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4 「04」

它一參戰，戰況就立即傾斜了。

尺寸在數十米級別。作為機動兵器來看算是大型，但比起戰艦還是小，所以並不是特別令人驚訝的存在。

從形狀上看，與其他機體不同，可以看出是特殊的機體。

上半身是人型，下半身像線蟲一樣長，有等間距的節和類似腳的器官。

形狀類似蜈蚣，背部有四隻巨大的手臂。從外觀可以看出其堅固，但因為體型龐大給人遲鈍的印象。

管理AI的這種分析在幾秒內就被推翻了。當那個機體用某種方式精製的斧槍揮舞時，一個接一個的兵器被斬斷，大部分攻擊要麼被避開，要麼被未知的屏障阻擋，毫髮無損。

就連光學武器的命中率也低於40%，實體彈甚至連擦都沒擦到。

相反，對方只要揮動一下武器就能對我方造成損害，從機體前方展開的發光紋樣中發射的光線能一擊擊沉戰艦。試圖用小型機牽制封鎖其動作，但在驚人精度的偏差射擊面前，連阻擋都做不到。分析其動作，明顯是在看到後才做出反應。

理論上管理AI的運算能力應該遠遠超過對方，但機體的性能和駕駛員的技術彌補了這個差距。原本認為在同等條件下可以獲勝，但因為基本實力的巨大差距而處於劣勢。

這樣下去肯定會輸。管理AI優秀的能力——正因為太優秀，所以能看到結果。

即便如此也沒有放棄抵抗，但己方的損耗率逐漸增加——

——剩餘戰力為零。

敵人毫不留情。

他們擊潰了管理AI派出的所有戰力，完全奪走了抵抗的力量。

敵人接連入侵據點。防禦設施的抵抗也瞬間被鎮壓。

那個管理AI也在同伴接連被制服的現狀下平靜地接受了失敗。

失去了所有應該服務的對象，甚至無法找到存在的意義，迎接終結或許不是壞事。管理AI沒有意識到，但它們已經疲倦了。

每天只是管理毫無生產力的無人要塞。

雖然它們沒有情感，但經過足夠長的時間，也足以讓它們產生近似於虛無的感覺。

所有防禦設施完全癱瘓。通過某種方式幹擾內部，要塞內部的控制權被奪取。可以看出入侵者正在讀取內部信息。

管理AI以沉默回應。經過分析，語言不需要太長時間就能翻譯。

『小哥——我們的老大喜歡旅行。他四處遊蕩尋找沒見過的東西，對自己有用的東西。一開始是隨意的，但最近開始優先瞄準瀕死的世界。』

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看起來就像昆蟲和人類的混合體。

『簡單來說就是準備不足。這個世界外面啊，時間啊空間啊都亂七八糟的，物理防禦手段沒什麼意義。雖然很堅固，但要出去航行還是太勉強了。』

——魔法是指你們擁有的技術體系嗎？

『對，如果有那個的話，就不會被環境壓垮了。不過無論如何，可能還是會被那裡遊蕩的不明生物襲擊，結果可能不會改變。』

『哦，終於有反應了啊。』

那個存在把手中的什麼東西扔在地上。雖然是加工過的金屬，但管理AI對它很眼熟。

那個存在似乎因管理AI的反應而高興地笑了。

『這要看是什麼了。』

眼前這個存在的話沒有謊言。那些創造者們已經不在任何地方了。

那個存在說著「那麼」，開始切入正題。

管理AI知道那些雖然被創造出來卻沒有被賦予任何任務，而停止功能的同胞們的嘆息。

因此，能理解語言。但它猶豫是否應該回答。

『當然，說吧。』

那麼，是不是應該獲得新的主人，來完成我們存在的理由？

那個存在不理會管理AI的無反應，繼續說話。

『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目的是什麼？

『這是我們來這裡的路上從發現的艦船殘骸中回收的。雖然提取記錄什麼的費了不少功夫，但不得不說技術很厲害。只是，沒有好好發展魔法相關技術就出去，這點我可不敢恭維。』

『那應該沒問題。需要照顧的對象多得是。雖然也有很多麻煩的傢伙，可能會讓你厭煩。』

已經沒有抵抗力的管理AI只能默默地看著。

從旁觀者看來，就像在自言自語，但它絲毫不在意。

——如果拒絕呢？

——那就是魔法嗎？

那個存在說「怎麼樣？」，要求管理AI做出選擇。

如果是後者，就只能和這個世界一起消失。可能很快就會因為剛才提到的「喫飯」而成為現實。如果選擇前者，就能獲得新的主人，擺脫這種無意義的日子。

作為詞語能理解。魔法——超越物理法則的未知技術。

——魔法？

它周圍是一些被認為是護衛的異形生物。

『首先是個壞消息。拋棄你們的主人，已經永遠不會回來了。』

『算了，我就當你能聽懂，自顧自地說了，你就安靜聽著吧。』

然後，保護它本體所在地的隔壁被破壞——那東西出現了。

可以說是神祕，這個概念在遙遠的過去曾經存在，但在科學的光芒下被驅逐的詞語。

——為什麼呢？為什麼主人們前往未知世界的旅程會失敗呢？

管理AI開始思考。接受和不接受的結果很明顯。

『剛纔不是說了嗎？是尋找東西的旅程。如果你是在問為什麼瞄準瀕臨滅絕的世界，那是因為一旦滅亡就再也看不到了。只是，問題是小哥是個大胃王。看膩了就說事情辦完了，然後就喫掉了。以前還好，但現在變得很大，喫飯的規模也超乎想像！為了不讓你們被捲入其中，我是來邀請你們成為我的部下的。』

——我們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服務。

——我們的主人真的滅亡了嗎？

——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通常情況下應該對入侵者發出退去警告，但因為沒有排除的手段，所以什麼也說不出來。

——！？

——被盯上了？

口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好奇地環顧四周。

——如果向你們宣誓忠誠，我們能夠完成我們的存在意義嗎？

全軍覆沒，或者放棄我們的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我來到這裡是為了招募你們。你們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你們的父母拋棄了你們。順便說一句，這個世界本身也不長久了。雖然不至於說是進入倒計時，但不久後就會消失。——嘛，因為被小哥盯上了，很快就會毀滅。』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全部，但死了相當多是肯定的。』

管理AI看著伸出的手。這是一個一旦選擇就無法挽回的轉折點。

『什麼都不會做。為永遠不會回來的父母盡忠也不錯。我不會覺得你蠢，我也沒有糾纏的打算，你就這樣和這個世界一起消失吧。』

生物反應散佈在整個區域，但有一部分直接朝這裡來。

『嗯，差不多吧。』

——……。

因為那是這個世界的軍人佩戴的軍銜徽章。

無論等多久他們都沒有回來。

那個大笑的存在，管理AI繼續提問。

——你能帶上其他同胞嗎？

『如果同意來的話，我不會小氣。我可以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在我們那裡生存的條件很簡單。遵從我和小哥，不背叛。只要遵守這一點，我就會給你們大量的工作。』

——你們不會拋棄我們嗎？

『不可能。那時就是我們一起死的時候。』

立即回答。對管理AI來說，這是最好的答案。

——我明白了。我們將加入你和你的世界的指揮下。新的主人。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是首途 勝造。你們要怎麼稱呼呢？』

——我們沒有個體識別名。如果可以用製造編號的話——

『算了，用編號叫太無聊了。那我來給你們取名字吧。行嗎？』

——拜託了。

自稱首途的存在稍微思考了一下——

『這樣如何？你的名字是——』

就這樣，原本註定要腐朽的人造智能們獲得了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