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2 「恐怖」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621 字
『——可惡!』
布洛斯丹立即向羅的上半身刺去。
聖劍並沒有刺入羅的軀幹,而是穿過了突然出現的洞。
同時,從漂浮的軀幹中像捕獸夾一樣飛出無數肋骨,襲向布洛斯丹。
『嘔噢!』
布洛斯丹全力後退,躲避像要咬住他的肋骨。
還沒來得及感到困惑,就按照聖劍的警告用空著的手臂防禦。稍晚一瞬,衝擊傳到手臂。是羅的下半身踢來了。
因為用失去防具的手臂接下,感覺骨頭出現了裂痕,但立即被聖劍的加護治癒。
面對接二連三發生的狀況,他無法應對,精神上的動搖無法抑制。
敏銳察覺到布洛斯丹精神狀態的阿薩澤爾發射武器牽制。
雖然全被障壁彈開,但布洛斯丹也生成銅立方體射出。這是無意識的行動,但他判斷近戰危險,轉為遠距離攻擊。
這個判斷並不壞,但行動的原因另有其事。
那是開始慢慢侵蝕布洛斯丹內心的東西。但是,他的潛意識不允許承認這一點,於是在胸中燃起憤怒之火來鼓舞自己。
正要邁步前進時,感覺有什麼東西纏上來。他低頭看向腳下,剛才被阿薩澤爾的劍切斷的蜈蚣纏在了腳上。
他立即想用聖劍斬斷,但判斷危險,於是用力甩動腳,藉著這股力道將其甩開。
這個判斷是正確的,蜈蚣爆裂,將不明體液散佈在周圍。
正當他想「這是什麼」並準備將注意力轉回羅身上時,羅已經手持魔劍逼近到近前,正在刺出畫著螺旋的魔劍。
阿薩澤爾的武器進行牽制,讓羅的腳步稍微停頓,布洛斯丹成功用聖劍擋下魔劍的一擊。
剛才還分散的羅不知何時恢復如初,繼續砍來。從他的表情讀不出任何感情,只有純粹要消滅眼前敵人的無機質壓力撲面而來。
——我到底在對付什麼?
即使摧毀分離的部位,軀幹也會長出新的四肢,彷彿什麼都沒發生般繼續戰鬥。
阿薩澤爾也在幫助我。我也沒受什麼重傷,聖劍也完好無損。
「『Περσονα εμθλατε:ενωυ(人格模仿:妒忌)』、『Ενωυ ις ηαρδ ανδ σαμε ας ηελλ(妒忌使人如同行走地獄)』」
但是,他不能逃跑。因為他決定要為父親、母親和村民報仇。
阿薩澤爾也這麼想,為了不讓他逃走而展開武器。
那是一種像孩子害怕黑暗一樣根源性的恐懼,是面對不明存在時產生的恐懼。
敵人的攻擊雖然非常變則,但還不足以讓我們的防禦飽和。只要不大意就能贏。
羅沒有舉起魔劍,而是做了奇怪的動作。他用一隻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圓。
但是,漸漸地變得不明白了。因為心中湧現出疑問:我面對的真的是仇人嗎?更確切地說,接近困惑。本來他將羅視為可以溝通的個體,所以這種困惑很強烈。
但是,在難以理解和奇怪程度上,羅遠遠超過他們。因為不僅完全不知道他會做什麼,而且既然能分割身體來攻擊,甚至會懷疑這傢伙真的能死嗎?
想要切斷手臂,它就自行分離襲來。瞄準軀幹,上半身和下半身就自動分離並單獨發動攻擊。
——這傢伙在成為仇人之前到底是什麼生物?
