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家主」

「我在考慮成為家主。」

亞德爾芙直接接受了姐姐的疑問。

相對的，帕斯奎莉娜眯起了眼睛。

「這樣可以認為你有意願了嗎？」

「可以這麼說，也可以不這麼說。」

她的姐姐無言地催促她繼續。

「我想成為家主，統領家族，改變這個家，不再讓這種愚蠢的爭鬥發生。但如果姐姐您也有同樣的想法，我認為姐姐成為家主也無妨。」

「原來如此。但妳確定自己能做到嗎？」

帕斯奎莉娜輕輕地交叉了雙臂。

「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我調查了過去的家主選拔情況。至少這種選拔活動不是用兩隻手就能數得清的，每一位成為家主的人都無一例外地執行了這種選拔。……妳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成為家主後也要以某種方式開展選拔是吧？」

「是的。這裡沒有例外真的讓人在意。我在想，也許成為家主後就不得不處於某種必須這麼做的情況。當然，那是什麼我還不清楚。」

……成為家主後會發生什麼事？

這種爭鬥繼續——不，不得不繼續的理由。

我想不出這樣的理由。

「總之，我明白了你的話。我了解妳考慮成為家主是認真的，妳毫不猶豫地喝下我泡的茶，也傳達了妳的誠意和準備。我不會積極幫忙，但如果妳成為家主，我會提供一些協助。」

說完，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今天已經很晚了，我們回去吧——」

當大家放鬆警惕的時候，事情突然發生了。

轟隆聲。接連不斷地發生，接著地面縱向搖晃。

抬頭仰望，可以看見驚人的濃煙竄上天空。

我被帶到的房間雖然簡樸，但家具一應俱全，打掃也十分乾淨。

糟糕，我表現在臉上了嗎？

「我明白了，那就麻煩妳了。」

「海蒂大人為什麼會想成為冒險者呢？」

「不過，如果照字面解讀海蒂大人的話，感覺就像思慕對方。」

雖然想再多也沒用，但從這裡也能看見的慘狀，令我感到不安。

……嗯？

「嗯，雖然想和他交好，但我想應該不是妳說的那種感情。」

我看向亞德爾芙，她輕輕點頭。

那究竟是什麼？

我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所以我已經準備好答案。

稍微思考後，理解逐漸擴散————然後我歪著頭。

明明距離很遠，但從這裡也能清楚看見，可見發生了多麼巨大的事。

「所以才成為冒險者？」

場景來到宅邸的某個房間。

至少在釐清發生什麼事之前，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安全。

「難道海蒂大人對那位大人！？」

她會喜歡聽嗎？

「……這個嘛，其實我沒有想太多，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動機。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我曾經受騙上當，差點死掉。」

我稍微煩惱了一下，決定說些無關緊要的事。

就算立場相反，我大概也會問同樣的問題。

我聽見她如此低喃，但我自己也相當動搖。

房間外沒有守衛，看來真的把我當成客人。

真的是突如其來的。

「一開始我甚至沒發現自己被騙。後來他——就是昨天見到的那個人，他救了我，對我說了很多，我思考之後……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至少需要增廣見聞。 」

從窗戶往外看，可以看見人們慌張地四處奔走。

「沒事，明天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能休息的時候就休息吧。」

從這裡看去距離相當遠，但可以看到遠處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在這種狀況下外出並非上策。

實際上，我當時確實已經死掉，我在內心苦笑。

「是的，幸好不必和帕斯奎姐姐起爭執。」

「嗯，雖然現在是這樣，但一開始是因為在意他，所以才硬要跟著他。」

我和他性別不同。

帕斯奎莉娜輕輕搖頭，轉向我們說：

「呃……你想聽什麼樣的故事？」

我究竟有什麼事情可以說？

亞德爾芙擔心地看著我。

帕斯奎莉娜稍微恢復過來後發出了指令，房間外面隨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同時也很煩惱。

