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狂化」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4023 字
為什麼?
我明明為了捨身攻擊而刻意露出破綻……他卻不過來。
不只不過來,還保持警惕,跟我拉開距離。
可惡,為什麼不過來!
為什麼不過來……咦?
我心中湧起某種黑暗的情緒。
這讓我過度焦躁。
這是不好的傾向。
我舉著劍,看著對手。
哥布林似乎在提防我戳瞎他的眼睛,將劍舉在身體前方。
是不是該換個切口?
我將意識轉向戒指。
不需要詠唱,還有威力強化……現在沒時間慢慢來,就用吧。
雖然我覺得這個距離應該也行,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拉近距離。
我一口氣踏步上前,從上段砍下來。
我本來想說他會不會不接招而退開,但他接招了。
我將手伸向他。 算了,這本來就沒有太大威力,只要能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就好。
魔法就用火Ⅰ吧。
哦哦,魔法陣在腦中擅自組合起來了。
而且好快。 啟動。
瞬間,火焰填滿我的視野。
劍刃從喉嚨刺入,從脖子穿出。 迅猛龍一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邊倒下。
迅猛龍從背後咬住我的左肩,我手上的短劍掉落。
我穿過深處的狹窄通道,進入下一個廣場。
讓人聯想到猛禽類的鉤爪、細長的手腳、鱷魚般的臉……不管怎麼看都是恐龍。
看來我被某種東西咬住腳後,就被甩來甩去。
火勢猛烈得像是電影裡看過的火焰噴射器,噴出的火焰與我一開始使用的火Ⅰ完全無法相比。
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平衡很奇怪。
眼前的鐵柵欄像是與剛才的鐵柵欄交換位置般升起。
實際使用後,我發現這招的熱量相當驚人。 我的身體也變得相當熱……啊,破布燒起來了。
我扯下咬著我肩膀死去的迅猛龍的頭。
另一隻則被我用短劍刺進眼睛,攪動一番。 被攪動的迅猛龍倒下後,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在極近距離的哥布林來不及反應,被火焰吞噬。
糟糕,是陷阱嗎?
這下子可以認為手指已經不能用了。
雖然對我沒什麼效果,但一般人應該會發狂吧。
我滾了好幾圈,親吻地面後,在廣場的正中央附近停了下來。
迅猛龍一共有十二隻。
要是站起來的話,腰部以上大概會無法動彈。
再來就是戒指的代價了…
我連拔劍的時間都沒有,所以短劍還插在上面。
腳的觸感離開了。 我順著被甩來甩去的力道,身體飛了出去。
這裡和剛才的廣場差不多大,不過牆壁上等間隔地嵌著鐵柵欄,裡面……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楚。
我看著戒指。
這會持續一段時間嗎? 難怪只用一次就退貨了。
我站起來確認狀況,發現廣場的鐵柵欄除了我來時的入口和深處之外,全都打開了。
剛才那一下真的很不妙,脊椎好像斷了。
這裡我也沒有記憶。 真是漏洞百出啊。
「……咳呼!」
啊,這個時間點就已經很痛了。
我正想拔劍,背後卻傳來一陣衝擊。 看來是從背後被爪子攻擊了。
咬住我的牙齒失去力量。 三隻。 還剩九隻,好累。
前面的兩隻追擊而來。 其中一隻張開嘴巴,是想咬我嗎?
附近似乎有東西從裡面跑了出來……這些傢伙是什麼?
我撿起被踢飛的劍,收進劍鞘,把戒指塞進另一根手指,然後往深處走去。
前面的兩隻吸引我的注意力,後面的才是主力嗎?
