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 「擔心」

與瓦爾德馬會談的當晚。

我在堡壘外不遠處漫無目的地仰望月亮。為什麼要看月亮呢？是為了計時。

......差不多該來了吧。

約定是在月亮到達天頂的時候，但看她還沒來，可能是遲到了或者溜出來失敗了......

「讓您久等了嗎？」

「不，我也剛到」

突然從無人處傳來的聲音，我並不驚訝地回答。

聲音傳來的地方，一個隱藏身形的人慢慢顯現出來。是個嬌小的少女。

就是在與瓦爾德馬談話結束前來找我麻煩的那個樞機卿少女。回想起來，她挑釁的方式太過明顯，我就知道她有什麼目的，所以任由她去了。她假裝抓住我，實際上是把通訊魔石塞給了我。

總之，她似乎有什麼不能讓教團知道的祕密話要說，所以我默默收下後離開，等待她的回應。

結果不到半天就收到聯絡。內容是想見面談談，問我能不能出來。

雖然懷疑可能是陷阱，但為了以防萬一，葛西和北間用魔法隱藏在附近。

「首先自我介紹。我是諾西斯教團第二司教樞機卿瑪爾戈札特．萊妮亞．法普爾．奧古斯塔。埃爾曼．阿貝卡西斯聖堂騎士，感謝您願意回應這種可疑的請求」

「嗯，我也覺得諾西斯不會費這麼大周折。那麼，直接進入正題吧。我倒無所謂，但妳那邊長時間離開恐怕不太好吧」

樞機卿少女——瑪爾戈札特輕笑了一下。

她表現得很得體，看來白天的舉動確實是演戲。明顯不像是會大吼大叫的性格。

「首先我有個人想問的問題。您認為這場戰爭能贏嗎？」

「看來不是來勸降的啊」

「是的，這純粹是我個人的疑問，不是以樞機卿的身份，而是以個人的身份提問」

意思是不會報告，所以想聽聽真實情況嗎。

我本想說既然如此，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照這樣下去，不久後她可能會像蒙塞拉特一樣無法行動。

瑪爾戈札特乾脆地肯定了我的話。猊下應該是指教皇吧，可信度很高。之前從蒙塞拉特那裡聽過類似的話，但因為信息不足所以擱置了，現在還是不太明白。

瑪爾戈札特有些猶豫地問道，我瞬間恍然大悟。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願透露太多信息，只能含糊地回答，但對瑪爾戈札特來說似乎已經足夠了。她的表情流露出深深的安心。

