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 「預言」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893 字
筥崎 涉。
他出生在三人家族，父親是上班族，母親是家庭主婦。
少年出生在一個平凡無奇，沒什麼特別之處的普通家庭。
不過，有一點不普通。
那就是涉本人。
具體來說，他幾乎不會對別人的話做出反應，有時會喃喃自語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起初父母樂觀地認為他只是比較奇怪，但到了五歲還是老樣子，他們開始覺得自己的孩子可能有哪裡不對勁，於是帶他去醫院檢查。
涉的身體沒有異常，健康狀況良好。最後被診斷為自閉症。
父母雖然很苦惱，但因為束手無策，只好努力適應。
涉的一天只有思考、睡眠和喫飯，過著簡單的生活。
在旁人眼中，涉入只是個會喃喃自語的莫名其妙的孩子，但某一天，情況突然改變了。
那是涉九歲的時候。
他喃喃自語說，地震要來了，最好把易碎物品收好。
母親以為他又在胡言亂語，沒有理會他，但當天晚上就發生了比較強烈的地震。
建築物沒有受損，但餐具櫃倒了，盤子全毀，傢俱也有幾件破損。
在那之後，涉斷地重複預言。
而他的預言全都準確命中。
預言的內容也相當廣泛，大到地震等災害，小到幾天後的天氣。
他隨口說出的預言，讓周遭的人大喫一驚。
命中率百分之百的預言。
雖然可以繼續話題，但對那個所謂的預言有點在意。
算了，反正不趕時間，所以沒什麼問題……但老實說，我開始覺得聽這些話很麻煩了。
我實在沒想到會花這麼多時間，所以思考著有沒有辦法，但我想不到好主意。
而以預言這種容易理解的形式顯現的超能力應該很少見吧。
相反地，涉的肉體——主要是腦部，承受了巨大的負擔。
對雙親來說，那應該是幸福的巔峯吧。
其中能夠理解的一部分資訊是關於自己的能力的。
……真是一副便利的身體啊。
家庭生活水準大幅提升，房子也從公寓變成保安完善的獨棟房。
「……嗯，你的情況我很清楚了。在聽你找我有什麼事之前，能不能告訴我一下你所說的預言是什麼？」
臨死之際的記憶是拼命抓住自己哭喊的雙親。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金額，但似乎相當高，父親辭去長年工作的公司，決定靠兒子的預言賺錢。
問題是,這種超能力不是存在於像這裡一樣有魔法的世界,而是存在於科技發達的日本。
或許是因為原本就有推銷方面的才能，開始陸續出現各種各樣的人來聆聽預言，並支付金錢給父親。
那是筥崎轉生前就有的能力，能看到奇怪的東西，腦中會突然浮現奇怪的知識和資訊。他說生前花了很長時間才理解，據他所說，看到的是未來和過去的景象。資訊完全是隨機的，大部分都無法理解。
老實說，我本來以為只是把湯匙弄彎的程度，但我沒想到這麼厲害。
最先發現這一點並變得興奮的是父親。
但另一方面，似乎因為大部分處理能力都用在接收那些電波上，所以在感性等方面受到了相當大的負面影響。
問他是如何進食的，他回答說從未喫過東西。
結果，原本就容易疲倦的身體終於發出哀號，最後陷入昏睡，就這樣死去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因為只能透過鳥來傳達，明明就在眼前，卻被迫玩傳話遊戲，對象還是不擅長說話的鳥。
原因是大腦的構造？這個作為根據也太薄弱了。
……話說回來…
涉開始按照雙親的指示，說出預言。
拜此所賜，原本不斷減少的鳥兒數量也慢慢增加。
……原來如此。
要說的話，就是因為忙於應對電波，能分配到其他方面的資源很少。
因為不是一副能夠說話的身體，所以那是唯一的溝通方式。
似乎是在斟酌用詞，開始用有些吞吐、難以理解的語調說話。
……我花了將近半天的時間才聽完這些話。
