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天才」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544 字
我默默地走著。
太陽高掛空中。
吹拂身體的風雖然寒冷,但比下雪時要溫暖多了。
雖然晴朗的天空讓我有些怨恨,但就算抱怨也無濟於事。
距離上次和史坦尼斯拉斯談話後過了幾天,我們目前應該已經穿過梅德利姆,進入了奧拉托里亞姆境內了吧。
我一邊留意同事的狀況,一邊在腦中整理行動。
同時也不忘注意周圍。
乍看之下沒有異狀。
走了一陣子後,開始看見村落,但老實說,這裡也很普通。
看起來並不富裕,但也不至於窮困。
聽說他們花錢很闊綽…
……真奇怪。
我指示部下收集情報,通過了那個村落。
到了晚上,我們紮營野宿。
這次交涉,我們帶了三百五十人。
克里斯黛拉、馬爾斯蘭各帶一百六十人,我帶了三十人。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該多帶點人來。我在內心咬牙切齒,但想再多也沒用。
我的部下以輕便為賣點。
就在這方面努力吧。
「順利進入奧拉托里亞姆了,領民的狀況如何?」
我只能呆呆地望著同事們交談——完全無法加入話題。
「埃爾曼聖堂騎士?」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在談話的時候也說一下再建一個教堂的事情吧。 然後是魔物的事情……」
所以我才會被稱為天才。
不過,對我來說能輕鬆一點也挺好的。
為何她能如此受到身邊的人愛戴,甚至被賦予指揮官的職位,深受諾西斯信賴?
隨著雙方的總結,今天的會議結束了。
我就是有這種才能。
希望他不會突然失控…
……我又一事無成。
「不用,時間沒有那麼緊張,一天左右的話就直接過去吧」
「不,這個地點在領地的邊緣。 考慮到距離的話還是先和代理領主見一面比較好」
很少有人能在這麼年輕時成為聖堂騎士。
我――聖堂騎士馬爾斯蘭・路易・路德維克看著眼前兩個人的對話結束,輕輕咬了咬嘴唇。
我接著看向小姐。
這一點值得給予正面評價,但反過來說,也就只有這樣而已。
畢竟交換情報和調整方針最好還是密切進行,否則一旦怠慢,緊要關頭時就會起爭執。
天才。
該說是莫名地敏銳,還是有點脫線呢……跟她說話時,偶爾會覺得有點雞同鴨講。
和這位小姐報告真是輕鬆。
她看起來就對這種細微的差異很遲鈍……應該說無法理解吧。
少爺本人似乎也有自覺,因此行動時處處都看得出他的焦慮。
「地點很近嗎?」
實際上,這傢伙確實有好好完成工作。
「嗯,我聽說了。 想知道詳細情況的話需要直接去現場」
在聖務的達成率方面,我也在同期中出類拔萃,幾乎沒有犯過任何愚蠢的失誤。
她好像沒注意到少爺的變化……雖然很難看出來。
聽到這裡克里斯黛拉小姐輕輕一笑。
我瞄準了馬爾斯蘭少爺一眼。
我似乎在劍術和魔法方面都有天分,能輕鬆學會,運用在實戰中。
再加上魔物的事情,精神壓力也相當大。
麻煩的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件事,這又讓我有點難受。
特別是能將劍術和魔法並用的近身戰,若沒有過人的才能,根本無法辦到。我對此有自信,幾乎沒有人能模仿我的戰鬥方式。
他只是在執行命令,不像克里斯黛拉大小姐那樣能主動採取行動。
雖然結果是好的,但這件事成為摩擦的導火線,讓我覺得有點不爽。
「好的。 那就這樣吧」
「啊~……關於這個……雖然都是些沒有超出傳聞範疇的事情,但至少以前有魔物作亂把村子燒了的傳聞」
指揮官是她,所以決定方針的權力在她手上。
「啊、啊,抱歉。 妳問村子的狀況吧」
基本上我們都會定期聚在一起,我個人認為這是個好現象。
先不提前輩埃爾曼,我和年紀相仿的克里斯黛拉之間,又有什麼差距?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雖然不好對付。
直到不久之前,我都能隨心所欲地得到這個詞彙和讚賞。
「明白了。 那就直接去領主的宅邸吧」
「兩、三天就能到。 如果時間緊張的話要不要先派兵過去,我們直接去現場? 這樣能節省一天左右的時間」
一想到這裡,我便被一股焦躁感般的自卑感折磨。
早知道會這樣,我應該把格雷戈亞他們也帶過來的。
哎呀好危險。想太多了。
「知道地點嗎?」
結果,我以十幾歲的年紀──這種破格的年輕年紀,得到了聖堂騎士的稱號。
為何我只能像傻瓜一樣,呆呆地站在這裡?
我明明是同級的聖堂騎士,為何會有如此差距?
