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人柱」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4518 字
我拒絕的同時往後跳開,拉開距離。
「使徒閣下,怎麼了嗎?」
眼前的艾格用不可思議的語調問道。
「你還問,你的手下在拒絕的瞬間就發動攻擊了。」
「什麼!?所以您才會這麼警戒嗎!?居然讓使徒閣下感到不安,我艾格真是慚愧至極。既然如此,使徒閣下會對我們抱持戒心也是無可厚非。」
他邊說邊悲傷地搖頭。
我看了只覺得他虛偽至極。再說,明明是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發動攻擊,現在卻一副「我剛剛才知道」的樣子,這已經超越可疑,令人不快了。這傢伙恐怕就是負責人吧。
明明是負責人,卻擺出一副「我不知道」的態度,這可說不過去。
說到底,這傢伙說的「力量」,指的應該就是「把力量交出來」吧。
說真的,他們不但想取我性命,還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提出這種要求,臉皮未免太厚了。
我猜,他們大概是想抓我,但抓不到,所以才改用懷柔政策吧?
連考慮都不用考慮,這種提議太愚蠢了。
不過,他說了讓我很在意的話,所以我想設法套出情報…
怎麼辦呢?順帶一提,我確定要殺了他。
首先讓我在意的是所謂的『使徒』。
看他那麼確信地說我就是使徒,恐怕使徒就是轉生者。
從他提過有幾位,以及從他的言辭判斷,使徒在達賽因內部應該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考慮到有多個轉世者聯手,並且公然進行如此大規模的行動,他們肯定不是正常人,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跟他們扯上關係。
我無視自己的行為,並加強了戒備。
接著是分辨我的方法。
首先應該瞄準他的手臂,讓他無法維持束縛,一旦惡魔獲得自由,情況應該會好很多。
我毫無感情地望著惡魔的臉,開口說:
他特地遮住眼睛,除非是令人不忍直視的時尚品味,否則應該有他的理由。
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發射魔法,再次引發爆炸。
怎麼收拾眼前的男人呢?
我正要伸出手,卻停下了動作。讓我停下動作的是惡魔的表情。
他一直把手舉在惡魔面前,大概是為了封住惡魔的行動吧。
四周一看,教堂已變成火海,艾格和沃伊德的身影不見了。
要突破那些傢伙所說的「人的外殼」,也會變得容易許多。
「喂,你還能說話嗎?」
在事情變得更奇怪之前,我得迅速解決他。
「我問你還能不能說話?」
我一口氣衝上前,拔出腰間的劍,砍向他的手臂。
看來他應該聽得懂人話。
但因為太麻煩了,我才不幹。
……他想逃嗎?
掙脫束縛。
「<魔眼:盲目的視線>。」
不過,惡魔倒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我在內心暗自咂舌,決定放棄確保視野,轉而以解決施術者為優先。
恐怕就是我也有在做的生體改造吧。
事實上,如果只進行最低限度的強化,我一天可以改造近百人。
他似乎無法放棄,想要撐起無法自由活動的身體,卻無能為力。
我踢了踢惡魔,確認他的狀態,發現他的胸口正中央開了一個大洞。
我朝著前方施展了<爆炸Ⅲ>。
我可不會讓他得逞。
……糟糕,被他逃走了。
他露出的臉……就某種意義來說,如我所料。
……跟剛才被我吃掉的傢伙很像。
惡魔像是第一次注意到我,將臉轉向我。
也就是說,轉生者在看得見業的人眼中,看起來會相當異常。
最後是祝福。關於這點,我大概猜得到。
……也就是如字面所述,一眼就能認出來。
……而眼前的艾格,就是被排除在那有限名額之外的人。
就算放著不管應該也會死,不過還是吃掉好了,畢竟很浪費。
之所以會特地拉攏我,大概是因為能接受改造的人有限吧。
我判斷憑瞎射是打不中的,於是發動了<炎嵐Ⅲ>。
我再次問道。
看來是『心臟』被拔掉了。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關係,不過插在他背上的東西也不見了。
轟隆巨響和艾格焦急的喊叫聲傳入了我的耳中。
艾格說他看得見『業』。
他的臉皺成一團,流著血淚,表情只浮現出悔恨。
好了,言歸正傳。
留在場上的只有悪魔,竟然沒被燒死,還真是頑強。
不過,只要食物充足,一天應該可以改造數十人。
而且,他的額頭上還鑲著一顆金色的眼珠。
就在艾格的右眼發出微光的瞬間,我的視野突然被染成一片漆黑。
由於我無法看穿這片黑暗的真面目,只好先用風把它吹散。
在某種程度上封閉的教堂內,炎風暴狂野地吹襲,充滿了熱氣。
雖然我不知道達賽因的使徒大人是什麼樣的傢伙,不過他似乎不是對任何人都會施加祝福。
「沒辦法!就請你稍微安分一點吧!」
這是什麼?是那顆眼珠的能力嗎?