沒有這個目的的話，就需要有能讓他們點頭的籌碼。至少現在我們沒有這樣的東西。

「......果然如此啊。嗯，我猜到他們會派出聖劍使用者，但現在已經決定派出兩個了嗎」

但是，就這樣讓她回去的話，她無疑會以敵人的身份出現。在知道蒙塞拉特和瑪爾戈札特關係的情況下，要讓她們互相廝殺嗎？

老實說，我完全不明白她的意圖。

「妳這樣真的好嗎？既然和蒙塞拉特認識，想必妳當樞機卿也很久了吧？那麼妳的身體......」

似乎察覺到什麼，苦笑的瑪爾戈札特，我只能這樣回答。她的表情和已經覺悟死亡的蒙塞拉特重疊在一起。

「你們上面在想什麼——不，為什麼這麼著急？」

另外還有數十名規模的救世主。聽說是能夠使用權能的特殊聖堂騎士，麻煩的是他們能操控多種權能。

在這種情況下把她拉過來，只會讓蒙塞拉特看到朋友的死亡不是嗎？

聖劍加利茲．約德和聖劍埃洛哈．米卡爾。

「......蒙塞拉特還好嗎？」

把她拉到我們這邊又能怎樣？治療方法只有奧拉托里亞姆纔有。

瑪爾戈札特點頭回答。雖然她如此明顯地透露內情，但看起來沒有問題，看來沒有被做什麼手腳。

無法得出答案，毫無意義地不斷重複，胃部陣陣絞痛。

在諾西斯之後還有「等待的敵人」。

聽到我的提議，瑪爾戈札特無力地搖了搖頭。

「那麼？妳冒這麼大風險來見我的理由是什麼？」

......那個男人說過。

「雖然是很誘人的提議，但我還是算了。如果被她懇求過來這邊的話，我可能會動搖」

方法是存在的。像埃賈斯那樣暗示有治療方法的話，應該能動搖她吧。

......該怎麼辦？什麼纔是正確的？

之前從賈斯米娜那裡聽說諾西斯的方針是不將聖劍從本國移出，既然他們改變了這個方針，看來是鐵了心要奪取我們這邊的聖劍啊。

「如果透過魔石也可以的話，我可以安排」

「啊，她沒事。從我看來，她過得挺開心的」

即使冒著暴露自身身份的風險也要擴充戰力的威脅。無疑是同諾西斯著急的原因和這個是一致的。

蒙塞拉特能夠接受治療是因為他們有吸引克里斯黛拉加入的目的。

我想過可能是要談什麼交易，但既然他們已經打算用武力奪取，就沒必要暗中行動。

「是嗎，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想像有數十人能做到類似的事，光是想想就讓人頭暈。

「您是個善良的人呢。但我必須回去」

我為自己只從利害關係考慮原因而感到羞愧。我假裝不在意地抓了抓頭。

「具體的事情——妳能說到這個程度，看來是不知道的吧」

「請小心。教團可能會派出兩名聖劍使用者。即使你們這邊也有兩名聖劍使用者，但面對數十名救世主再加上同等級的聖劍使用者，這種兵力差距應該很難應付」

如果要行動的話，只有現在瑪爾戈札特在眼前的這個機會。

關於權能的可怕之處，我從蒙塞拉特的力量中已經充分理解了。

「是的，攜舉的日子。猊下說世界末日近了」

「——不久之後會發生什麼危機性的情況嗎？」

啊，該死。原來是這樣。這個女孩是擔心蒙塞拉特才來到這裡的。

不，考慮到可能只有那個男人才能做到，我不能輕易說些什麼。

瑪爾戈札特低著頭，像是在品味這句話，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

理性在腦海中低語著這樣冷酷的結論。我強迫自己閉嘴。

如果是陷阱的話又太明顯了，到底是為了什麼——

世界末日。聽起來很不真實的詞。但考慮到奧拉托里亞姆的行動，不得不判斷他們也在為此做準備。雖然難以置信，但確實會發生足以毀滅世界的事情嗎？

「......總之，我理解妳是為了想知道蒙塞拉特的情況才來到這裡的。那麼？妳打算怎麼辦？想把她帶回去嗎？」

「不是沒有可能吧」

即使因為格里戈裏的全滅而感到危機感，這種反應也太過激了。

思考了一下，我決定含糊其辭。聽到這個回答，瑪爾戈札特像是要看穿我的真意一樣盯著我看。我並沒有說謊的意思，所以也回望著她。

頭腦冷靜的部分告訴我，為了削弱敵人的戰力，應該把她拉攏過來。權能使用者越多越好。

雖然沒有參與戰鬥行動，症狀的進展應該比蒙塞拉特慢，但如果一直在做樞機卿的工作，瑪爾戈札特的身體狀況應該也相當糟糕了。

這是教團本國擁有的聖劍的名字。看來瑪爾戈札特也不知道它們的具體能力，但既然是聖劍，肯定很強大。

追求最大效率的思考和蒙塞拉特痛苦的樣子，這兩種相反的思緒在腦海中奔騰。

我很清楚他們是認真的，但還不明白他們著急的原因。

奧拉托里亞姆可能掌握了什麼，但既然沒有告訴我，就只能靠自己去推測了。

「......不是那樣的」

「如果是你們強行帶走她的話，我會考慮這麼做。但她是自己意願留在那邊的吧？那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老實說，我很想親眼看看她精神煥發的樣子，但我還是放棄了」

該怎麼回答呢。老實回答似乎不太好。

「那邊還有可愛的後輩。我不能丟下她不管，所以不能離開」

「妳知道在戰鬥中使用權能會導致什麼後果吧？那麼——」

「無論勝負，這場戰鬥都會大大縮短我的壽命吧」

她的表情像是已經明白一切，接受了一切。我很不喜歡。

啊，真是令人討厭的表情。看到這個年紀的女孩露出這種表情，我忍不住想說我到底在做什麼。

「那麼，我先告辭了。是否將我的話轉告蒙塞拉特，就交給您決定了。——雖然站在我的立場上不該說這種話，但祝您好運」

瑪爾戈札特似乎滿意了，輕輕低頭後就離開了。

結果，我只能默默地目送她離去。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