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聯絡」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104 字
「抱歉,老是找你過來。」
「……我知道這也是工作,可以理解。」
我心想既然你這麼想,就該努力想辦法解決啊,但我沒有表現在臉上。
不過我似乎無法停止嫌麻煩的想法。
我——埃爾曼・阿貝卡西斯在內心催促眼前的男子趕快把話說完。
我目前人在王都烏爾斯拉格納的諾西斯教團總部的其中一間房間,四周擺設著一看就知道價格不斐的傢俱,椅子坐起來的感覺也符合其價格。
……居然把從信徒身上榨取來的錢花在這種東西上,諾西斯教團也挺庸俗的。
我用眼角餘光看著四周看似昂貴的傢俱,偷偷嘆了口氣。
這裡是教會附設的建築物,我定期被叫來這裡,重複說著同樣的話。
內容是關於穆斯林靈山發生的攻擊事件。
倖存者只有我和克里斯黛拉兩人。
原本那位小姐應該也要被叫來這裡,但我覺得克里斯黛拉處於那種狀態,帶她過來不太好,所以就獨自來到王都…
……好想逃走……
多次重複相同的事情,讓我發現比我想像中更加痛苦並且不開心,不禁讓我想哭,不知道還要重複多少次才能解脫。
對話的對像不只一個人,而是好幾個人輪流出現,所以對內容的理解程度也會有差距。
所以,相當麻煩。
這次的報告對象——埃賈斯・科納・拉奧斯,應該算是能理解我的人吧。
這傢伙雖然掛著神父的頭銜,但還有審問官的職務。
簡單來說就是審問和拷問的專家。
「…然後呢? 今天要從哪裡開始說?」
下次去那裡的話我一定會被殺。
「之前應該也說過,我不知道。 但是,他肯定在場,應該也做了什麼」
我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埃賈斯,他苦笑著說。
雖然不知道他們瞭解什麼程度,但我的報告裡有謊言。
「是的」
埃賈斯看了一會兒捲軸――我花了一整晚寫好的報告書的副本,輕輕點了點頭。
理由很簡單,因為之後的展開很容易想像。
「就算是聖堂騎士也是人。 也不是什麼都能做到。 如果你覺得這是怠慢的話,就隨便你怎麼解釋吧」
「報告書裡寫的已經全部說完了。 我只能說那些都是我從沒見過的新品種。 特徵就看報告書吧」
「根據部下的報告、他們的裝備、死亡時的狀態等」
「報告內容是敵襲。 對手是達賽因。 沒錯吧?」
我半是認命地抱著手臂靠在椅子上。
「原來如此。 那麼,瑪格麗特聖堂騎士當時在哪裡?」
我用力點點頭。
「確實沒有」
如果我老實交代的話。
「克里斯黛拉怎麼看都不是能動的狀態。 對諾西斯來說,失去她是個巨大的損失。 所以,我帶著她逃跑了。 當然,我事先和史坦尼斯拉斯溝通過,他也同意了。......如果把它當作背教的話,就隨便吧。」
「襲擊的時候你的任務是收集敵方情報。馬格利特聖堂騎士負責迎擊敵人。阿爾蒂塞爾聖堂騎士負責指揮全隊。 這裡有錯嗎?」
「……我覺得應該不是……不過,也不能說絕對不是」
「判斷賊人為達賽因的根據是?」
我被放了之後長舒一口氣。
埃賈斯什麼都沒說。是讓我繼續說的意思嗎。
「不,也不至於背教……。總之事情我明白了。 那我想問一下最關心的事情」
「…原來如此。 那麼我們繼續吧。 你說你們聊到一半的時候,部下報告了現狀對吧」
因為內容我已經猜到了,所以我保持沉默。
「…之後,發現瑪格麗特聖堂騎士從大聖堂單獨跑出來,前去支援。 發現她和敵人同歸於盡。判斷她已經無法行動,保護她脫離戰線。 ……這些就是全部嗎?」
「…原因的話,只能說是外面的雨聲太大了,所以晚了一步注意到」
準確來說是故意隱瞞的部分。
最後他可能是放棄了,誇張地嘆了口氣。
「明白了。 那就,快點開始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種說法可能有點侮辱人。 抱歉,我道歉」
「真是不得了。 幾乎是人形卻又有濃厚的魔物特徵……。 由於下雨的原因,視野不太好,所以才把達賽因的部位持有者看錯了嗎?」
「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閒聊。 我和他認識很久了。 因為偶爾才能見一面,所以聊了聊重逢的喜悅和一些瑣事」
雖然視線相交,但我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原來如此。 和你說的一樣。 那麼,關於您提出的報告書裡提到的魔物,能詳細說一下嗎?」
