怪。』

雖然他試圖擠出聲音，卻只發出沙啞的喘息。

『啊…開始啦…不快點的話，你的家人也會變成它們的同伴哦，你打算怎麼辦？』

我這麼一說，曼尼爾明顯地動搖了。

這些傢伙被動了手腳。

他看著我的視線，已經無法分辨是怨恨還是哀求。

『唔……唔…我沒有任何話要回答你…』

『閉嘴！我沒有任何話要回答你！你這個威脅我們和平的侵略者！果然應該在那個時候就處分你才對！你這個骯髒的怪物！你是怎麼把魔物們—』

曼尼爾張開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他聽到這句話，表情迅速變化。

『……你……說什麼？』

『我有事想問你，可以回答我嗎…』

沒辦法嗎？

看來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拷問出情報。

『拜託…我說…我說就是了，求你放過我的家人…』

那裡有一堆已經看不出原形的精靈屍體。

『你所謂的責任，比家人的性命還重要嗎？』

『可以快點決定嗎？你看，它們都餓扁了。如果不把吃的人和不吃的人分開，屍體就會被吃得一乾二淨。』

『……！』

因為實在太吵了，我狠狠地揍了他一拳。

反正還有另一個人，乾脆把這傢伙殺得淒慘無比，再問隔壁的傢伙如何？

『少說那些無聊的廢話，可以快點回答我的問題嗎？』

曼尼爾的表情混合了憤怒與絕望，變得相當可怕。

『如果發不出聲音，就用動作回答。是就點頭，不是就搖頭。辦得到吧？』

這下該怎麼辦呢？

雖然打飛了幾顆牙齒，但那隻是小事。

我強行抓住他的脖子，轉向某個方向。

『嘎啊啊啊！……啊……唔……』

『唔……唔…別小看我！我是占師，必須對村落和同胞負責任。』

『我們不需要不合作的傢伙，如果你不合作，我就把你的女兒和妻子扔到那裡，讓她們成為魔物的飼料或田地的肥料，如何？』

『這種心理戰太麻煩了，我最討厭了。早點說出來對彼此都好哦？』

呃……他好像有妻子和女兒？

『基本上，我們採取的方針是活捉高等精靈。你所在的西村也幾乎被我們鎮壓完了。你明白這代表什麼嗎？』

我用左手砍下他的一隻腳。

……果然。

他的表情收起怒氣，變得泫然欲泣。

『只要本人確認過，應該就夠了？』

『你這傢伙！果然是你幹的好事嗎！』

『如果你說的話有用，我也不是不能放過你。』

視線也四處游移，無法平靜。

我以＜通訊＞發出指示。

有什麼有用的情報嗎……有了。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算了，試試看。

『首先，格里戈里只能附身在高等精靈身上嗎？』

他點頭。

視線前方的戈貝林格和吉沃丹開始大啖屍體的肉。

曼尼爾一看到我，立刻露出憎惡的表情。

我轉換想法，放棄從高等精靈身上取得情報。

『你敢對我的女兒和妻子出手試試看。我……』

他大概在懷疑我話中的真偽吧。既然如此，我就補強一下吧。

看樣子其他部分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吧。

曼尼爾瞪大了雙眼。

當吉沃丹開始啃食孩童屍體時，曼尼爾的心靈終於屈服了。

我抓住他的頭髮，硬是讓他面向我。

他的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一樣，一動也不動。

曼尼爾沒有反應。

不，是無法反應。

再推一把吧。

『……你想知道什麼？』

我並沒有明確地說要放過他。

他本人也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確認剛才抽取的高等精靈的記憶。

就算問他們關於無法取出的記憶相關的事情，似乎也沒用。

格里戈里、只有高等妖精能使用的特殊魔法、以及關於進化。

最重要的事情我完全搞不懂。

光是知道有不懂的事情也算是收穫吧。

……總之，已經不需要這些傢伙了。

「薩維奇，可以吃掉他們了。」

在我身旁待命的薩維奇，興高采烈地咬住無法動彈的曼尼爾與另一個人。

聽著慘叫聲，我的思緒轉往中央的攻略，高等精靈們哭喊的聲音空虛地穿過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