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 「領主」

太糟糕了。

之後，我帶著十幾名部下前往奧拉托里亞姆。

天空晴朗得令人惱火。

聖女和克里斯黛拉都不在。

聖堂騎士只有我一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因為聖女她們現在留下來迎接正前往王都的樞機卿，所以只能我一個人去了。

……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出現啊！

我很想因為這糟糕的時機大喊大叫，但那樣做也沒用，只能用治癒魔法安撫隱隱作痛的胃。

我試著詢問了事由，但對方只是一味地堅持有重要的事要找聖女，根本無法溝通。

畢竟不能就這樣把人趕回去，只能讓聖女來應對了。我考慮過要不要帶上其他人，但其他人都忙得不可開交，而且能帶的克里斯黛拉不適合出現在談判場合，反而不帶她更好，所以留下她護衛聖女。

再說如果再不出發的話，就要趕不上與奧拉托里亞姆約定的日子了，結果就變成只有我去了。而且是獨自一人。

雖然非常不情願，但既然必須去，也只能認命了。

畢竟最初提出與奧拉托里亞姆合作重要性的就是我。

既然是我提出來的，就得負起責任親自去。

……話說回來……

我漫不經心地環顧四周。

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奧拉托里亞姆勢力範圍內的鄰近領地。

雖然上次來的時候也經過這裡，但現在已經大不相同了。

可以看到人來人往，行商和商店增多，充滿活力。

蔬菜、水果等農作物看起來都很新鮮飽滿，一眼就能看出品質很好。

武器裝備也都陳列著優質商品，日用品的種類也很齊全。

「呵呵，說得對。埃爾曼聖堂騎士，我剛纔是在試探你。老實說，我們奧拉托里亞姆其實已經準備好要資助你們艾恩教團了。」

「羅特費爾特大人，差不多可以了吧？」

法蒂瑪微微挑眉，但羅特費爾特表情依舊不變。

……看來他們做得相當全面啊。

「......沒錯。我們剛剛成立，實在是非常需要資金啊」

奧拉托里亞姆和尤爾舒爾的關係稱不上好。

「埃爾曼聖堂騎士。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我們這邊也不是慈善事業。我想知道的是，我們對艾恩教團提供援助，能為我們帶來什麼好處？」

內心湧起平靜的怒火，但我極力不讓它表現出來。

聽到這話，我微微皺眉，但羅特費爾特還有下文。

果然來了。究竟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呢？

順便一提，壞評價主要來自冒險者。我聽到一些抱怨工作大幅減少，可接的工作種類變少了，讓他們待不下去，但由於工作本身還是有的，所以公開抱怨的人並不多。

這似曾相識的對話讓我的胃部感到不適，但我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繃緊神經。

正當我喝著女僕端來的茶，品嚐著特產水果時，聽見了腳步聲。

向警衛兵說明有約，便被帶進去。如同上次一樣，穿過附有巨大障壁的大門，被引領到宅邸。

......什麼？

「還有就是業務合作。雖然勢力大不如前，但艾恩教團仍繼承了舊諾西斯教團的活動基礎。從雜貨店到旅館、武器店等，掛著教團招牌的店鋪仍然很多。從擴大勢力的角度來看，應該不會有損失吧？」

為了避免刺激對方，使用我們這邊的人手應該不是壞主意。

表面上看似相處融洽，但據說對方一直在尋找報復的機會。

我又打聽了一些，幾乎聽不到什麼壞評價。

聽到這裡，羅特費爾特點頭說道：「嗯，這提議不錯。但還是不夠吸引。」

「最後，在緊急情況下，我們願意提供戰力支援。國內局勢仍然不穩定。戰力多總是好事，不是嗎？」

雖然我盡力羅列了這些，但不得不承認這些交易籌碼實在很弱。然而，這已經是我目前能開出的全部條件了。如果被拒絕，我也沒辦法。我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只能多次造訪，慢慢說服了。

那股令人畏懼的壓迫感，讓我想起襲擊穆斯林靈山的神祕全身鎧甲們。

與其付不必要的錢，不如直接派兵護送，有人來襲擊就反擊回去就行了。

雖然心中有所想法，但現在有必須要做的事。就算要單獨行動，也得等一切結束之後。

就在我下定決心時，法蒂瑪輕笑了一聲。

這次也被帶到寬敞的花園，坐在準備好的椅子上等待。

果然阿斯彼薩爾說的事是——

「我們都很忙，就直接進入正題吧。如果我沒記錯，你們與諾西斯教團分道揚鑣，打算以艾恩教團的名義活動。為此你們向我們奧拉托里亞姆尋求的是資金援助和後盾支持。簡單來說，就是要我們出錢，對吧？」

坐在我對面的羅特費爾特以「那麼」作為開場白，開始談話。

是誰？是個陌生的男子。雖然略顯瘦削但身材高大，體格精壯，金髮配上整潔俊朗的面容，給人清爽的印象。從穿著來看地位不低，難道說......