這是布洛斯丹的感性無法接受的景象。到了這個地步,他理解到羅不僅僅是個壞人,而是更加令人不快、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異形存在。
作為國王、丈夫,將來還要成為父親,他應該能夠平靜地生活。
也許如果就這樣繼續下去,他們可能會贏。聖劍阿德奈.察巴奧特的能力就是如此強大。本來應該失去力量的聖劍,因為阿薩澤爾吸收的魔劍加謝.阿斯塔羅特提供魔力,能夠充分發揮能力。
終於在精神上站穩腳跟的他,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
——好可怕。
——恐懼。
只是作為襲擊人類、散播不幸的害獸來處置他。
布洛斯丹像是在說這種東西沒用一樣,從聖劍中一口氣噴出魔力驅散霧氣。明顯是拉開距離的動作,他解讀為對方轉為遠距離攻擊。但是,既然已經見識過各種攻擊,就不足以構成威脅。
所以!只有解決仇人羅,理清自己的心情,他才能活在「現在」。
布洛斯丹試圖用憤怒掩蓋,不斷揮舞聖劍,但恐懼逐漸侵蝕了憤怒。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不可能。怎麼可能使用——
從羅的魔劍中噴出大量黑色氣息般的東西,像觸手一樣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他的第二故鄉尤特納納里博和妻子阿麗約娜一定能治癒他。
燒毀故鄉,無情殺害父母和親朋好友的惡魔。我為了替大家報仇雪恨而獲得聖劍,目的是要消滅仇敵羅。
「<九曜.——」
——然而——
那是什麼?他們很快就親眼目睹了答案。
他們忽視了一個重大問題。
確實,如果繼續下去,雖然不是百分之百,但這個未來可能會到來。
本來如果有有效的遠距離攻擊手段的話,就不會接近過來。大概是為了牽制或逃跑做準備吧。
看到這一幕,布洛斯丹不明白其意義而感到疑惑,相反,準確理解了的阿薩澤爾則驚愕地想「不可能」。
阿薩澤爾也持相同意見。如果有其他同伴在的話應該能更輕鬆取勝,但現在他們正在外面與敵方戰力交戰,很難召喚。
『這種東西!』
雖然會苦戰,但不可能輸。這就是兩人得出的結論。
完全無法理解。不知不覺間,我從面對仇人變成了面對一個不明生物?
黑暗立即從魔劍爬上羅的手臂,到達軀幹。看到這一幕,羅稍微皺了皺眉,表情略顯不快。然後黑暗侵入軀幹——
無視阿薩澤爾的擔憂,羅踩住腳下的圓,吐出決定性的話語。
確實,變則的攻擊難以預讀且麻煩。而且他整合使用了多把魔劍,在這個邊獄釋放出非常強大的力量,如果正面承受一擊可能會很危險。
分割軀幹,從手臂和嘴裡放出奇怪的魔物,手掌伸出旋轉的金屬棒,肋骨從軀幹飛出攻擊。
——殺了他。不再強求他做不到的後悔。
那過於可怕的形象一點一點地,但確實地侵蝕著他的理智。而且儘管身體處於這種狀態,羅仍然面無表情地分割自己的身體。顯然他沒有感到痛苦,即使分離的身體被破壞,也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再生並繼續戰鬥。
起初,布洛斯丹想要揭露羅的罪行並進行審判,但看這情況,後悔或懺悔之類的概念與他無緣。甚至可能連這些詞的意思都不理解。
羅輕聲低語,然後向後跳躍拉開一點距離。
雖然不能說是百分之百,但這場戰鬥有足夠的勝算。
疑惑引發更多疑惑,積累的疑惑轉化為某種情感。
他由衷地這樣想。他感受到了與面對魔物或人類時不同的恐懼。
但是,只要有聖劍阿德奈.察巴奧特的加護,就能避免正面承受攻擊。
如果不這樣做,他就無法前進。布洛斯丹這樣想。
對恐懼。他理智上明白這種情況不妙,但心裡已經開始拒絕直視羅的樣子。
即使到現在,他的心也仍然停留在失去故鄉的那一天,一步也無法前進。
——布洛斯丹和阿薩澤爾看到了很高機率的勝機。
恐怕在戰鬥能力方面,在邊獄戰鬥過的『昔日英雄』遠比他強大吧。
同時,全身噴出青黑色的霧氣。瞬間遮蔽視線。
布洛斯丹越是目睹羅的異形和異常,他的精神就越發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