「當時情報錯綜複雜,完全處於混亂之中。 對於沒露過臉的傢伙我也沒法一一搭理。 就是這麼回事」
埃賈斯盯著我看,但我面無表情。
最後他把視線轉向了捲軸。
「作為參考我想問一下,你們聊了什麼?」
「沒有」
「我再確認一下,直到部下報告為止,你都沒注意到騷亂嗎? 確實沒有嗎?」
關於奧拉托里亞姆和馬爾斯蘭的部分我含糊其辭。
「你作為聖堂騎士,也會犯這種錯誤嗎?」
那麼,誰會成為先鋒呢?這個問題就出現了。
「也就是說,當時房間裡只有你們兩人?」
「首先,事情的起因是你們完成聖務,回到穆斯林靈山的時候。 那天是深夜,下著大雨。 當時,你正在阿爾蒂塞爾聖堂騎士的房間裡。 到這裡為止沒錯吧?」
「是的」
誰會去呢?當然是去過一次的我。
「嗯」
我擺了擺手,示意埃伊賈斯繼續說。
「我可以問一下原因嗎?」
埃賈斯盯著我的眼睛。
「是啊。 那我就一邊整理你告訴我的內容一邊問你,如果有什麼補充的話請不要客氣」
那麼肯定會對奧拉托里利亞姆進行強行調查。
「你不知道這件事有點不自然吧?」
「算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原來如此。
埃賈斯露出溫和的笑容,拿出捲軸攤開。
「…應該在自己的房間。 因為報告完之後她馬上就離開了」
……開什麼玩笑。
我願意賭上全部財產。
我輕輕嘆了口氣。
「嗯,因為回來的時候是晚上。負責人克里斯黛拉說要趕緊把報告做完」
「剛才沒有提到路德維克聖堂騎士的名字,他到底怎麼了?」
「黑色長袍、死亡時消失的屍體。 還需要其他證據嗎?」
臉已經被記住了,也沒辦法趁亂逃跑。
根據情況克里斯黛拉可能會被叫過去,但那個狀態很難辦到。
她的應答十分清楚,身體似乎也沒問題,但那副呆愣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那就是聖堂騎士克里斯黛拉?我完全無法想像是什麼原因讓那位小姐變成那樣。
至少可以確定她在和那個敵人戰鬥時肯定被做了什麼,但就算問她,她也只會回以呆愣的反應。
我在把她送去奧迪亞的途中問了好幾次,但她始終堅稱自己不知道。
最後甚至說出「對你而言,正義是什麼?」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結果我什麼都沒搞清楚。
老實說,我認為那場襲擊十之八九和奧拉托里亞姆有關。
雖然不知道是和達賽因有勾結,還是那羣人準備的假貨,但肯定和他們有關。
要我衝進他們的巢穴?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我很想幫史坦尼斯拉斯他們報仇,但老實說,這太不切實際了。
辦不到。
所以我決定裝傻逃走。
在弄清楚那羣人的真面目之前,我不會出手,也不想靠近他們。
我是不知道上面那些人懷疑什麼,但我既不想提供比剛才那些話更多的資訊,也不打算協助他們。
……至少不會把情報交給那些只用數字衡量史坦尼斯拉斯他們死活的傢伙。
現在回想起來。
聽到我的報告後那些人的表情——那個…
「……呼」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我有時間。我打算悠閒地考慮一下今後的打算——
我一邊回想是誰給我的,一邊接通了電話。
我突然想起,我好像也把這個東西給了大小姐,同時感到奇怪。
——埃爾曼聖堂騎士。我是克里斯黛拉。
我的人生到底是怎樣啊,混帳
——喂。
我正想著要怎麼統一口徑,這時對方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
我皺起了眉頭。
是平常沒怎麼用的那個。
我就聽聽看吧。
——發生了什麼事?
聽完內容後,我很快就感到胃痛與暈眩。
一瞬間,我甚至產生了自己在做夢的錯覺。
要是大小姐被叫到王都去報告,那她和我說的就會產生矛盾。
——拜託了。請幫幫我。
從聲音判斷,大小姐已經恢復正常了。
我誇張地嘆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算了。能賣個人情對我來說也是好事。
——其實——
……什麼?
突然,懷裡的一個魔石有了反應。
看樣子我暫時會被困在這裡。
那個克里斯黛拉向我求助?
我暗自捏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