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7 「安眠」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149 字
「本來？你不是這個國家的王嗎？那為什麼不採取行動來阻止這個毀滅呢！」
弘原海聽到法王的話，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因為這種說法聽起來太不負責任了，完全不像一個國家的統治者。
不，也許這只是在找藉口。是不是因為認為無法戰勝而放棄了？
在他看來，法王似乎就是在說這樣的話。
法王聽到弘原海的話，露出了一個無力的笑容。
「抱歉，我已經沒有動力了。真正致力於此的是前代以前的法王和教皇。我和蘿維莎只是順其自然地坐上了現在的位置。我不知道蘿維莎怎麼想，但至少我認為不可能勝利。現在挑戰那個已經不僅僅是魯莽，而是瘋狂之舉了。」
「……所以你們只想自己逃走，其他人愛怎樣就怎樣嗎！明明一直揮舞著權力為所欲為，現在卻如此不負責任！」
「哈，真是刺耳的話啊。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這與我無關。我們帶來的恩惠讓這個國家和世界都相當繁榮。我想這已經足夠平衡了吧。」
——說什麼都沒用嗎。
無論說什麼，都只得到輕描淡寫的回答。不需要太多時間就得出了繼續對話毫無意義的結論。克里斯黛拉因為不知道很多信息而一直在傾聽，但對弘原海來說，這些信息一個人都難以承受。他也沒有信心能夠妥善地報告，所以應該適可而止，結束談話並帶走法王。
「夠了。我要帶你走，剩下的話跟我上面的人說吧。」
「真是冷淡啊。這番談話本是我給你的獎賞，你不喜歡嗎？」
「雖然有興趣，但世界毀滅這種事對我一個人來說太過沉重了。不過，我既不想像你一樣逃跑，也不想乖乖地被毀滅。」
這對弘原海來說是無法妥協的部分。
他有需要保護的少女恩蒂卡。為了保護她，無論是世界即將到來的毀滅還是其他什麼，他都會不惜一切手段去粉碎。他用這樣的決心注視著法王。
法王接收到弘原海的視線，眯起眼睛，似乎感到刺眼。
「真年輕啊。簡直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好吧，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你就盡力去試試吧。我給你們這樣的人一個希望。從陶米爾的威脅中拯救世界的可能性。關鍵在於第一和第十一把劍。」
「十一？不是說聖劍和魔劍總共只有十把嗎...」
「我能告訴你的就到此為止了。剩下的就靠你們自己思考吧——什麼，已經空了嗎。」
法王低聲自語，放開了空了的酒瓶。離開他手的酒瓶在地毯的緩衝下沒有碎裂，而是在地板上滾動。
檢查法王的隨身物品時，發現他懷裡藏有各種用於自殺的魔法道具，身上也帶著幾件可能用於自殺的魔法道具。
因為動作太自然了，所以完全沒想到他會自殺。
而他就按照這句話，選擇了因慣性而死，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啊，說起來真是漫長啊。以前對死亡感到非常恐懼，但時間比死亡更殘酷。它給予緩慢的絕望，腐蝕靈魂。」
「...如果...能被...允許的話...希望能向那個人道——。...啊，累了。」
考慮到他直到死亡那一刻的行為和言語都很自然，可能是服用後能夠安詳地像睡著一樣死去的東西吧。
恐怕，即使奪走了酒瓶，他也會用其他方式自殺。
雖然完全是我們的錯，但弘原海察覺到了一些事情。
「對重複的每一天感到厭倦，卻又無法採取行動去改變。——如果沒有這個契機，我——我可能會一直無所事事地度過時間。所以，我要感謝你們，異邦——不，異世界的人。真是的，我當時為什麼要逃跑呢？我從心底認為應該拋棄那些無聊的教義，加入那個人的戰列一起戰鬥，但現在說這些也太遲了。...算了...」
「——啊？什麼？死了？開玩笑的吧？」
「恐怕他在服用時就考慮到了不讓人治療。我也沒有想到是毒藥。」
看到這一幕，弘原海握緊拳頭，感到憤怒。
法王可能一直在等待入侵者出現在他面前，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情況，然後將其作為自己死亡的藉口。
「治療魔法——已經死了的話就無法使用了啊。」
弘原海因為極度的自私而憤怒地舉起拳頭，但克里斯黛拉將手放在他的肩上搖了搖頭。
當弘原海來到法王身邊時，他已經不動了。
「喂，站起來跟我一起——」
無法視而不見，所以他決定拿出通訊魔石向上級報告法王的死訊。
「恐怕，他似乎一直在等待這樣的結果。」
「...到底有多不負責任啊。」
雖然命令是要活捉法王，但我們失敗了。
法王不理會靠近想要帶走他的弘原海，喃喃自語，閉上眼睛深深地靠在王座上。
聽到這話，克里斯黛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睜大了眼睛。
他的話無疑是真實的。法王說生存只是一種慣性。
他的聲音中帶有一絲怒氣。因為在他看來，這個權力者直到最後一刻都在為所欲為，然後就這樣死去了。影響了數百、數千、數萬人的人生，卻因為自己的原因任意地結束生命。這不是不負責任還能是什麼？
弘原海轉身，看到克里斯黛拉輕輕搖頭。理解了她的反應，他碰觸法王的身體——然後睜大了眼睛。因為他沒有感覺到活人應有的反應。
「恐怕是酒裡摻了毒藥之類的東西。」
不知何時，克里斯黛拉已經撿起了空酒瓶。
他有這樣的確信。但是，讓他死去是事實。
法王的臉上因為從生命中解脫而帶著喜悅，顯得異常安詳。
弘原海本能地想要甩開，但深呼吸了兩三次平靜情緒後，向克里斯黛拉輕聲道謝，然後移開了她放在肩上的手。
法王的聲音逐漸變弱，就像即將入睡一樣。
「騎士弘原海」
法王的死亡面容看起來非常安詳，好像從什麼中解脫了一樣。
「喂，你知道嗎？當靈魂腐爛時，甚至會感到活著都是痛苦。但是，變成那樣的人卻無法自己結束生命。因為到了那個地步，生存只是一種慣性。」
起初以為他是喝醉了，但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