她以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補充說：「如果可以的話……」

「那、那個！在您睡著之前，可以請海蒂大人說些關於您的事情嗎？」

可以透露到什麼程度？

地面搖晃的衝擊非比尋常。

「是這樣嗎？」

「今天妳就住下來吧。在這種狀況下外出太危險了。」

「海蒂大人？」

「大概沒有妳所想的那種感情吧？」

「能調查一下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和聖殿騎士們立刻跑到窗邊看外面。

我看著亞德爾芙有些驚訝的表情，繼續說：

「真是太好了，姐姐她能夠理解。」

老實說，我的境遇太過複雜，很難一語道盡。

經她這麼一說，我心中便逐漸浮現「這麼說來確實如此」的想法。

我一時之間無法理解亞道夫在說什麼。

「我記得那一帶應該是貧民窟才對……」

我感到有些驚訝。

我聽了之後露出苦笑。

雖然我稍微想像了一下……嗯。

腦中無法浮現清晰的景象。

「……果然不太一樣，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

「這樣啊。那麼，可以告訴我至今的冒險嗎？」

亞德爾芙似乎察覺到我難以啟齒，立刻改變了話題。

以年齡來說，她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

我稍微鬆了口氣，同時開始挖掘記憶，尋找她可能會喜歡的話題。

……但是。

不知為何，她的話語一直在耳邊縈繞。

「……唉。」

我──帕斯奎莉娜將背靠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氣。

結束與亞德爾芙的對話後，我在自己的房間瀏覽手上的報告書。

那是關於長男班恩的報告。

屍體在宅邸的房間被發現，雖然頭部被毀了一半，但已斷定是本人。

警衛和傭人全被奪去意識，無人目擊，兇手不明。

……班恩的死亡已成定局……嗎？

不過，有件事令我掛心。

手法和獵人不同。

「獵人」的作風基本上是暗殺。

實際上，選拔開始後最先淘汰的候補者，全都是被毒殺。

這麼一想，死因就說得通了……但再怎麼說，在這個時期下手也未免太湊巧了。

……那麼，是與獵人不同的對象呢？

我重新檢視一遍，發現與其他人的死因相比，顯得相當異常。

……無論如何，選拔似乎和這件事完全無關，目前應該不用擔心。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將注意力拉回報告書上。

班恩在金錢方面很敏銳，但對人的情感不甚在意，很容易招人怨恨。

即使如此，成功率也只超過六成…

根據我所學的知識，再怎麼努力最多也只能到五人。

損害範圍果然幾乎遍及整個貧​​民窟，居民的生存機率渺茫。

而且還是在自己國家，而且還是在王都內使用。

我望向窗外，太陽已經微微升起。

說正經的，如果那孩子要成為當家，我或許真的可以輔佐他。

我也有三人構築的經驗，但失敗過無數次。

只要撐過這一天，就能告別這種令人窒息的生活。

雖然擁有冒險者身分的人或許會視情況使用，但很難想像會帶去執行暗殺任務。

既然不知道犯人是誰，目前就無法妄下定論。

越來越搞不懂了。

……也有可能是母親她們在背後搞鬼。

說到底，一百人規模的魔法真的有可能實現嗎？

兩人的話，只要稍微練習就沒問題。

而且只用了一擊。

格林應該會在今天動手。

「接下來……」

察覺危險而逃走的候補者們則是被綁架後殺害。

之後的內容簡單地整理了損害範圍、損害總額、死者人數，以及之後國家的對應。

難道是生意上的仇恨導致他被殺？

我低聲呢喃，開始閱讀剛才收到的另一份報告書。

唯一的例外是亞德爾芙。

屍體附近有一扇被打破的門，從傷口來看，他似乎是被錘子之類的武器隔著門板打死的。

……他們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我感覺自己窺見了這個國家瘋狂的一角，身體微微顫抖。

一想到就停不下來。

我已經盡可能做好宅邸的警戒和防備工作。

……呃，我剛剛看到哪裡了？

四人以上的話，需要累積更多經驗。

要超過五人的話，很難在實戰中使用。

報告書上記載貧民窟正是達賽恩的根據地，但對我來說，這聽起來只像是為了使用那種玩笑般的魔法的藉口。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應該有辦法應付。

感想只有一句，太瘋狂了。

我看完後，驚訝地瞪大雙眼。

內容是關於剛才的爆炸與衝擊。

我自己會使用魔法，所以很清楚共同建構魔法的難度有多高。

除了獵人以外，也有可能是格林的部下，或是姐姐僱人行兇，雖然我認為不可能，但是也不能排除是亞德爾芙幹的。

……還剩下一天多。

啊，是班恩的死因吧。

關於這點，還是等收集到更多情報之後再做判斷吧。

我好像看了很久的報告書，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天亮了。

我原本以為那孩子會第一個死。

之後，所有人的屍體都被發現，似乎沒有候補者成功逃脫。

雖然疑問不斷，但現在還是繼續看下去。

獵人基本上不會使用錘矛這種沉重的武器。

三人的話，需要一定期間的訓練。

我原本以為她只是個只會跟在別人後面的孩子，老實說，我對她刮目相看了。

我做出結論後，將整疊報告書放在桌上。

由於我也沒有積極地幫助他，所以更覺得她不可能生存，沒想到她居然找來護衛，擊退了襲擊……

一百人規模的大魔法。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瞇起眼睛，眺望逐漸升起的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