然而，它們一繁殖增加數量就會被外敵發現，數量大幅減少，被迫改變住處，不斷重複這個過程。這次也是被趕出住處，流落到這裡，這就是筥崎與它們相遇的契機。
母親一開始也對讓兒子成為賺錢工具表示反對，但在眼前堆積如山的鈔票魔力面前，她輕易地屈服，同意父親的方針。
它們原本是隱祕生活的鳥，但被趕出了棲息地，似乎逃到了這個洞窟。
之後以慢性頭痛、鼻血為開端，眼睛和耳朵也開始出血。
我有點不耐煩地繼續聽鳥兒說話。
幸運的是，轉生後獲得了龐大的身體，與生前相比，處理資訊變得輕鬆了，有了照顧鳥兒的閒暇。
和預知不一樣嗎？
由於能夠溝通，他便傳授知識給那些鳥，不知不覺間被奉為神明，這裡也成了鳥的樂園。
具體的方式類似我的＜通訊＞能力，他本人似乎稱之為心電感應，不過要調整到相同的波長似乎很難，花了相當長的時間。
順帶一提，那些鳥兒叫做斯特里戈普斯，是類似原來世界的鶚鸚鵡的魔物。 （譯註）
周圍的機關，似乎也是他教鳥兒去設置的。
死後照慣例進入了蚯蚓路線，不過它碰巧被地裂吞沒，回過神時就變成這樣了—— 真是沒好收場的結局。
看到它們相互依偎、瑟瑟發抖的樣子，覺得有些在意，努力嘗試和它們溝通，總算成功了。
他開始到處推銷預言之子，策劃如何藉此賺錢。
如果它們是同質的存在，那麼在那邊也可以使用魔法嗎？
它們是主食昆蟲和樹果的溫馴生物，毫無戰鬥能力，但擅長隱形，能夠消除氣息躲過敵人，活到現在。
傷腦筋的是，轉生後的故事還沒說完，接下來纔是後半段。
他平常都能控制在不會對肉體造成負擔的程度，但為了回應雙親的期待而勉強自己，結果大幅削減了他的壽命。
雖然我知道超能力這種東西的存在，但沒想到是真實存在的。
鳥沉默了一會兒。
我已經明白超能力是真實存在的了。
總之，我大致明白了他為什麼要做這種類似腹語術的事情。
現在變成了這副身體，不知是不是因為原本就是經常沉睡的個體的緣故，即使變異之後也只是反覆地覺醒和睡眠。
難怪醫生會診斷為自閉症。嚴格來說似乎有所不同。
最後聽到的話是「你不在了，我們的生活該怎麼辦？」，就這樣在毫無救贖的情況下結束了人生。
雙親雖然不惜花錢讓他在大醫院接受治療，但沒有讓他停止預言。
那麼，它和這個世界存在的魔法有什麼不同呢？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出現的就是那些鳥兒。
如果是這樣的話，日本也有能使用魔法的人也不奇怪……不，如果是這樣的話，沒有確立技術這一點就很奇怪了。
他以自己的方式思考，因為愛著雙親才會做出那樣的行動。
超感官知覺——所謂的ESP或PSI，是一種超能力，簡而言之，是因為大腦構造與常人略有不同，所以能夠接收到奇怪的電波。
我在腦中整理他所說的話。
大概是因為他是介乎於樹木和動物之間的生物，靠從大地吸收養分，所以不需要直接進食。
ESP和PSI嗎？又出現奇怪的單字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隻能通過鳥兒交談的原因啊。
至少這邊的人就算能使用魔法，看起來也不像有類似自閉症的症狀，而且在我喫過的記憶和知識中，這樣的事例也很少見。
我沉吟著，但憑我手上的知識是得不出答案的。
我把思考趕到了腦海的角落。
算了，反正不是現在就想馬上知道，總有一天會有知道的機會。
那麼，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這傢伙的狀況和背景，我大致上都掌握住了。
這次就讓我聽聽，你特地用這麼麻煩的方式把我叫出來的原因吧？
譯註： 鴞鸚鵡（或稱作貓頭鷹鸚鵡），地球上最奇怪的鳥類之一，它有一隻巨大的綠色鸚鵡的身體和一張貓頭鷹的臉。它無法飛行，只能步態滑稽地蹣跚行走，叫聲大而響亮。
人們認為鴞鸚鵡是世界上最重的鸚鵡之一，雄性的平均體重約為4.5至6.6磅（2至3公斤），而雌性體重約為2.2至3.3磅（1至1.5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