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不快」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277 字
不遠處傳來好幾道腳步聲。
應該是發現樓下屍體的傢伙們,聚集起來上樓了吧。
從聲音聽來,他們應該還在爬樓梯的途中。
幸好我有先做好準備。
啟動。爆炸聲。
整棟宅邸都因為衝擊而震動。
莉莉涅特面無表情地望向樓梯的方向。
「是你幹的嗎?」
「你說呢?」
她往我的臉頰踹了一腳。
當然是我幹的。
我用昨天被她破解的發現點與指向性的爆炸Ⅲ,把樓梯炸掉了。
只要知道距離,要發動魔法並不難。
畢竟我有好幾個大腦嘛。
要重現魔法根本不是難事。
總之,援軍應該暫時不會來了。
「……你還有其他同伴嗎?」
莉莉涅特的語氣不再從容。
「修督利,你去看一下。這裡交給我和蘇德利就好。」
修多利瞥了我一眼,便往樓梯走去。
球體爆炸……不對,是發光了。
蘇德利忍不住大喊。
刀子沒有傷到骨頭。
線狀物通過後,傷口立刻修復了。
我可不會讓你走。我在走廊上展開爆炸Ⅱ。
中了毒而無法動彈的傢伙不但動了起來,還無視拘束站了起來。
莉莉涅特不知從何處取出刀子,用雙手握住。
她的氛圍改變了。還有其他招式嗎?
刀刃縮回,她放下腳。
是劍嗎?從背後貫穿心臟,從胸口穿出。
看來是她用刀子刺穿了我的下巴。
口中傳來鐵的觸感。
我伸出手,打算在她刺進懷裡的時候抓住她。
兩把小刀飛了過來。
背部傳來衝擊。
我的身體傾斜,下顎往上彈起。
我站起身來,接著讓關節增加可動範圍,直接將它彎折。
骨頭碎裂的手感傳了過來。
好刺眼。
接著,我感覺到空氣從脖子流失。
修督利發出驚呼。
我明明穿著煉甲,竟然還能貫穿,這把劍真不錯。
短刀飛了過來。
從下往上,以相當強勁的力道毆打他的下顎。
另一個叫蘇德利啊?反正一定是假名吧。
啊,順帶一提,我故意不治療臉頰的傷。
「修督利!」
我踩住他的脖子,踩碎脖骨,給予致命一擊。
哦哦……她做了什麼?
她怎麼一直拿刀啊?到底帶了多少把?
還有……這傢伙的眼神讓我有點在意……
我用劍彈開短刀,短刀又再刺了過來。
「喂喂,這是在開什麼玩笑?你……為什麼還活著?」
我用被壓制住的手毆打對方。
不是嘲笑,也不是憤怒的眼神…
「什麼!?」
不過,這下子也製造出破綻了,應該沒問題吧。
又用同樣的招數…
修督利噴著血,翻著白眼倒下。
我無視她,拔出下巴的刀子和胸口的劍。
突然有個像球一樣的東西出現在眼前……不對,是飛過來的嗎?
雖然早就料到會以失敗告終,但被這麼輕易地化解掉,實在讓人很不是滋味。
接著,她使出後迴旋踢。
我用腳踢起被壓制時掉落的劍,再抓住它擊落小刀。
範圍包含我與莉莉涅特,因為有指向性,所以所有人都會被炸飛。
這也難怪。
相較之下,莉莉涅特則顯得冷靜。
好快。我正想用劍迎擊,莉莉涅特卻將身體往旁邊一轉,躲開了。
雖然很浪費,但不先止血的話會很不好吧?
「……你不是人類吧?是惡魔之類的嗎?」
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踢中了。這女人的鞋子裡居然藏了刀刃。
有線狀物刺進我的脖子,是打算切掉嗎?
現在的我之所以能做出這種反應,是因為前世的經驗嗎…
我當場倒下……不對,我抓住了身後的蘇德利。
強烈的不快感……不對,是厭惡感?
莉莉涅特瞇起眼睛。
臉部遭到撞擊的蘇德利,臉孔凹陷,噴著血倒下。
我抓住蘇德利的胸口,賞了他一記頭槌。
下一瞬間,她便衝進我的攻擊範圍。
踢中我的側頭部。
鮮血噴了出來。
「為、為什麼……」
看來她不打算繼續問答了。
這是什麼…
……大概是妨礙類的魔法道具吧?
脖子似乎被劃出了一道傷口。
魔法陣隨即碎裂。
沒用的。
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都嚇了一跳,但莉莉涅特把手伸向魔法陣。
「我只是比人類稍微耐打一點而已。」
我試著抓住她,但回過神來,她已經逃到攻擊範圍外了。
莉莉涅特看著線,一臉驚訝。
「喂喂,我應該已經把你的頭砍下來了啊……」
我轉了轉頭,故意讓她看到。
「真不錯……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把戲,但很有趣。」
莉莉涅特那不快的視線變得更加強烈。
「接下來是這個。」
莉莉涅特彈了下手指。
她想做什麼…啊啊,這是…
我無法呼吸。是魔法嗎?她讓我的臉周圍空氣變稀薄了嗎?