雖然看得見,但腳還沒完全治好,這點很傷。
稍微觀察一下吧。
效果範圍全都炭化,變得一片漆黑。 順帶一提,哥布林只有腳踝的部分勉強倖存。
這下子就不能吃了。
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
我拍掉破布,把火撲滅。
我從左右兩邊狠狠地挨了尾巴的攻擊,穿在身上的護胸碎裂了。
幾秒鐘後,眼前化為一片火海,接著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感到好奇,於是靠近鐵柵欄。
我將它們引誘到極限後,拔出劍,將劍刺進它的嘴裡。
傷口維持黑色,不斷將劇痛傳送到大腦。
不妙啊。 雖然腳已經開始再生,但似乎還要花一點時間。 手指還是老樣子很痛。
天地顛倒,景色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好,接下來是…
我正打算狩獵第四隻,但我的連勝就到此為止了。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腳就被咬住了。
雖然無所謂,但我的頭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很痛。 算了,沒差。
完全變黑之後,從根部開始像沙子一樣崩解消失。
我往前傾倒,踩了幾步,撐住身體。
剛才發出很大的聲響,趁其他人還沒來之前,把該拿的東西拿一拿吧。
我看著戒指,戴戒指的手指開始變黑。
我正要探頭窺視,後方就傳來重物掉落的聲音。 我轉過頭去,發現剛才走來的路被鐵柵欄堵住了。
而且我完全被包圍了。
眼神很銳利,比電影裡看過的傢伙還要帥。
聽說手指會消失…
看來身體也到處都是燒傷,不過已經開始痊癒了。
雖然痛不痛都無所謂,但手指不會長回來嗎?
有東西從空出來的縫隙中衝了出來。
是那個吧,我在電影裡看過的迅猛龍。
有股野獸的臭味。
我用右手拔出預備的短劍,刺進它的脖子,將它開膛破肚。
前面的兩隻發出咆哮,朝我撲了過來。
咦?
我被踩住,吐出一口氣。
9個視線從上方俯視著我,每個都充滿著殺意和嘲笑。
一隻迅猛龍用鼻子哼笑,看起來像是在笑。
別笑! 別嘲笑我! 別瞧不起我…
笑……啊,這個……不妙……
腦海裡浮現出上輩子的一幕。
國中的教室。 被踩在腳下,沾滿灰塵的製服。 俯視的視線。 嘲笑、嘲笑、嘲笑。
踢向彎起的背部的踢擊、踢擊、踢擊。 更多的嘲笑。
漆黑的東西從內心噴出。
那瞬間奪走了我身體的控制權。
殺了你! 殺了你! 殺了你…
等等,等一下!
我咬住踩著我的傢伙的腳。
就這樣咬斷,連骨頭也整個咬碎。
牙齒當然也碎了。
我一腳踩住剛才攻擊我的傢伙,牙齒以驚人的速度長了出來。
不,再怎麼說這也太快了吧。
我揍了腳被咬住而無法動彈的傢伙。
因為腕力跟人類差不多,所以被揍的傢伙似乎完全無法承受。
我用另一隻手繼續揮拳。 不,這樣沒用。
揍下去的頭爆散開來。
明明是個畜生,卻似乎能理解我的挑釁,從正面攻來。
從剛才開始,爪子造成的傷口也以驚人的速度痊癒。
這個狀況應該用被記憶劫持來形容嗎…
得想辦法把身體控制權搶回來才行。
身體開始訴說飢餓感。 看來因為高速治療傷口和重新組成,我吃下哥布林所儲存的熱量已經用光了。
是重新塑造的嗎? 怎麼做的?
剩下6。
而這個重新構成,非常耗能。
思考方面也是一樣,我介入其中,想辦法讓他想些其他事情,讓他冷靜下來。
我將意識集中在手臂上。 手臂變大了。
正確來說,我的思考有一大半染上了憤怒,剩下的就是困惑。
雖然因為有許多新發現,所以這個狀況也不盡然是壞事,但還是很不妙。
哦哦,長出來了。 原來只要把黑色的部分切掉就好了嗎? 身體好厲害,是靠本能察覺到的嗎?
我趁勢朝得意忘形地踏出一大步的傢伙,以拳頭朝它的臉使出反擊。
不過,這樣下去我會輸。
仔細想想,說不定是類似的東西。
由於兩隻都倒在地上,我分別踩爛它們的頭。
我雖然想因為憤怒而覺醒新的力量,將敵人全數擊破,但敵人的學習能力也相當不錯。
咦! ? 等等! ? 剛才那是怎麼辦到的! ?
