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 「後悔」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033 字
老實說,森德爾在來到這裡之前就有不好的預感。
雖然他像父親一樣性急,但作為將領的素質還是相當不錯的。
導致尤爾舒爾陷入困境的事件。一個都沒有回來的騎士們。
字面意義上的屍山。儘管發生了如此規模的戰鬥,敵方戰力的詳細情況卻完全不明。
即使不考慮被索取大量賠償金,雙方的財力差距也是壓倒性的。
僅從吞併周邊地區的手法來看,就能看出與像孩子一樣發脾氣的尤爾舒爾王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是的,本應該謹慎的理由有很多。
森德爾自嘲地想,也許在腦海深處他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但是,他別無選擇。
他生來就是尤爾舒爾的長子。
雖然被培養成下一任國王的繼承人,實際上卻只是國王的跑腿。換句話說,就是個小丑。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森德爾因這種滑稽的處境而笑著咳嗽起來。
隨著肺部的空氣,從受傷的體內某處逆流的血液從嘴裡溢出。
他的視野中充滿了藍天。因為他倒在地上。
轉頭看向一旁,剛才還在大聲宣揚尤爾舒爾的強大和驕傲的鮑德的殘骸就躺在那裡。森德爾不太清楚他們遭遇了什麼,但他很清楚和自己一起被傳送來的人全都被殺死了。
雖然用魔導書這種明顯的力量和自信掩蓋了內心的不安,但結果就是這樣。
簡直就是瞬間被殺。雖然他們拒絕了出現的奧拉托里亞姆軍隊和自稱瓦倫蒂娜的將領的投降勸告並發動攻擊,但結果就是現在這副慘狀。
部下很快就全被殺光,他自己也受了重傷。
可能是因為與惡魔融合,再加上一些運氣,雖然沒有立即死亡,但身上刻下了相當深的傷口。
她坐在上面,俯視著森德爾。
「嗯,既然是我提出的,那就說些你可能感興趣的話題吧?首先,你的同伴全軍覆沒了。雖然沒有全部殺死,但他們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大概是來給予致命一擊的吧。笑得那麼傻,誰都會注意到的。
「...那麼被傳送到這裡的我是幸運的嗎...」
「嘿,看起來很開心啊?」
腦海中閃過無數後悔。都是些無意義的「早知道應該這樣做」的想法。
聽到這裡,即使是遲鈍如森德爾也能輕易想像活下來的人會迎來怎樣的未來。
森德爾覺得這個他應該能做到,於是輕輕點了點頭。
感到舒服些的森德爾調整了呼吸,繼續說道:
不知何時,瓦倫蒂娜已經站在森德爾身邊。
他的後悔瞬間回溯時間——得出結論。
森德爾不明白她的意思,稍稍歪了歪頭。
想起澤奈特那種看不起自己的表情,他更想笑了。
可能是因為大量失血,無法使出力氣,別說站起來了,連劍都握不住。
既然知道無論如何都贏不了,他也沒有特別反抗。
「如果碰上那兩個人的話那就真是可憐了。剩下的兩個人似乎是毫不留情地殺光了所有人,所以可能沒有受那麼多苦吧?」
瓦倫蒂娜對森德爾使用了治癒魔法,封住了大傷口,緩解了疼痛,然後說「請繼續?」
看來即使要死,也能死得比較痛快。
「好了,光是我一個人說話也不公平,現在輪到你來說說你的故事如何?」
「什麼意外?哦,你現在這個狀態說話很困難吧。」
接著湧上心頭的是笑意。真正愚蠢的是自己這個事實令他忍俊不禁。
「是啊。我想你的認識是正確的,但反而是活下來的人更令人同情。」
「也許吧。我也會在必要時進行拷問,但看到他人的痛苦並不會特別有感覺,所以不是我喜歡做的事。」
——應該警惕陷阱,即使勉強也要繞過森林。不,根本就不應該出來。不,更早之前就不應該與奧拉托里亞姆為敵。不,比起這些,根本就不應該聽那個叫貝倫加利亞的可疑女人的話。
自己這邊都已經是這樣了,其他人不可能有什麼不同。
她是個美麗的女人。短髮,雖然有些中性但仍然保留著女性的魅力。
瓦倫蒂娜微笑著打了個響指,地面隆起,出現了一個像岩石一樣的東西。
森德爾想著「啊,我要死在這裡了嗎」,感到一陣寒意。
她的眼睛直視著森德爾,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想要隨意玩弄小動物的傲慢,以及對這個生物會做出什麼反應的好奇。
森德爾似乎對她的話感到意外,不由自主地將視線投向她的臉。
「是嗎?那麼回答我的問題怎麼樣?」
森德爾想著「啊,應該是這樣」,毫不懷疑地接受了。
雖然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但他還是模糊地想著,如果要殺他的話,至少讓他死得痛快點。
「真、真意外啊...」
不應該待在這樣的家裡。
「妳、妳不殺我嗎?」
因為如果立場相反,他也會有同樣的反應。
即使不是致命傷,在這種情況下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吧。
就在剛才為止,他還自詡是尤爾舒爾的下一代國王,但當受了重傷——可能是致命傷——倒下,感受到死亡臨近時,森德爾自嘲地想,真是奇怪,自己究竟在堅持什麼呢?
「我有四個妹妹,其中兩個在壞的方面很像姐姐。她們本來就不喜歡多餘的事情或計劃被打亂,所以對你們這次的入侵非常生氣。」
「我以為奧拉托里亞姆會毫不留情地殺光所有敵人...」
瓦倫蒂娜說著輕輕聳了聳肩。聽到這話,森德爾稍微放心了一些。
「本來是打算的,但現在部下正在處理屍體。在他們完成之前我很閒。如果你願意的話,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抱、抱歉,我一直只會揮劍,不懂得如何取悅女性...」
想到這裡,他愕然。諷刺的是,他所蔑視的妹妹反而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