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 「司教」

「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潔娜薇拉。潔娜薇拉·莉亞姆·尤戈·溫蒂亞 。在諾西斯教團擔任主教樞機卿這個職位」

自稱潔娜薇拉的少女依序看向我們，微微一笑。

「兩位異邦人……和妳——」

「我叫克里斯黛拉。前不久在教團擔任聖堂騎士」

我報上名字後，她稍微喫了一驚。

「我聽過妳。 妳是優秀到預定選為『救世主』的聖堂騎士，但現在背離了教團嗎……真是遺憾。 那麼？ 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雖然救世主這個詞讓我有點在意，但現在還是先問該問的事情。

「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先確認一下。 妳是這個地區教團的最高權力者沒錯吧？」

「是的。 ……雖然我想這麼說，但這個認知有點錯誤。 確實樞機卿這個職位在諾西斯教團是僅次於教皇和法王的最高職位。 但是，也不是說所有事情都能一言而決」

一邊和她對話一邊注意觀察少女的動作。

同時我將注意力分散到另外兩人身上。達賽因的兩人似乎不打算打斷我們的對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說話。

「那麼，我先確認一下。 妳知道這片土地上包括我在內總共有幾位樞機卿嗎？」

我無法回答。因為我不知道。

雖然聽說有好幾個，但都只是傳言。

實際上，能和他們見面的只有直接接受她們指示的高階祭司，或是被任命為據點負責人的聖堂騎士，他們從不露面。這就是我對那些自稱是樞機卿的人的印象。

「看樣子妳不知道呢」

潔娜薇拉苦笑道。

「這也難怪。能和我們直接接觸的人並不多。答案是三位。 除了我之外，還有兩位樞機卿被任命在這片土地。 他們兩位都是優秀的聖職者，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把他們介紹給妳，不過很遺憾他們現在不在這裡」

她又補了句「真遺憾」，收起笑容，用稍微嚴肅的表情直直地看著我。

「那麼，回答完妳的問題之後，可以讓我問一下您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嗎？」

「怎麼了？」

「我是阿斯彼薩爾。 我想妳應該知道我是達賽因的首領」

光是這樣，似乎就讓阿斯彼薩爾接受了這個說法，表情也變了。

「……既然如此，請妳不要再強迫孩子們做那種殘忍的事情了。 他們連信仰是什麼都不知道，就被強行灌輸教義，最後還被當成消耗品做人體實驗。 這種事情是不能被允許的！」

「……不，誒？ 開玩笑的吧？ 教團的高層真的相信那個嗎？」

聽到阿斯彼薩爾敷衍的提問，潔娜薇拉用力點了點頭。

他的語氣帶著強烈的困惑，似乎是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少年出聲說。

一想到自己變成那樣，我甚至有點發寒。

沒聽過這個詞。我在心裡納悶，但阿斯彼薩爾卻不是這樣。

不知道是不是沒聽我說話，潔娜薇拉微微抬頭，看向了別處。

「那個——」

其他兩人也是一樣，雖然異邦人看不出表情，但阿斯彼薩爾的表情看起來很不屑。

「……阿斯君？」

「我不知道你指的『那個』是什麼，但我只能回答你，你的知識接近事實」

「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問個問題嗎？」

「……哎呀，攜舉是那個嗎？ 末世論讓信徒在物理上升天的那個？」

「嗯，當然知道」

「各位知道什麼叫攜舉嗎？」

「通緝？ ……啊，說起來好像有這個報告。 確實是這樣」

「哎呀？ 你知道嗎？ 真是博學多聞啊」

「……原來如此。 那你們是統一意見後決定通緝我和我的同伴的？」

在我產生疑問之前，阿斯彼薩爾就說出自己的猜測。

雖然知道是白費功夫，但我還是繼續說。

立刻回答。而且，她的語氣彷彿在說「那又如何」。

我正要阻止，但被阿斯彼薩爾的話打斷了。

「可以啊？ 你是——」

「從你們的對話來看，教團的決策是你們三人一起決定的吧？」

雖然不知道她在看哪裡，但看起來像是在祈禱。

「……嘿~。 能告訴我為什麼必要嗎？」

沒想到這麼年輕的少年就是首領，不過看過潔娜薇拉之後，我也不怎麼驚訝了。

「是的。 我們做什麼事之前都會統一意見」

在物理上升天？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梓。 不用再跟這個人說話了。 他們好像有三個人，抓到一個就夠了」

