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齟齬」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3461 字
「你對那個生物有什麼頭緒嗎?」
海蒂舉著廓爾喀刀向我問道。
不好意思,我只知道那是UMA。
不過,有另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抱歉,不過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那種生物。」
「我也沒有頭緒。如果有那種魔物出沒的前例,我們不可能不知道……」
說到這裡,海蒂沉默下來。
我大概也想著類似的事情。
「我覺得它在這個時期出現不是偶然。」
「是啊。」
「那個魔物是從森林那邊過來的吧?」
「是啊。」
「難道是遺跡……」
「……別說了,快點解決掉吧。」
這下子,更需要向去過遺跡的人打聽詳情了。
話雖如此,恐怕他們已經落入眼前這個蒙古……太長了,而且也不是真的蒙古死亡蠕蟲,所以就省略蒙古直接叫死亡蠕蟲好了……的肚子裡吧。
直接過去確認吧。
……我們之所以能悠閒地聊天,是因為眼前的死亡蠕蟲被我的魔法燒到後,用身體摩擦地面,藉此熄滅身上的火焰……
我原本以為是火屬性的弱點,但看起來與其說是我的魔法,更像是身體沾到油類物質,然後被火燒到。
是房子被拆掉時沾上的嗎?
首先就用<爆炸>招呼它。
這次它朝著我衝了過來。
我朝著它的鼻頭轟出了一記<爆炸Ⅲ>。
海蒂雖然出聲警告,但還是慢了一步。
一部分村民正從崩塌的建築物中救出傷患,並讓他們去避難。
雖然有麻痺和睡眠等毒素,但效果如何實在很難說。
我摸了摸插在腰間的毒匕首。
魔物掉頭往村子中央走去。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便躲到附近比較完好的建築物後方。
被液體噴到的建築物轉眼間就溶解了。
刀刃發出堅硬的聲響,被彈了開來。
雖然我想衝上前去,但眼前的魔物卻不允許我這麼做。
我感到不對勁,回頭一看。
為什麼?我為了吸引它的注意,發動魔法。
我在被咬住的前一刻跳了起來。
我——海蒂雖然立刻大喊,但還是來不及阻止他被魔物的衝撞攻擊撞飛。
看來很難用刀刃或打擊殺死它。
不管怎樣都好,總之就來試試看哪些招數管用吧。
而且…他所使用的<炎嵐>餘波引發了火災。
「……唔!?」
在被甩落前跳下魔物,著地。
為了他們,我必須想辦法把這傢伙引離村子…
我在拉開距離的同時確認廓爾喀刀的狀況。
砍中的部分出現了一點缺口。
……好硬。
基本上就是對人用的裝備,以剝奪對方的戰鬥能力為前提,所以對付魔物實在很喫力。
既然沒有倒下,那就再補一發…
確認魔物將頭轉向我之後,我便往村子外頭跑去。
……很好,就這樣追過來吧。
我往旁邊一跳,閃開攻擊,在拉開距離之前用廓爾喀刀砍了過去。
要攻擊的話,就只能瞄準嘴巴了。
我發動<火球Ⅱ>,瞄準頭部。
在樹木密集的地方,以它那巨大的身軀,應該會難以行動。
如果他平安無事,我之後再跟他抱怨,現在得先吸引這傢伙的注意。
魔物朝我張開大嘴。
這次是<火球Ⅱ>。
我解除正要施放的魔法。
好快。轉眼間它就拉近距離,追上我了。魔物在我身後張開大嘴。
只要稍微碰到就會致命。
魔物的口中噴出黃色液體。
我跳到魔物的頭上,在它身上奔跑。
就這樣把它引到森林裡。
雖然因為煙霧而看不清楚,但至少把表面炸掉了?
「……?」
我奔跑著移動,魔物則挖開地面,通過我剛才所在的位置。
在著彈之前,魔物的頭部爆炸了。我的魔法慢了一拍才擊中。
硬度比鐵還高。
他隔著魔物,將手舉在前方。
我環顧四周,發現村民正遠遠地望著我。
我邊跑邊朝地面擊出<風Ⅰ>,揚起沙塵,試圖遮蔽它的視野,但它毫不在意地衝了過來。
死亡蠕蟲撲滅火焰後,似乎打算朝著我發出憤怒的咆哮,不過它轉過身來反而正合我意。
死亡蠕蟲衝破煙霧,直接撞飛了我。
我用袖子遮住口鼻,遠離建築物。
刺激的臭味撲鼻而來。
「危險!」
看到溶解的房屋,我冷汗直流。
發射。火球筆直地朝魔物飛去。
我輕輕拍掉身上的塵土和髒污,看著剛才施展的<爆炸Ⅲ>的結果……沒有效果。
海蒂……為什麼那傢伙會在那種地方?
她在稍遠處對它施展魔法。
我正感到詫異,海蒂拼命地指著自己的後方。
什麼?她想說什麼?
雖然不知道,等解決掉那個怪物之後再慢慢問。
……話說回來,還真硬。
明明轟了兩發<爆炸>,卻完全沒反應。
就我看來,它並不是像惡魔那樣削弱魔法威力,純粹是皮硬而已。
又出現一個棘手的傢伙了。
怎麼進攻呢?
