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 「歸途」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337 字
「……還、還以為要死了」
喘著氣的艾登先生不由自主地呢喃著。
「真、真是的,我可受不了這種事啊」
莉莉絲小姐也上氣不接下氣地擠出這句話。
我回頭一看,恰好看到那座城鎮像是沙子般崩塌——如同融化般消失了。
在我拔出魔劍的瞬間,整座城鎮一下子就開始崩塌,所以我們不得不急忙逃離——
「還好能夠逃出來真是太好了」
我們總算沒有落下任何人,成功逃到了城外。
接著與在外等待的大家會合。
「看來你們順利拿到所謂的魔劍了吧?」
埃爾曼先生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走了過來。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中的魔劍上。
當我想要讓他看得更清楚時,他用手制止了我。
「我很清楚那是個危險的東西,所以還是別靠近我了。……那麼?看起來能用嗎?」
「應該是可以用的」
當我集中意識時,也許是聖劍在幫助我,我隱約理解了使用方法。
這把劍似乎擁有操縱邊獄與外界邊界的力量。
使用它的話,應該可以回去。順便一提,雖然只是大致範圍,但也可以選擇返回的位置。不過只能出現在與外界相對應的地方,而且既然需要遠離尤爾舒爾,我們還是得稍微移動一下。
我向埃爾曼先生解釋了這些,他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老實說,我很想立刻回去,但如果貿然回到原來的地方,恐怕會在這種狀態下與尤爾修爾的人交戰——我明白了。我們先移動吧。」
「聖女海德維奈,謝謝妳特意過來。」
她微笑著迎接我。
克里斯黛拉小姐笑著說,我也同樣回以笑容。
但問題出現了。是邊獄種。
「我不是想責備妳。克里斯黛拉小姐,但這樣下去你會一直把這事埋在心裡吧?如果可以的話,能和我聊聊嗎?我以前也有類似的經歷,我覺得這種事如果置之不理的話不太好」
離開巴拉爾弗拉姆沒多久,它們就突然出現襲擊我們,像是要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不,妳無事真的太好了。」
克里斯黛拉小姐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露出苦笑。
「最近我開始注意觀察談話對象了」
在她的示意下,我坐在房間內的椅子上。
在開始談話之前——
經過數天的移動,我們終於到達了安全區域,我使用了魔劍。
「……嗯。我聽埃爾曼先生說了,那個,在邊獄襲擊我們的——」
克里斯黛拉小姐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但我調皮地笑了笑。
我們一邊保護傷員,一邊努力擊退它們。
因此,我們相對容易地就擊退了它們。
全部消滅後的一小段時間內不會出現新的敵人,所以休息要在這時進行。
當時,在我即將被砍殺的那一刻,是她救了我。
格雷戈亞先生有從邊獄逃脫的經驗,這讓他能夠給大家下達準確的指示。
全員向西北方前進。我們至少得離開尤爾舒爾的勢力範圍,否則會很麻煩。
視線前方,格雷戈亞先生和澤奈特小姐正帶領著倖存的大家,不知第幾次成功擊退了邊獄種的襲擊。
這種事情不能急於求成。
「感覺怎麼樣?克里斯黛拉小姐」
看到我的身影,她坐起身來。
據說她失去了一條腿,但除此之外並沒有大問題。那條腿回到王都後應該可以治療,雖然移動會有些困難,但不用太擔心。
由於有了時間,我來探望克里斯黛拉小姐。
說完後,克里斯黛拉小姐笑著點頭。
克里斯黛拉小姐自嘲地說:「以前的我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是喬瑟的事吧。這是我的責任,是我造成她變成那樣的」
她卸下所有裝備,穿著輕便的衣服躺在床上,旁邊立著一把劍。
「還有其他想說的事嗎?」
「……聖女海德維奈……我——」
邊獄是平坦的荒野,所以移動並不太困難。
既然方針已定,接下來就只需要行動了。
盡可能保持密集隊形,時刻注意四面八方,一有襲擊就立即應對。
我感謝她讓我撿回了一條命——並且想要把這份感激之情用言語表達出來。
稍後,克里斯黛拉小姐緩緩開始訴說。
「請不要告訴埃爾曼先生他們。」
「對了,我想問一下,克里斯黛拉小姐。那時候妳看到了嗎?」
坦白說,這件事很難開口——
所以,如果向他人傾訴能讓你稍微輕鬆一些的話,那麼這麼做會比較好。
「不,我並不是那麼確定。只是覺得妳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稍有停頓後,克里斯黛拉小姐理解了我的問題並點頭。
克里斯黛拉小姐說著低下了頭。
原本休息的人都站了起來,扶著走不動的人,大家陸續開始移動。
「……注意到了?」
我靜靜地等待著。
「這樣啊,那就好。」
——等等,他的知識極大地幫助了我們的行軍。
「首先,我想要對妳表示感謝。那時候,真的很謝謝妳救了我。如果沒有妳在,我肯定已經死了。」
在這種狀態下返回王都實在太困難了,所以我們決定先前往附近的城鎮,為傷者進行徹底的治療,並聯繫王都派人來接應。這樣的話,我們暫時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我們出現的地方是在騎士國和王國邊界靠近王國的一側。
就這樣,我們成功地從邊獄逃脫了。
我這麼說著,摘下了頭盔。坦白說,一直戴著頭盔讓人透不過氣來。
「……嗯,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識,所以只是看到了一瞬間。」
幸運的是,沒有遇到從城裡出來的騎士般的邊獄種,所以它們的實力並不是那麼強。
真是觀察入微啊。
除了想要道謝,還有另一件事。
「她——喬瑟·奧提斯以前是負責照顧我日常起居的女孩」
她似乎不太擅長說話,雖然斷斷續續的,但還是告訴了我。
曾經是諾西斯教團聖堂騎士的克里斯黛拉小姐身邊有兩位照料她的人。
一個是剛才提到的喬瑟小姐,另一個是她的摯友薩莉莎小姐。
她們一定是非常盡心盡力地侍奉克里斯黛拉小姐吧。
從她的語氣中可以感受到深深的謝意。
突然,她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些話現在才能說出口。當時的我把她們的奉獻視為理所當然。薩莉莎為我犧牲了生命,喬瑟在那件事之後我一蹶不振時也拼命鼓勵我——!」
然而我卻連想都沒想過這些。
克里斯黛拉小姐說著,輕輕嗚咽起來,用手遮住了臉。
我默默地聽著,什麼也沒說。
雖然從她遮住臉的手指縫中可以看到透明的淚珠滑落,但我努力不去注視,只是輕輕地撫摸她的背。
宣洩情感並不是壞事。
我相信,這對她向前邁進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