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4 「將來」

想起西奧多拉時，心中就感到痛苦。

那個笑著說「想要嘗試戀愛」的樞機卿少女。她毫無疑問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回想起來，也許自己本可以做些什麼——但無論怎麼反覆思考，都覺得沒有辦法救她。如果知道會發生什麼，也許會選擇帶她離開，但在那樣的混亂中能否實行也很難說。

聖女確信西奧多拉已經死亡，並認為無論如何結果都不會改變。

她的想法是正確的，西奧多拉在森特戈裏芬克斯戰敗後確實喪生了，但即使沒有發生那樣的事，她也應該會負責本國的防衛，所以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與奧拉托里亞姆的衝突。

而且，在相遇的情況下，她生存的可能性可以說是微乎其微，除非有能預知遙遠未來的手段，否則不可能拯救她。

對聖女來說，問題在於西奧多拉死亡的原因在於奧拉托里亞姆。現在的她與奧拉托里亞姆無關。

只有記憶和知識，身體是另一個人，名副其實的局外人。

但是，奧拉托里亞姆是她的故鄉，曾經統治的地方。

不能因為現在沒有關係就當作不知道，像旁觀者一樣置身事外。

——總有一天需要以某種形式了結。

雖然具體如何收場還很模糊，但聖女感覺到，面對奧拉托里亞姆是今後人生道路上必要的事。雖然她自認為已經看開了，但過去雖然可能會褪色，卻永遠不會消失。

那麼，認為應該面對這一點，或許可以說是她自身的成長。

只是，這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還不清楚。現在的聖女海德維奈與以前不同，不再只是模糊地追求「正確的行為」，而是以「作為聖女的正確行為」為前提來思考。

如果能在不犧牲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情況下解決問題，那就完美了。這不就是人們對聖女的期望嗎？

起初，她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這個世界上一定存在無可挑剔的完美答案。

毫無疑問，她曾經懷有這種天真的想法——幻想。

然而，她走過的道路不允許她有這樣的天真。追求完美的結果，反而會錯過可以拯救的生命。失去不該失去的東西。

這絕對不能發生。無法實現的理想除了自我滿足外沒有任何價值，而發生的結果則不可避免地作為現實擋在眼前。

現實地考慮事情並付諸行動。這是埃爾曼平常在做的事，但真是太難了。

「這確實是個有點難回答的問題呢。您應該知道，我從小就決定要作為聖騎士生活，並且很早就打算為這個使命獻身。對我來說，空閒時間只是用來提高自己作為聖騎士的能力。」

聖女先是露出一副被戳到要害的表情，然後苦笑。她感覺自己的內心被看穿了。

「一定能做到的。現在有傳送魔法，怎麼都能安排。所以，你可以帶她們去想去的地方。」

「是的，總覺得你好像隨時都可能消失一樣——」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克里斯黛拉感到困惑，但當被問到具體想做什麼時，她卻無法回答。原本，她的行動中有應該做的事——也就是說，有明確的優先順序，從排在上面的事情開始處理，這是她思考的根基。

雖然確實有休息日，但大多是陪蒙塞拉特她們出去，很少有時間用於自己。即使有，也是用來訓練，所以說是遊戲或愛好的延伸——稱之為私人時間可能有些不太恰當。

聖女搖搖頭，露出笑容。

「...等平靜下來後嗎？」

教團前不久已經滅亡，親眼目睹了以驚人的技術和速度被改造的克羅諾凱羅斯，現在可能是重新審視自己道路的好機會。

克里斯黛拉一邊說著剛剛想到的事，一邊露出自嘲的笑容。

「克里斯黛拉小姐。那份心情是很重要的，絕對不能丟掉。」

似乎話題告一段落，兩人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自然而然地解散了。

雖然通過與蒙塞拉特和伊馮的相處，這一點已經有了很大改善，但如果被問到自己的願望或慾望是什麼，還是會難以回答。

到頭來，自己是不是隻是在依賴她們呢？這話聽起來也可以這樣理解。

在這一點上，她感到接近確信。能夠這樣思考奧拉托里亞姆的事，可能意味著即使強行接觸也會以某種形式失敗。

現在突然冒出關於奧拉托里亞姆的疑問，可能也是因為現在思考這個問題不會有危險。這樣，聖女幸運地避免了不必要的危險。

「纔不是呢！大家一起旅行不是很好嗎，一定會很有趣的。」

「不，聖女海德維奈。您說得對。我也覺得是時候不該再被諾西斯束縛了。」

「...是啊。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帶著蒙塞拉特她們一起環遊這個國家，增長見聞。雖然我現在還是什麼都做不了，但如果和她們在一起的話，也許——」

聖女的話讓克里斯黛拉感到一絲違和，她微笑著試探道：

「——雖然這麼說，但考慮到我的立場，也不能長期離開王都，所以實現起來——」

「我理解克里斯黛拉小姐一直都很努力。但是，我覺得以後不能只是這樣。所以，應該找到作為個人而不是聖騎士應該做的事。——我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克里斯黛拉小姐，等事情平靜下來後，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那時候，聖女海德維奈。請您也一起來吧。」

從小時候起，拯救並培養克里斯黛拉的是諾西斯，毫無疑問教團在她現在的樣子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是，克里斯黛拉思考著。

「聖女海德維奈。請不要忘記，就像您擔心我們一樣，我們也在擔心您。」

「剛才的問題，您自己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嗯。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很樂意。」

果然自己沒有領導他人的才能。聖女自嘲地笑了。

「...謝謝妳。」

「嗯。我想，雖然下一場戰鬥結束後可能不會完全閒下來，但應該會有更多餘裕。所以，我是說除了工作之外，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真傷腦筋。我看起來那麼糟嗎？」

「...其實我也有想做的事。準確地說，是必須要做的事吧？但不是現在。」

「我自己想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