總之,想靠純粹的火力突破似乎有困難,還是換個角度吧。
我朝死亡蠕蟲跑去。
死亡蠕蟲將頭轉向我這邊,身體稍微後仰。
這是那個吧,要吐東西出來的動作。
對了,它會吐出火焰或電擊吧?
用魔法擋掉好了。
<風盾Ⅲ>。
以前高等精靈用過的風之障壁。
死亡蠕蟲的口中噴出黃色液體。
「……果然,你還是無法原諒大家嗎……」
「為了抑制災情,我們把他們引到村子外面吧。由我們來引導。」
我用外套遮住被切斷的手臂,拉開距離。
我纔想問你為什麼要吼我。
惡魔用的魔法……名字就簡單地叫<枯死>好了。
這個混賬,竟然把肉縮緊,固定手臂。
不過,距離太遠效果就會減弱。
雖然我不是法蒂瑪,但不管這裡死了多少人,應該都沒差吧?
這下糟了。我立刻切斷手臂,往後跳開。
四周?
雖然只有幾滴,但還是噴到了我的左肩。
「我已經讓它受傷了。只要繼續壓制……」
很簡單,只要直接接觸,讓牠喫下魔法就行了。
效果是讓物體風化成沙。
那個惡魔在遠距離時,有效範圍也很狹窄。
我要用新招式打它。
死亡蠕蟲將頭轉向我。
我鑽進它的懷裡,用附有魔法的拳頭揍了它一拳。
毒液被風盾彈開,飛濺到四周。
「可是,不趁現在就收拾掉他們,災情會更嚴重吧?」
我的拳頭將接觸到的裝甲外皮變成沙子,刺進柔軟的肉裡。
呃,這是什麼?
村子到處起火,村民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我急忙開始修復。再生速度超越了溶解速度,毒液因此失去效力。
或許是因為腦袋空空,所以只能做到那種程度,但不管怎麼說,距離拉得越遠,魔法就越難使用。
我照她的話,環視四周。
哇!那是什麼?毒液嗎?
這傢伙的外皮可以使用。只要喫掉吸收,以後就不用買鎧甲了。
海蒂抬起頭,眼眶泛著淚水。
慘不忍睹。
所以呢?
雖然稅收會減少,但反過來說,也就只有這點問題。
看來這一拳奏效了。就照這個樣子剝掉裝甲,削弱它的力量後再喫掉吧。
「戰鬥的餘波擴大了村子的災難。」
然而,我只把這番話當成閒聊,這個事實讓我有些難過。
那些人可是拿石頭丟過你的人。放著不管,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海蒂揪住我的衣領。
總之先拉開距離吧。
那麼,要如何才能發揮出最大效果呢?
我為了離開而抽回手臂……抽不出來。
喂喂,妳在生什麼氣?
「你看看四周!」
「你在做什麼!」
我望向那邊,發現死亡蠕蟲朝我剛才所在的位置噴出毒液。
……她在說什麼?
為什麼要做這麼麻煩的事?
的確,村民之所以會起火,是因為我用<炎嵐>剝除迷彩時,順便把剛才彈開的毒液也燒掉了。
我並不是想積極地讓他們死,但也沒義務冒著危險去救他們。
它在做什麼啊?竟然自己暴露弱點。
我至今不曾顧慮到周圍而戰鬥,所以完全沒意識到。
明明只有幾滴,要是沒有再生,我的一隻手就沒了。
我的肩膀以驚人的速度溶解。
哦,原來如此。經她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沒錯。
海蒂似乎從我沉默不語的反應察覺到什麼,低下頭。
我能感受到她是真心想向我訴說。
黃綠色的黏稠液體從傷口溢出,正上方傳來尖銳的慘叫聲。
海蒂拼命地訴說,我確實聽進去了,但內心幾乎無動於衷。
「我不是在問你這個!」
「我們有義務保護領民。比起擊破敵人,更要重視人民的安全……」
雖然大部分都噴到周圍,但有一部分突破了我的防禦。
我拉近到足夠的距離後發動魔法。
雖然現在是進攻的好時機,但我也沒有手臂。在它回來之前先拉開距離吧。
它身上也噴了一大堆毒液,裝甲正在溶解。
這液體真危險。
海蒂跑過來。
「他們不相信我,我當然也很難過!可是,我不能因此對他們見死不救!你說得沒錯,他們終究是外人,只看結果!可是……我們是這塊土地的管理者,有義務保護他們。
老實說,我能理解她想表達的意思。
……但我完全無法感同身受。
……這就是我失去的東西嗎?
我捫心自問,如果是前世的我,我會怎麼做?
至少應該會有所共鳴。
搞不好我還會因為感動而做出什麼勇者般的行動。
…………
雖然失去了也不特別覺得可惜,不過也可以從形式入手試試看。
做這種事,能不能得到什麼好處還真是不確定,但我感到有點悲傷。
這次就相信自己的感覺,試著行動看看吧。
「……明白了。在抑制村子的損害的同時,把那傢伙趕出村外吧。」
海蒂驚訝的表情之後流下了一些淚水,說了聲「謝謝」。
真是個愛哭的傢伙。
以前還是一個人偷偷哭呢。
我要轉換思維。
既然要做,就全力以赴吧。
把這條蟲趕走吧。
……仔細想想。我也是條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