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 「商量」

——……還想着他們說要談什麼，竟然是打算進攻巴拉爾弗拉姆……。

那天晚上，我用魔石聯繫了埃爾曼先生。

果然，他也沒有預料到這件事，聽到消息後，他的聲音頗為苦澀。

——光是聽妳描述，我就能感受到這事情非常嚴峻。如果真的要相信他們的話，那麼進攻巴拉爾弗拉姆就必須做好大量犧牲的準備。

——埃爾曼先生，你怎麼看馬弗里克樞機卿的話？

——老實說，我不在現場，無法確定。但聽到跪下低頭這件事時，我還以為我耳朵出問題了……不，總之從聽到的情況來看，這話的可信度相當高。

埃爾曼先生似乎咳了一下，整理了情緒後繼續說道。

——教團也是由人組成的。理所當然地，階級和序列會起作用。下屬敬重上級，而上級則應該有值得被敬重的行為。那麼，我問聖女殿下，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在部下和外人面前跪下低頭，這是上位者應有的行為嗎？

——……不，不是……。

——那就對了。我也這麼認為。也就是說，馬弗里克這傢伙捨棄了作為樞機卿的尊嚴，只為了獲得聖女大人的協助。

確實，他的行動充滿了捨棄羞恥和顧忌的拼命之感。

正因如此，我才猶豫不決。然而，人是可以輕易說謊和欺騙的生物。

如果這只是關乎我個人的事情，我可能會考慮接受。但現在我肩負著的是同伴的生命。

我不能輕率地做出決定。

因此，我想和大家多次商量，慎重地、在達成共識的情況下進行。

每當我這麼想時，我就會回想起我被稱為羅特費爾特的時光。

每當我以聖女的身份行事時，那時的自己所缺少的東西就會一一浮現出來。然後我也會這麼想。

果然，自己是沒有資格成為奧拉托里亞姆的領主的。

即便如此，我接受了成為聖女並領導他人的責任，或許是因為我覺得現在的自己能做得更好。

至少，我相信比那時做得更好。

大致分為這兩點。前者可以理解，但後者則難以評價。

但最近奧拉托里亞姆的繁榮情況讓我感到一絲違和感。

雖然我認為全權委託埃爾曼先生進行談判應該沒問題……。

這些疑問應該可以通過埃爾曼先生的話來解開——

羅。原來你回到奧拉托里亞姆了。

原本，我期待他能完成我做不到的事。

與奧拉托里亞姆交涉的結果，我們需要提供的條件是治安維持業務及商隊護衛的部分業務委託，以及關於艾恩教團和舊諾斯教團的信息公開。

因此，我原以為她在領地經營方面應該能夠得心應手……。

當時的內情與現狀完全不符。

我回想起兩人一獸的短暫旅程。

——我也很驚訝。沒想到臥病在床的領主竟然親自出面。

他應該是去談判尋求對奧拉托里亞姆的資金援助——

至少他活著且在這個國家。現在這一點已經足夠讓我滿足。

雖然不知道羅是怎麼想的，但對我來說，和他與薩維奇一起旅行的回憶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快樂而珍貴的。

但——

——明白了。我會在明早聯繫尤爾舒爾。

——難以確定。我並不認識奧拉托里亞姆的領主面貌。只是，那人自稱羅特費爾特·海頓·奧拉托里亞姆。特徵是——

——確實，如果要去的話人數會很多。糧食再多也不夠。最近他們在大量出售一種叫做「米」的飽腹感很強的穀物。如果能巧妙地說服他們分給我們一些也不錯。

——嗯，就算被知道了也不會怎樣，所以說出去也沒關係。反而積極地透露資訊來尋求合作可能更好。

「呼——」

記憶中那位前未婚妻，她確實頭腦靈活，善於用人。

——拜託了。如果這次事件能成功應對，會輕鬆很多。這是關鍵時刻。

——所謂的情報公開是指？

知道他的下落，隨時都能見面。這麼一想，心情也豁然開朗。

因為羅……

所以，某種意義上說，他的行動符合我的期望。

我深吸一口氣，脫下了礙事的鎧甲，躺到床上。因為腰上的聖劍妨礙了我，所以我把它拔出來放在枕頭下。

聽描述，那人與羅的身體特徵一致。

但——這或許是件好事。

——啊，算是順利吧。不過，他們也要了不少好處。

不禁問出了這樣的話。

特別是農作物的收成量，異常得令人難以置信。對於了解奧拉托里亞姆內情的我來說，這樣的收成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一切都是她一個人的力量所成就的？總覺得疑點重重。

雖然之前向曾經前去交涉過的埃爾曼先生打聽過，但實在難以相信。

——接受與否由妳決定，應該會與其他人商量後再做決定吧？還有時間，可以請求尤爾舒爾進行調查，增加決策的依據。他們腳下如果有危險的東西，心情也不會好，應該會進行調查。但那把魔劍的事還是保密。貪心可能會讓情況惡化。那樣的話就不好笑了。

按記憶中他的性格，他應該不會回來，但或許是改變了主意。

我結束了與埃爾曼先生的談話，停止了對魔石的魔力供應。

重新振作，將話題轉向具體的交涉內容。

他笑著說，稍微嚐了一些，配上蔬菜醃菜，味道非常好吃——突然聲音低了下來。

——什麼？

——還有關於我們這邊的內部情報。我盡力保住了妳的真實身份，但關於與樞機卿會談的內容卻無法隱瞞。抱歉，但剛才說的那些話我會向他們透露，妳不介意吧？

——埃爾曼先生，這邊的事情就說到這裡，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雖然感到驚訝，但我也覺得這或許是好事。

——是的。我們會全力以赴的。

埃爾曼先生補充道，不過他不知道那些資料會被用來做什麼。如果那些資料對我們無用，交出來也無妨。對艾恩教團來說，那些資料並不重要。

回想起來，根據所聽到的消息，現在統治奧拉托里亞姆的是法蒂瑪。

奧拉托里亞姆的領主現身了？這不可能。

這時我突然想起來，奧拉托里亞姆現在怎麼樣了呢？

埃爾曼先生雖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並未多說什麼。

我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與多家商會建立關係，不斷收穫並銷售優質的蔬果，以驚人的速度擴大勢力。利用國家分裂的機會迅速擴展版圖，最終成為統治國內北方全境的一大勢力。

——恐怕是因為他們已經以某種形式得知了教團的內幕，所以會要求相關的資料。

——那位領主，是真的嗎？

自己都能感受到無法掩飾的動搖，聲音也在顫抖。

……所以，這樣就好。

我努力不去想再次相遇的願望，閉上眼睛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