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2 「向前」

「啊——敵人還沒出現，我真想逃走啊...」

「想說可以，但如果不想被周圍的人用厭惡的眼神看著，抱怨的話就用日語說吧。」

說這話的是北間。葛西內心雖然同意，但因為立場的關係無法附和。

他們現在位於森特戈里芬克斯的南側。他們的出場時機是在敵人進入城市之後。

艾恩教團所屬的異邦人全都已經進入現場了。

雖然已經被告知要做什麼，但他內心只有不安。

特別是被告知詳情的葛西他們，非常不想被扔進這樣的戰場。

——但是，這就是身為公職人員的悲哀之處。

「聽說要帶走大部分戰力，烏爾斯拉格納幾乎要空了。只有我們被豁免是行不通的。」

「是啊，雖然我理解...但所有能去的人都去，這也太...」

看到北間吞吞吐吐的樣子，葛西似乎明白了。他可能在擔心賈斯米娜也來了。

她是完全的非戰鬥人員。北間想說如果不能成為戰力，就沒必要帶她來。

最後雖然是賈斯米娜本人點頭同意的，但明顯不是能拒絕的氛圍。

雖然她從俘虜變成了事務員，但並沒有被完全信任。

因此，找了個適當的理由把她帶來了。對於了解埃爾曼辛苦的葛西來說，這是無可厚非的，所以他能理解雙方的心情。

——趁這個機會問問看吧？

自從上次開玩笑以來，一直沒有機會問，所以想知道。

「喂，你到底是怎麼看待賈斯米娜的？」

聽到這話，北間沉默了。看到這情況，葛西一瞬間以為踩到地雷，正要道歉，但感覺似乎有些不同。他似乎在仔細斟酌用詞。

「你是不是覺得我喜歡上她了？」

「沒有什麼好不好的。如果和賈斯米娜疏遠了，我可能會非常消沉，但如果看到她變得開朗了，我就會覺得自己救了她。所以，如果真的發生那種情況，我會喝個爛醉然後好好睡一覺。醒來後可能會有點寂寞，但我覺得之後就能往前走了。」

——結果還是有意思吧。

「我自己也明白我在賈斯米娜身上看到了三波小姐的影子。即使是這樣的我，一想到也許能救到某個人，心情就會稍微輕鬆一點。雖然看起來好像是在為她做事，但實際上只是為了我自己。賈斯米娜似乎也察覺到了一些，所以無論如何努力，現在都不可能發展成戀愛關係。」

他並不是輕視北間的能力，但他後悔地想，如果當時在場的是自己，可能就不會這麼耿耿於懷了。

葛西認為，因為必須派人護衛聖女，所以死的是三波只是巧合，如果換成其他人可能會是別人死去。

「喂喂，不是你先提出來的嗎！別立死亡flag啊！」

「不，我沒想到那種程度...」

「你這樣真的可以嗎？」

簡直像變了個人。相比之下，葛西自嘲地想，自己又如何呢？

「啊，這倒是有可能。」

「雖然很感謝你這麼說，但聖女的護衛必須派兩個人吧？為谷小姐和六串先生因為那些宅男們不中用所以不能動。你是頭頭，不可能輕易前往。這樣一來剩下的就只有我和三波小姐了。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都會變成這樣。結論還是我能力不足。」

「...是嗎。那麼等這場戰鬥結束後，我就試試看吧？」

現在已經變得理所當然了，但轉生者是異形的存在。

只是沒想到代價會是三波的死。正因如此，葛西多次表示三波死亡的責任在自己身上，但似乎無法輕易釋懷。

「我聽了。所以才這麼說。你不是說如果賈斯米娜有了男朋友怎麼樣嗎？那個人是你不也挺好的嗎？」

兩人說著笑了起來。現在已經無法逃跑了，只能挺過去了。

從葛西的角度來看，北間在短時間內——就是去森特戈里芬克斯的那段時間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是我下令讓你們去的。是我的錯，我太輕視了你和三波小姐——以為轉生者基本上能應付大多數情況。明明知道加加良先生死了，為什麼還會那麼輕率地考慮呢。」

「...你真的沒問題嗎？」

「是嗎？我自己倒是不太清楚。」

北間一時語塞，沉默了。他雖然沒有生氣，但表情很複雜。

「嗯，因為不是正常的關係，所以我覺得不太好。不，我不是說不喜歡賈斯米娜或者那種話哦？她其實是個不錯的女孩呢。而且你看，我們的外表不是那樣嗎？無論如何都覺得不可能，所以在這方面也會自動踩剎車吧？」

葛西本想說不是這樣的，但現在的北間無論說什麼都不會接受，所以他把話吞了回去。

這麼想著，就感覺自己好像被拋在後面了。葛西目眩神迷地看著北間，然後也注意到了他話語中的矛盾。

「我覺得這種情況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哦？如果賈斯米娜有了喜歡的人，這種關係也會結束吧？」

「啊？喂喂，你有聽我說話嗎？」

那樣的話，北間可能會一直消沉下去，但應該不會在心理上受到如此深重的創傷。

能接受與人類不同形態的存在並不多。葛西想像如果讓他常去的店裡的女孩——米娜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會怎樣，就會感到不安。北間苦笑。

「三波小姐死在這座城市外面。當時只有我在能救援的位置，卻只能咬著手指看著他死去。——到現在我還會夢見。夢見三波小姐被不知道是什麼的樹枝一樣的東西刺穿而死。我在想，如果我再多努力訓練一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現在的北間已經變得可靠，葛西甚至信任到可以把自己的後事交給他。

「怎麼聽起來像是快要死的人會說的台詞啊。」

「那麼為什麼不試著向她告白呢？」

雖然自負於只有在對人發號施令這方面變得熟練了，但其他方面呢？

「你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