事實上,周圍的人也對我的才能讚不絕口,異口同聲地稱我為天才。
在場的有我、馬爾斯蘭少爺和克里斯黛拉小姐三人。
最後這件事的爛攤子肯定又會落到我頭上,一想到這裡我的胃就開始隱隱作痛。
「村子的情況,一言以蔽之就是很普通。 稅收沒有特別重,反而比其他村子要輕一些。 聽他們說整個領地的氣氛也不算差。 而且他們對諾西斯的認知也不高,沒有表現出抵觸的樣子,所以只要得到許可,應該可以再建一個教堂」
「明白了。 那麼去領主的宅邸……」
地點是克里斯黛拉小姐在營地裡準備的帳篷。
我在腦海中整理了一下部下的報告。
他看起來雖然有參與討論,但明顯很焦慮。
今後我也會不斷取得榮耀,集讚揚與羨慕於一身,像以前看的故事裡主角一樣手持聖劍被稱作勇者吧。
我對此深信不疑。
直到眼前這個女人出現為止。
克里斯黛拉・阿爾貝蒂娜・瑪格麗特。
她的才能甚至讓天才這個詞都相形見絀。是被神所愛的女人。
她的美貌自不必說,戰鬥技術──尤其是劍技,更是無人能及。
在禦前比武中,她一劍擊敗了前輩的沃伊德聖堂騎士,展現了她的力量。
我當時就在現場,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她的劍甚至能將對手的反應甩在身後。
我也被她的劍術所吸引——深深著迷。
一開始我還覺得她是跟我同年代的聖堂騎士,有點在意。
怎麼能輸給她呢。
但是,看到她的劍術之後我明白了。
同時,也明白了自己和她的差距。
我這一生都無法用劍戰勝那個女人…… 這不是理性,而是感性上的理解。
這是屈辱。這是我人生最大的屈辱。可能沒有比這更大的屈辱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哭著。同時,憎恨著那個女人。
如果劍術贏不了她,就用其他方法。我鼓起幹勁,結果卻是這副慘樣。
結果指揮和配置都只能照克里斯黛拉說的做,我在會議上也沒辦法好好發言,只能應聲附和。老實說,我的地位低到就算不是我在這裡也沒差。
就算想發言,也會莫名緊張到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現在因為身體不適正在療養,最近都沒露面。
同時遭遇山賊的攻擊……總覺得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儘管自己也覺得討厭,卻無法停止,大概是習慣成自然了吧。
我思考的是這裡的領主。
明天還要早起。能休息的時候就該休息。
「嘿咻。」
……我要做給你看。
這時,我突然覺得有點奇怪。
我用手按住隱隱作痛的地方,施展了<治療>。
基本上,維持領地治安是領主的義務。
據說這塊領地的經營狀況,曾經一度陷入相當嚴重的危機。
考慮到這塊領地的收益,他應該不可能為錢所困。
我——埃爾曼回到自己的帳篷,當場坐下喘口氣。
在旁人眼中,這應該是一樁美談,但同時也會對羅特費爾特身為領主的能力產生疑問。
雖然只是傳聞,但如果屬實,應該會受到相當大的壓力吧?
每天喝點小酒,吃點小菜。過著和刀光劍影無緣的生活。
雖然感覺腦袋裡好像有聲音在說「做夢就到此為止吧」但我無視了,我最少還是有做夢的自由吧。
夢想著找個鄉下地方開個小小的診所。
由於行程決定後要做的事變少,空閒的思緒便轉向其他事情。
「啊疼疼疼。 胃、胃……」
一想到這我就害怕和她見面。
不過,就算能力再高,沒有成果就沒意義。
這不是最棒的嗎。
這件事羅特費爾特應該也明白,但不知為何他還是終止了契約。
治療小傷小病賺點小錢,過著悠閒的生活慢慢老去。
我下定決心,悄悄握緊拳頭。
羅特費爾特・海頓・奧拉托里亞姆。
如果真是偶然的話那還真是可憐,但不是的話――腦海中閃過代理的未婚妻的身影。
……那麼,是精神上的問題嗎?
……哦哦,好可怕。
我試著調查了一下,但最近這陣子找不到任何值得一提的動向。
無論論劍術、統率能力或發言力,那個女人都在我之上。
……身體不適啊。
根據打聽的結果,就算說客套話,羅特費爾特的評價也不算好。
雖然似乎有要求村民保密,但我還是用金幣讓村民鬆口。
大部分的領主不是僱用傭兵團,就是交給諾西斯處理,有餘力的話,甚至會自行設立騎士團。
「……睡吧」
我受夠了。我不想當什麼聖堂騎士了。
聽起來相當可疑。
如果傳聞屬實,他應該會一直待在宅邸裡才對…
這時,未婚妻瀟灑地出手相助。
據說他曾經一時性地加稅,還放任盜賊襲擊,導致部分村莊蒙受損害等等,幹了不少蠢事,所以居民們當然會想抱怨幾句。
幾秒鐘之後疼痛就消失了。
希望不要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睡得很淺,感覺不會做夢。
不行嗎?我不管怎麼做都贏不了克里斯黛拉嗎?
因此,聽說是由他的未婚妻萊亞德家的千金代為掌管。
為了在緊急情況下能立刻做出反應,我穿著裝備坐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從村民的語氣聽來,他們似乎沒有說謊,經營狀況陷入危機的說法也變得更有可信度。
甚至還有部下拿我和克里斯黛拉做比較。
如果是因為生病或受傷,應該也能用錢解決。
幸好這次的聖務剛好包含捕捉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