艾格嘴角微微上揚,然後撕下纏在臉上的布。
雖然魔法發動了,但黑暗卻遲遲沒有散去。
證據就是惡魔的身體從末端開始崩解。
……而且我也想要那個神祕的重力攻擊。
惡魔的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發出聲音。
「這、這是!?快點!壓制不住了!」
雖然惡魔也會被燒成焦炭……不過,我並不在乎。雖然我跟他無冤無仇,但還是跟他一起燒死吧。
看來它很反感達賽因,對我來說也沒必要硬碰硬,基本上放任它就好,反正也沒必要活著,如果能讓它們互相打到兩敗俱傷最好不過了。
……左邊的眼睛是宛如玻璃珠般清澈透明的色彩,右邊的眼睛則相反,是一片漆黑。
……畢竟,那招做起來很累人。
當持續燃燒一段時間後,視野突然恢復。
那的確可以讓人迅速變強。
「你想殺了剛才那些人嗎?」
我看著惡魔的眼睛說:
惡魔的視線中燃起憎恨。看來根本用不著問。
看著它,我感覺到內心深處有某種黑色的東西在蠢動。
我無視這種感覺,繼續說:
「那我就再讓你站起來一次。為此,你要給我什麼?」
惡魔憑著意志力,移動無法自由活動的身體,抓住我的肩膀。
他的雙眼閃爍著漆黑的光芒,視線彷彿在說「你想拿什麼就拿什麼吧」。
我看了點點頭。
「交涉成立。先從治療開始吧。」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隨手將手伸進惡魔胸口上的大洞。
我──沃伊德,一邊喘著氣,一邊拼命地在遺跡的通道上奔跑。
「沃伊德同志,再撐一下。」
我壓抑著想叫他至少藉我一個肩膀的衝動,拼命跟上前方的艾格。
傷勢嚴重。多虧被化為惡魔的里克痛打一頓,全身上下都痛得不得了。
多虧白鎧代為承受大半的攻擊,我才能免於一死,但鎧甲已經無法再使用,因此我在進入通道前就脫掉了。
更嚴重的是,我在試圖從惡魔身上拔出『心臟』時,被附近的男人的<爆炸>直接命中。
拜此所賜,我全身嚴重燒傷,體內恐怕也受了不輕的傷。
雖然我用魔法做了緊急處理,但若不盡快接受正式治療,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話說回來,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艾格似乎知道什麼,試圖取得情報,但似乎不順利。
「艾格同志,這到底是……」
結果,我成功召喚出一般而言難以召喚的上等惡魔。
不過,如果移植的部位不只一個,『位階』的後面就會加上『部位』這個頭銜。
……原本應該是這樣。
惡魔的戰鬥能力超乎預期,再加上為了偽裝,我將自身裝備留在房間,還有不知為何出現在教會的男子——羅的存在。
事前準備已經完成,接下來只要執行計畫就好。
我話還沒說完,身體就動彈不得了。
湊齊這些裝備的我將會變得更強。
以那個小鬼的情況來說,我依序破壞他周圍的環境,讓他內心充滿憎恨,捏碎他最後的希望,讓他絕望。
從居民中挑選出候補,再從候補中製造出『業』最深的瞬間,就立刻將他當成觸媒。
我在這次任務結束後,也能移植某部位,提升『位階』。
「〈魔眼:制止的視線〉。」
儀式的核心『心臟』的觸媒也輕易找到了。
所謂的『位階』,是惡魔移植了某一部位並獲得該部位能力時所提升的階級。
這些因素全都往壞的方向發展。拜此之賜,我不但差點被殺,現在還處於瀕死狀態。
聽到這裡,我終於明白艾格想說什麼了。
「你很在意這座祭壇為何沒有運作吧?」
既然現在正在進行儀式,城鎮裡的所有祭壇應該都在運作才對。
而諾西斯對此一無所知,完全被我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沃伊德同志,我們到了。」
這應該不是什麼困難的任務。
但是,小鬼的憤怒比我想像中還大,還保有自我,佔據了惡魔的身體,這是我的失算,不過進行得很順利……應該。
達賽恩和圖克麾下有數名重要人物,他們似乎就是『使徒』,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他們的詳細情報。
……『使徒』究竟是何方神聖?