「首先是代替你們執行部分治安維持活動和商隊護衛。我聽說奧拉托里亞姆的軍隊很精銳，但也不是無限的。特別是前往尤爾舒爾做生意時，讓聖騎士同行護衛應該會更方便吧？」

不僅維持治安，還在設施和道路整修上下了功夫，可以看出作為領主的能力很強。

我瞥了一眼人羣中的一角。

「你好，我是埃爾曼．阿貝卡西斯，艾恩教團的聖堂騎士。我不太喜歡被叫姓，如果能叫我的名字我會很感激。我聽說領主大人臥病在牀，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那裡可以看到穿著奇怪全身鎧甲的人手持武器在巡邏。

老實說，我沒有把握。正因如此，我纔想藉助聖劍的威光來讓談判更順利......

「啊，直到不久前我還無法正常行走，多虧了妻子的悉心照料，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了。現在我能像這樣外出活動。謝謝妳，法蒂瑪」

我這麼想著，決定趕快繼續前進。

......果然會這麼說啊。

「......這是作為妻子應該做的。羅特費爾特大人」

但既然只有我一個人來了，就只能想辦法應對了。

如果發生什麼事，對方就要同時面對奧拉托里亞姆和教團兩個敵人，被襲擊的可能性會大大降低。

「不過，我希望你們能接受幾個條件。」

老實說，我以為羅特費爾特已經不在人世了，他的出現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明白。我親身體驗過你們的軍隊有多強。

許久未訪的奧拉托里亞姆變化很大，發展程度一目瞭然。

我原本以為和上次一樣只有法蒂瑪會出來，沒想到領主本人會親自現身。

正因為我親身經歷過那次事件才明白。恐怕他們與當時那些人是同類吧。

這是意料之中的問題，所以我並不驚訝。

我的猜測果然沒錯，這位領主微笑著說完便入座。稍後法蒂瑪也坐在了旁邊的座位上。

聽當地居民說，自從歸入奧拉托里亞姆的統治後，生活質量一下子就提高了，他們看起來很高興。

我趕在他開口前繼續說：

對於羅特費爾特的感謝，法蒂瑪露出淡淡的微笑。

「別擔心，不是什麼難事。只是希望你們能提供包括舊諾西斯教團在內的教團信息——也就是說，當我們要求時必須提交相關資料，另外發生任何事情時都要向我們報告。」

是法蒂瑪和——還有另一個人。

雖然法蒂瑪的反應讓我感到有些違和，但想著她可能不是那種會過分表現的性格，對丈夫的反應大概就是這樣吧，於是我也釋然了。

「初次見面。我聽說過你，埃爾曼·阿貝卡西斯聖堂騎士。我是羅特費爾特。羅特菲爾特．海頓．奧拉托里亞姆」

而且最重要的是——

雖然我有想過各種應對方案......但不知道能否行得通。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要讓他們掌握控制權啊。

因為事先已經得到聖女和其他人的許可，所以我可以自行決定點頭同意。

簡單來說，他們是在警告我們不要隱瞞任何事。如果發現我們隱瞞了什麼，他們就可以合法地加強限制。

嗯，既然他們出錢，我就猜到他們會想辦法收回成本，原來是這樣啊。

看這情況，他們首先會要求那些人體實驗相關的資料吧。

如果我們隱瞞，就會被指控違約。真是高明的手段。

也就是說，他們在我來之前就已經計劃好要把事情引導到這個方向了吧。

無論如何，籌集資金是必須的，如果他們想要資料，給他們就是了。

那些危險的研究資料，我們根本不需要。不如乾脆把全部都交給他們，這樣反而會輕鬆一些。

「……我明白了。我接受你們的條件。不過，關於聖女的身份絕對不能透露。希望你們能理解這一點。」

我這麼說著低下了頭。

羅特費爾特表情沒什麼變化，從容地點了點頭。

「……好吧。關於聖女大人，我們不會過問。稍後我會準備文件，請你簽名蓋章。那麼既然談妥了，不如現在就告訴我們一些事情如何？」

……這麼快就開始了嗎。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問題就行。」

老實說，我完全無法預料他會問什麼。

我根本猜不透這些人在想什麼，光是面對他們就讓人心驚膽戰。

我一邊祈禱著希望不要是什麼重要的信息，一邊等待羅特費爾特開口。

「不，我並不需要你現在就回答。只是希望你在知道結果後能告訴我們。」

知道結果後？

腦海中閃過是從哪裡洩露的疑問，但這已經無可挽回了。

「……等談話結束後，我會向你們報告的。」

我一時語塞。

這下真是進退兩難了。

我只能這樣回答了。

這些傢伙是怎麼知道的……

「…………」

「諾西斯教團的樞機卿來了，對吧？是來見聖女大人的嗎？」

聽到這種說法，我頓時背脊發涼。因為我猜到他要問什麼了。

「我們想知道的是樞機卿會對聖女說什麼。當然，你會告訴我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