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0「器試」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219 字
『至少從我看來,你的精神和身體狀況都很難說是健康的。』
...無話可說。
『喂喂,我本來是想說得稍微嚴厲一點,但如果你沒有反應的話,我可要說得更狠了哦。』
面對我們的沉默,日枝不知出於什麼意圖,似乎想繼續說下去。
聖女露出困惑的表情,艾登和莉莉絲也是如此。擔任翻譯的北間似乎放棄了思考,只專注於自己的角色,沒有特別發言。
我也不知道日枝在想什麼,只能觀察情況。
老實說,我和聖女一樣感到困惑。至少在之前的對話中,他看起來不像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他在想什麼?
特意做了前言鋪墊的日枝將視線轉向聖女。考慮到他這麼明顯地轉移視線,難道他有什麼話要對她說嗎?
『——如果沒有否定,我就當作是肯定了,妳對部下在消耗自己的現狀有什麼看法?』
「這個——」
『如果是有充分勝算的戰鬥,我是不會說到這種地步的,但這次是相當緊迫的戰鬥。我想看看妳到底有多值得信賴。為了避免誤會,我先說明一下,我是信任妳的。但我想看——想知道的是,海德維奈.萊茵.艾恩。妳究竟是個多麼值得信賴的人。我想看看妳的器量。』
原來如此。看來我的解釋還不夠啊。
也就是說,他想親眼判斷一下嗎?
『我剛才也說過,那些傢伙有群聚在魔力周圍的特性。如果把妳的聖劍展露出來,他們會立即蜂擁而上。換句話說,這場戰鬥的防禦對象就是妳腰間的聖劍。既然我們要拼命保護,我就想把這些事情弄清楚。妳是可以作為旗幟使用的人,還是僅僅是吸引敵人的誘蛾燈?』
日枝最後補充道:「妳是哪一種?」
聖女沉默了一會兒,脫下頭盔露出了真面目。我本想阻止,但看到她的表情後選擇了不動。
她用一如既往的直率眼神迎接日枝的視線。
「雖然我被稱為聖女,但並不是那麼高尚的人。擁有聖劍只是偶然,成為教團領袖也是因為有聖劍。我只是順其自然地坐到了現在的位置。」
翻譯的北間有些困惑地問「這樣直接翻譯沒問題嗎?」,但聖女點頭後,他不知是下定決心還是被她的眼神震懾,老實地傳達了這些話。
...也就是說,不信任別人的其實是我自己啊。
聽了日枝的話和聖女的話,我稍微問了問自己的內心。
聖女說到這裡,握緊拳頭說「但是」。
如果從那裡得到了暗示聖女過去的預先情報,那麼奧拉托利里亞姆已經掌握了聖女的真實身份?
『然後呢?我想聽更具體的內容。我知道需要大義名分。我理解為了動員大量人員需要誇張的煽動語句。但我想看到的是更深層的部分。妳說的大義名分是為了消耗部下的藉口嗎?為犧牲者報答當然很好。但聽起來妳是在說為了報答那些犧牲,妳要製造更多的犧牲?』
得出結論後,感覺胸口的鬱悶稍微消散了一些,心情變得輕鬆了。
我不禁脫口而出。
這種狀況也是我自己造成的結果。正因如此,即使咒罵不公平,也無法怪罪於他人。
雖然我早就察覺到她與奧拉托里亞姆有某種關係,但那邊也發現了嗎?
「我——不,我們合格了嗎?」
確實,即使說出來也無能為力。艾恩教團是依賴奧拉托里亞姆而存在的。同時,我也理解那些傢伙的危險性,擔心聖女和克里斯黛拉知道後會失控,這也是我保持沉默的原因之一。
我不禁感到無地自容,低下了頭。
我也和其他人一樣站了起來,但思緒集中在剛才那句話上。我知道他是故意透露的。
『——整體來說雖然感覺有些飄忽不定,但看來核心是堅定的。』
如果已經暴露到這種程度,也許頭盔已經沒有必要了。
日枝說完這句話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面對日枝的問題,我回答說「嗯,大概吧」。我不否認這是順其自然形成的關係。
『相信嗎?真是直率而沉重的信任啊。埃爾曼,這就是你投入的理由嗎?』
日枝誇張地聳了聳肩。
日枝沉默不語。只是,感覺他的眼神稍微變得銳利了一些。
...喂喂,從旁人看來我的狀況有那麼糟糕嗎?
『抱歉用這種方式來試探你們。我並不是懷疑埃爾曼的話,只是聽說會更膚淺一些。看來並非如此,我放心了。』
...啊,是啊。
既然日枝和我們一樣是應法蒂瑪的請求而來這裡,那麼他與奧拉托里亞姆有某種聯繫是可以理解的。
即便如此,我相信我們積累的時間是真實的,其中產生了某些東西。
「——聽說?」
『沒什麼,是這邊的事。嘛,相信是好事,但也要適度關心,否則可能會被人背棄哦?』
聖女等人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跟在日枝身後。
雖然他們都是些只會惹麻煩還需要費心照顧的傢伙。
日枝大大地點頭說「原來如此」。作為聽者,這番話讓我胃痛。
「很難說艾恩教團的發展一帆風順。我們確實是在忙碌中度過每一天。到現在為止,我們克服了許多困難和生命危險,也付出了許多犧牲。為了不讓他們的生命白白犧牲,我們不能停下腳步。」
『既然已經看過地圖了,接下來就直接實地參觀吧。就當是我的賠罪,我來帶路。』
「即便如此,就算是這樣空洞的我也有能做的事和應該做的事。我知道埃爾曼先生有重大的隱瞞。也知道這是導致他心理健康出現問題的原因。」
但我喜歡艾恩教團這個屬於我自身的居所。
「是的,因為如果他不說出來,那就意味著即使我們知道了也無能為力。那麼我們能做的就是相信埃爾曼先生,全力以赴地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我相信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事。」
被斷言是心理有問題啊。雖然受到了些許衝擊,但聖女的話還在繼續。
「您說得對。我們一邊說不想出現犧牲,一邊又容許犧牲,還必須強迫大家接受這一點。也許吧,我最終會以某種形式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但那不是現在。日枝王,您的話是對的。實際上,我只是一個被冠以聖女之名的空洞偶像。」
「——真的假的」
『妳知道卻放任不管?』
剛剛才減輕的胃痛又復發了,我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