艾格是成功移植了各種的『魔眼』,『位階』提升到『第一位階──五部位』的男人。既然是艾格才能夠發現的,想必是某種我所不知道的玩意兒吧。
首先,我破壞了那個小鬼的幸福。
我確實從那個叫羅的男人身上感受到深不可測的力量,但那足以讓他被稱為『使徒』嗎?
憤怒、悲哀、絕望等負面情感,能有效提升『業』。
如此一來,那種小鬼和那個女人就別想囂張…
為了以防萬一,我們處理了可能察覺到多餘事情的赫倫蒂爾託,讓他成為替罪羊,獨自承擔所有責任。
如此一來,就能成為足以彌補些許品質不佳的優秀素材。
<爆炸>是種消耗魔力的魔法,一般難以單獨使用,但他卻以驚人的速度連續發動,可見他絕非等閒之輩。從艾格稱他為『使徒』來看,他應該是報告中提到的冒險者羅吧…
從達賽因的『移植』獲得的能力,以及只有諾西斯的聖堂騎士才能使用的專用裝備『白雨之鎧』和『濡羽之劍』。
艾格移植了雙眼、額頭、雙掌,合計五個部位,所以是『五部位』。
然而,這座祭壇卻紋風不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以艾格來說,由於他移植的部位只有『眼睛』,所以是『第一階』。
在那些人際關係中,有個和我有關的人,這算是僥倖,以條件來說,是個無可挑剔的優秀人才。
要召喚出上等的惡魔,需要很深的『業』。
艾格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魔力即將枯竭,無法好好治療,傷口很深,疼痛感正一點一滴地侵蝕全身,但我還活著,也確保了『心臟』。這樣就能進行儀式了。
艾格一邊舉起手,一邊緩緩地移動到我的面前。
不知不覺間,我們似乎已經抵達目的地。
特別是失去一切時的憤怒,會非常強烈,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業』會一口氣提升。
為了收集儀式所需的『心臟』,挑選的程序也順利進行。
我不會錯過那個瞬間。
我環視周圍,這裡應該是城鎮各處的祭壇之一…
……奇怪。
「本來的話,這裡用作觸媒的『心臓』應該正在釋放魔力維持魔法陣,但我們遭到了襲擊。可悲的是,不僅被全部殺光,連『心臓』也似乎被奪走了」
……應該。
既然失去了作為魔力供給源的心臟,那個小鬼應該撐不了多久。羅只要交給艾格就沒問題了。
說起來,這座城市在建造時就已經受到達賽因的影響,換句話說,這裡是我們達賽因的領域。
是學園就讀的學生之一,人際關係特別好,看起來非常幸福的少年。
移植的部位越多,位階就越高,在達賽因的地位也會跟著提升。
說起來,提議確保羅的人是艾格。就讓他負起責任吧。
這大概是艾格試圖強行逮捕『使徒』的結果,這麼一想,對方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這恐怕是使徒大人幹的好事吧。哎呀呀,沒想到我們居然惹到了這麼難纏的對手。」
開什麼玩笑,為什麼要把我當成祭品…
「所以,沃伊德同志,不好意思,你必須在這裡成為完成魔法陣的人柱。」
為什麼?
「你的崇高犧牲,將會在我們的心中傳頌好一陣子吧。」
我可是用盡各種手段才當上聖堂騎士的。
「不能說話一定很痛苦吧?我馬上讓你輕鬆些」
在那場御前比武中,因為被那個女人打敗,讓人質疑我的實力,我的地位變得岌岌可危。
「那麼,再見了」
與達賽因進行交易,討好那些人獲得力量,並報復那個女人,讓那個女人,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下一瞬間,我感受到身體的衝擊,我的意識被黑暗吞噬。
「好優質的『業』啊。這樣看來,一開始就應該使用你來進行儀式了?」
最後似乎聽到了什麼,但已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