那些傢伙似乎活用靈活的步伐,切換成打帶跑的戰術。
我抓起打倒的傢伙的屍體,丟向附近的傢伙。
實際上,那個狀況真的跟當時非常相似。 後來,班導出現,平息了事態。
根據這個推論,接下來的問題是,要怎麼恢復原狀。
既然如此,至今以為是再生能力的,其實是肉體的構成能力。
雖然威力會稍微減弱,但應該能揮出足以打死人的拳頭。
因此我故意嗤之以鼻,嘲笑它們。
由於它們打算從後方咬上來,我躲開之後反過來咬住它們的長脖子,把它們給扯斷。
這邊要等到那個消失才行嗎? 啊,我咬斷了黑色的部分。
我有印象。 是那個,巨魔的手臂。
我咬著的指甲,硬是讓他做了好幾次深呼吸。
由於同伴被幹掉,它們似乎產生了危機感,拉開距離窺探我的破綻。
我當然揍死了它們。
……然後,這次是參照巨魔的記憶,重新塑造手臂。
那不是再生嗎? 該不會是「製造」吧?
這隻手是怎麼回事?
身體的控制……應該沒問題。
剩下2。
哥布林那時因為事不關己,所以只受到那種程度的傷害,但親眼目睹後,就變成這樣了。
我一邊變回人類,一邊將肌肉本身替換成巨魔的肌肉,提升密度。
剩下5。
被打的傢伙倒在地上抽搐。
不過,能夠客觀地觀察自己,連我自己都覺得這經驗很厲害。
等等。
雖然事不關己,但我的身體脫離了我的控制,擅自大鬧特鬧。
首先,要處理變得太大的手臂。
雖然沒有爆炸,但被打中的地方凹陷了。
不是剛才的手臂,而是有著黑色皮膚,血管浮出,跟身體不相稱的粗壯手臂。
相對地,憤怒模式的我雖然因為手臂巨大化的關係,讓物理攻擊力大幅提升,但動作也因為巨大化而變得遲鈍。
不過,我更在意的是這個狀況。
我抓住粗心大意地從正面張嘴撲過來的傢伙,把他摔到地上後,再用拳頭往下砸,粉碎了他的頭部。
口中吐出有如蒸氣般的熱氣。
不過手指的部分沒有治好,傷口還是黑色的。
剩下4。
由於兩隻同時攻來,我抓住咬死的那一隻,像丟鏈球一樣甩出去,將另一隻也打飛。
不對,應該說修復嗎? ……怎樣都好啦。
班上同學只是形式上道個歉,就和解了,但當時的我只把周圍的人看成敵人。
啊,原來如此,我懂了。
除了手臂之外,我也取得平衡,對全身施以同樣的處置。
導火線應該是心靈創傷的刺激。
我應該是靠著記憶,無意識地構成肉體的吧。
我心想「乾脆把全身都換成巨魔不就好了?」,但負責操縱身體的我,腦袋似乎沒有轉到這個部分。
雖然這也需要處理,不過就先擱置吧。
感覺好像雙重人格啊。
答案恐怕是記憶吧。
這時我突然想到,是至今為止不經意做過的再生。
我勉強能用一部分思考,但大部分的腦袋都因為憤怒與憎恨,視野染成一片鮮紅。
話說回來,我之前都沒注意到,我的脊椎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治好。
我壓抑著因為憤怒而不斷揮舞手腳,從剛才開始就只攻擊著空無一物的空間的身體。
不斷從死角用爪子攻擊,然後拉開距離。
趁他躲開時,我以強化過的腳力縮短距離,擊碎他的下顎,再補上一擊,粉碎他的頭蓋骨。
做了幾次之後,他稍微冷靜下來了。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剩下1。
最後一隻逃回自己出現的通道,但它們出現的不是通道,而是狹窄的死胡同,所以輕易就追上了。
雖然它開始發出哀鳴,但我無視它,揍了它。
雖然總算全滅了……但先等一下。
「肚子餓了。」
先填飽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