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滿足」

雅各不顧自己上半身的傷勢，自己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可能是強行翻動身體的原因，傷口的出血量突然增加，血泊一下子擴散開來，他的臉色也迅速變得蒼白。

他的表情雖然帶著痛苦，但更多的是滿足。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只能站在原地。

我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男人的想法。

從他的話裡聽不出他對人生有什麼不滿。

只是，太無聊了。僅僅因為這個理由，這傢伙就捨棄了生存的可能性。

考慮到我走到這裡的這段時間，他應該有足夠的時間逃跑，能不能成功另當別論。

說不定還有隱藏通道之類的。

如果想擊敗我，也可以和佩雷洛聯手。

他把所有機會都丟掉了，選擇只靠自己戰鬥。

到頭來，這傢伙做的事情和自殺沒什麼兩樣。

我無法理解。平常的話我會嘲笑他是個笨蛋，但不知為何我有點在意。

「喂，你……滿足了嗎？」

雅各用嘶啞的聲音說。

「你和我……是同類吧？無聊，無聊……啊。一眼就……明白了。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滿足。無論做什麼……都只會更加飢渴。所以……我…… ……找到了……消除這種感覺的……手段」

…………。

不知為何，我無法斷言他的想法很無聊。

「這樣的生活……很無聊。但是……你……如果……要走在這……絕望……的路上……那還真是……可憐啊」

雅各說完，發出了沙啞的笑聲。

「作為……前輩……給你一個忠告……吧。去尋找……你自己的……願望……吧」

薩維奇看到我跨上去後，微微回頭，用視線問我：「要去哪裡？」

我全權交給阿斯彼薩他們處理，所以我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雖然蜻蜓女到最後都沒有出現讓我有點在意，但她似乎很懂得見好就收，應該已經逃走了吧…

雖然我大概知道他想用這個做什麼，但不知為何，我並沒有阻止他的想法。

那個家族應該完蛋了吧。

……近衛騎士自不用說，也幫我隨便處理掉那些諾西斯的聖騎士。

我一邊沿著原路折返，一邊確認戰況。

「回奧拉托里亞姆。走吧。」

既然是國王，就算是屍體也有用處，真是可惜。我腦中浮現這個想法，但除此之外，雅各剛才那句話也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城鎮那邊交給派帕德里克處理就行了，塞巴提爾家的事也已經處理完畢。

我試著思考，但無法馬上得出答案，於是決定先擱置，先完成該做的事。

「啊啊……真開心。希望下次能生在更嚴苛的環境裡……」

雖然有點可惜，但也沒辦法回收，就在這裡用到死為止吧。

……尋找願望……嗎？

既然阿美莉亞已經死了，如果阿斯彼薩爾的話可信，那圖克也應該會撤退吧。

我派去大鬧的復生者們還有將近一半健在，看來比我想像中還要驍勇善戰。

以樞機卿佩雷洛為首，死了不少聖騎士，他們應該沒空管我了吧。

無法理解。

薩維奇在那裡等著我，豪爽地啃食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屍體。

雖然諾西斯今後也有可能繼續煩人地糾纏，但至少應該很難在這個國家活動了。

我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男人的想法。為什麼？雖然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覺得我必須得出這個思考的答案，而且我必須得出這個答案，但我不知道為什麼。

我將寫有取消計畫的指示書交給盧奇亞諾，要他等時機成熟再公開。接著我撿起雅各給我的槍杖，把劍收回鞘中掛在腰間，再撿起核心，準備完畢。趕緊撤退吧。

願望、慾望，簡單來說就是目的。

我轉身離開現場。

反正也沒事要做了，就直接撤退吧。

既然撤回命令的事已經搞定，也沒必要勉強進攻，所以我對那邊沒什麼興趣。

我輕輕嘆了口氣。花了我不少時間啊。

根據報告，當家亞德爾芙已經消失，帕斯奎莉娜也已經處理好了。

雅各說完，從懷裡取出了魔石。

這樣一來，在這個國家該處理的問題就都解決了。

不管怎麼說，在這個距離下都來不及了。

那麼，說到我接下來要做什麼——什麼都不做。

「呼……嗚。好久沒有……這麼……想說話了……。這把劍是獎勵……你拿回去吧」

再來就是那座城塞聖堂吧。

我對這類事物的執著已經淡薄很久了，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原本就沒有這類慾望，但或許還是稍微思考一下比較好？

薩維奇輕輕叫了一聲回應我，一口氣衝了出去。

我將放在馬鞍上的行李掛好，跨上薩維奇。

魔石啪嘰一聲碎裂，達賽因和圖克那些人死去時會產生的黑霧吞噬了雅各，將他的身影不留痕跡地抹去。

正當我思考著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時，回過神來，我已經回到了一開始遇到加加良他們的廣場。

不，難道說是我拒絕理解嗎？

同樣地，關於結果也是，交給他們應該會處理得很好，我得出這種敷衍的結論後就擱在一旁不管了。

我幫留活口的上盧奇亞諾治療並洗腦後，聯絡在城堡附近待命的薩維奇，指示它前來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