之前在靈山的時候我就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原來是通緝令上的人啊。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但她說的話我完全無法認同。

潔娜薇拉輕輕一笑。

突然，她的眼角流下一行淚水。

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知道的事情讓我有些焦急。

被稱為梓的異形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阿斯彼薩爾，但他沒有回答。

……首領？

如果是以前的我，會跟她產生共鳴嗎？

潔娜薇拉用不太關心的語氣嘟囔著，看到她這個樣子，少年——阿斯彼薩爾的眉毛微微挑起。

「……妳知道在格里貝的瑪格麗特孤兒院裡祕密進行的實驗吧？」

看到潔娜薇拉一副打心底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阿斯彼薩爾的表情消失了。

「是啊。 雖然不能把全部都說出來，但稍微說一點應該沒問題」

她開始靜靜地講述。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答。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親眼看到之後還是不太舒服。

果然她早就知道啊。我不由得握緊拳頭。

這個反應讓阿斯彼薩爾有些慌張。

而且，她本人完全沒有這種自覺，這讓我覺得她更惡劣。

他可能覺得和潔娜薇拉說不通吧。不知道他是不是理解了這一點，他沉默著把視線轉回我這邊。是要我先說嗎。

而且仔細一看，他臉上還留著幾分稚氣，年紀看起來跟潔娜薇拉差不多。

「真是……悲傷的故事啊。 讓這些年紀尚小的孩子死去，我們也不想這麼做。 ……但是，這是必要的事情」

……攜舉？

「最後可以問個問題嗎？」

「請說」

「能告訴我另外兩個人在哪裡嗎？」

「一個在王城。 另外一個有事出去了」

雖然對她坦率的回答感到疑惑，但已經錯過時機了。

這下只能——

我默默地舉起長劍。

「那就開始吧。 從剛才開始就滔滔不絕地說話，這不就是不打算讓我們活著回去的意思嗎？」

潔娜薇拉沒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以她為中心颳起了一陣狂風。

同時周圍的牆壁和地板開始發光，同時像是文字的東西在空中浮現。

「我重新自我介紹吧。我是潔娜薇拉·莉亞姆·尤戈·溫蒂亞。諾西斯教團 ・第八司教樞機卿。這片榮光之地的管理者。 我的使命是消除世界的痛苦，構築安寧的次世代。」

風變強了，她的眼睛閃著綠色的光芒。

「阻礙我，製造無謂痛苦的人，將在我的名義下被抹除。」

她背後長出了六片半透明的淡綠色翅膀。

頭上是光環。穿在身上的法衣被她自己颳起的風吹得飄動。

「רפאל（神會治癒）」

瞬間，狂風大作，後方傳來關門的聲音。

我睜不開眼睛，立刻用手臂護住臉。

風力減弱後我移開手臂，看到的是和剛才判若兩人，散發著靜謐氛圍的人形存在。

但效果卻極其劇烈。梓的腹部微微凹陷，她的巨大身軀被直接震飛。

率先衝過來的是那個叫梓的異形。

恐怕，這與魔法結界完全不同。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只能茫然地看著她被震飛出去。

她的攻擊帶著下落的勢頭和體重，但在即將觸及潔娜薇拉之前，被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

發出咆哮從斜上方筆直地衝了過來。

看起來毫無痛癢——。

潔娜薇拉向梓伸出了那隻小手。

——權能！？

「『Φαιλ ις ιν τηε ηθμαν βεινγ, ιτ βεψομες Γοδ το τολερατε τηε ςορρυ（失敗乃人之常情,寬容乃神之仁德）』」

她以踩碎地板的氣勢蹬地而起，跳了起來。

現在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我確信那與自己以前使用的力量是一樣的。

那動作完全沒有力量，就只是將手朝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