真是個靈巧的傢伙,不過對我沒用。
她真的是貴族家的千金嗎?
我從剛才就一直很在意,這傢伙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成為殺手…
不對,在那之前,這傢伙真的是本人嗎?
是魔物之類的化身嗎?
……算了,殺了她再看記憶就會知道了吧。
「毒、窒息無效。外傷會再生。不錯嘛……你這傢伙太棒了。」
她的眼眸開始濕潤,好像有點恍惚。
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應該說是察覺到……吧?
這傢伙的眼神,和以前的我一樣。
但是,莉莉涅特的行動和我的預測不同,反而朝我接近。
雖然有疑慮,但他刻意不去想。
幾天後,管家死了。
我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
她開始會露出奇妙的表情笑出來。管家看到後,似乎對妮莎說「簡直像是另一個人」。當時她也覺得「怎麼可能」,沒有放在心上。
僱用來路不明的人。
而且,那真的是我們的女兒嗎?
莉莉涅特・克莉絲蒂娜・耶爾多・阿格斯蘭原本是個內向、不擅長與人交際的女孩,但同時也是個溫柔體貼的少女。
某天,霍夫向莉莉涅特提出質疑。
女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滿十三歲後不久的某一天。
我記得……對了,那個女人因為無法殺死目標,所以把罪名栽贓給無辜的人,還說出懸賞獎金這種愚蠢的提議。
就算會被殺死,我也要拉這個女人陪葬,於是我偷偷把刀子藏在桌子底下,與那個女人對峙。
好像是在購物回家的路上遭小偷襲擊。
雖然看不見前方,但要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是那種貪得無厭,想要得到別人一切的狡猾眼神。
霍夫至今仍不明白。
逃跑是假動作嗎?
莉莉涅特把像球一樣的東西……是剛才的閃光彈嗎……丟到地上。
啊啊,這種感情特別強烈地朝向自己,感覺真不舒服。
雖然妻子的死讓夫夫大受打擊,但因為妻子曾提過女兒的事,所以他內心其實也懷疑過……不,應該說他不願懷疑吧。
「上鉤了!我收下了!」
……不,或許她原本就扭曲,只是越來越明顯罷了。
她用腳勾住我的腰,臉龐也湊到極近的距離。感覺好像可以接吻。
就是切斷她的退路。她大概是打算從走廊的窗戶逃走吧?
而她身上出現變化是在三年前。
我怎麼可能讓你逃走,你是在小看我嗎?我中斷思考,衝了過去。
「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殺你,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
由於事件發生後沒多久,妮莎也感到在意,決定調查。
她鑽過我的手臂,撲了過來。
愈是調查,愈覺得女兒的行動很奇怪。
他害怕失去妻子後,連女兒也跟著離去。
領主是守護領民的人,絕對不是貶低領民的人。
不知不覺間,這些事都變成霍夫所為,連他也無法坐視不管了。
我還來不及思考,莉莉涅特的眼睛便發出光芒,某種東西進入我的體內。
自卑地看著這個世界,想要得到自己沒有的東西。
光芒四射,但剛才已經見識過了。我用手護住臉,等待光芒消失。
什麼…
這樣的日子不知持續了多久……回過神來,莉莉涅特已經十六歲,出落得亭亭玉立,但內在卻扭曲得一塌糊塗。
半夜偷偷帶著警衛外出,瞞著霍夫進出辦公室等等,不勝枚舉。
結果莉莉涅特突然翻臉,痛毆霍夫一頓後,要求別再干涉自己的行動。
我-霍夫・摩斯巴・羅謝特・阿格斯蘭,因為身體的疼痛而皺起眉頭,同時撐起身體。
他……怎麼了?
「……唔。」
然而,女兒的行動卻越來越誇張。
我已經不想再奉陪下去了。
之後莉莉涅特以護衛的名義,派人隨時監視霍夫,奪走了他的自由。
與專門暗殺的公會「靈魂獵人」有所牽扯。
我回想起失去意識前一刻的事。
父親霍夫深愛著這樣的女兒,妻子尼夏也同樣愛著她。
最先發現這件事的是其中一位管家。
我的父親就是這樣,而我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
購買用途不明的藥物和道具。
……怎麼回事……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但是,為什麼這傢伙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而妮莎也在幾個月後死於神秘的意外。
這時,一個身穿黑色斗篷、戴著面具,打扮怪異的男人闖了進來……
一旦察覺到這一點,就讓我有點想吐。
但是,因為沒有實力,所以只能仰望,然後找藉口。
霍夫雖然試圖抵抗,但隔天宅邸的警備人員就大半遭到替換,換成了「靈魂獵人」的成員。
眼前是陌生的男人,以及倒在他腳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