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0 「終至」
《paradigm·parasite 範式寄生體》 · kawa.kei · 2192 字
傑順著影澤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張大了嘴。
因為那裡站著本應已經分別的暢。暢的樣子和最後見到時完全一樣。
「暢,你沒事啊?不,在那之前,你是怎麼到這裡的......」
他出現在這裡讓人感到非常違和。
暢所在的位置是在傑他們的前方。也就是說,他不知怎麼繞到了前面。
在這片深林中光是找到兩個人就已經很困難了,怎麼可能還能繞到前面去呢?
——這是不可能的。
即使有魔法,也是有限度的。
也許熟練的法師能做到,但暢絕對不可能。
那麼,他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呢?比起重逢的喜悅,疑慮更強烈,不知該如何應對,既無法靠近也無法離開。
「嘿,傑。很高興又見到你!多虧了你,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傑注意到,一開始還是平常的語氣,但很快就變得奇怪起來,他的身體開始劇烈變形。
下半身破壞了原本的裝備,變成了類似螳螂或什麼昆蟲的樣子,上半身長滿毛髮,有著像熊一樣粗壯的手臂。原本暢的頭部移到了軀幹上,然後形成了一個昆蟲和野獸混合的奇怪頭部。整個身體也變得巨大,全長超過了五米。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可怕變化,傑和影澤都呆住了。
「傑!!!」
暢——不,曾經是暢的存在一邊喊著傑的名字,一邊發出嘎吱嘎吱的巨大腳步聲逼近。傑的反應稍微遲了一點,但他抓住影澤的手開始奔跑。
不久後,暢的一擊在地面上留下了巨大的坑洞。很明顯,如果人類被這一擊命中就會立即死亡。
暢一邊喊著傑的名字,一邊揮舞著粗壯的手臂追了上來。
「暢!清醒過來!」
雖然知道可能是徒勞,傑還是一邊呼喚暢一邊朝著樹木密集的地方跑去。
一開始只是想探索回去的可能性,但他所依賴的居德倫他們輕易就陷入了困境,暢被變成了怪物。變成那樣就和死了沒什麼區別。此時此刻,他的心已經完全崩潰了。
「的確,我們生存的可能性很低。但是,我們還活著。明白嗎?我們還活著。所以,讓我們努力到最後一刻吧。」
無數的疑問被從暢尾部滴落的幼蟲般的東西解答了。
既然如此,作為男人的自己如果這麼快就放棄就太難看了。這樣想著,他設法振作起了已經崩潰的心。似乎對他的回答感到滿意,影澤稍微露出了一絲笑容。
跑了十幾分鐘後,體力達到極限,他們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兩人的慘叫聲在森林中迴盪,但沒有人能聽到。
過了一會兒,他這樣說道。她還沒有放棄。
——只想死掉解脫。
影澤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呆住了。為什麼?怎麼回事?明明應該還有一段距離的。
對於尋求不祥的傑來說,這是極其諷刺的。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並非零。影澤直視著傑的眼睛,堅定地說道。
傑正要談論接下來該怎麼辦時,遠處傳來了樹木倒塌的聲音。
傑稍微想要移開視線,但無法逃避她直率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四目相對。傑凝視著她的眼睛一會兒——
這些幼蟲上面長著類似人類嘴巴的東西,當它們的嘴脣顫動時,發出了像樹木折斷的聲音。
看來那東西正在靠近。天空已經接近黃昏,說起來,當他們誤入異世界的時候也是這個時間段吧。
啊,這就是所謂的吊橋效應吧,他想著一些完全無關緊要的事情。
雖然說起來有點不恰當,但傑覺得她的笑容非常有魅力。
看來暢已經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他直直地追趕過來,結果被樹木的縫隙卡住了。
「——我已經無所謂了。妳自己逃吧,不知是福是禍,暢似乎對我特別執著,我至少可以當個誘餌。妳趁這段時間拉開距離吧。」
我也會被變成怪物嗎?一想到這裡,恐懼就讓人渾身發抖。
「......我明白了。讓我們再努力一下吧。」
——再努力一下吧。
「啊,該死,暢。混蛋,為什麼會這樣......」
看到他這樣,影澤鬆了一口氣。現在對她來說,能依靠的只有傑了。
現在支配著他的就是這種消極和逃避現實的想法。
並且要保護她。傑下定決心,再次站了起來。
「我不能說理解你的心情,那太不負責任了,但現在我們應該考慮如何逃跑。來,站起來吧。」
逢魔之時。遇到不祥之物的時間。
為了避免這種未來,現在,此刻必須行動起來。
曾經是暢的存在就這樣從樹上跳下,覆蓋在傑他們身上。
平時性格溫和的她,面對傑消極的態度,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
趁現在,傑拉著影澤的手拼命奔跑。跑著跑著,似乎拉開了距離,暢的聲音漸漸遠去。
——啊,原來那個聲音是誘餌啊。真是什麼手段都用上了。
傑靠在附近的一棵大樹上,捂著臉坐了下來。
「傑!」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暢可能會死的心理準備,但沒想到會被變成怪物,這對他的打擊很大。此外,故意在傑他們面前變異,這很可能是那些派來的人傳達的信息。他們在告訴我們:我們已經掌握了你們的行蹤,逃跑是徒勞的。這種惡意和嘲諷的可怕意圖顯而易見。
傑正在進行一些小小的決心表白,突然抬頭看向上方,整個人僵住了。
看來她盡最大努力傳達的想法成功地讓他站起來了。
「總之,我們離開這裡吧。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真的保護妳,但我會盡力的。所以如果能活著回去的話,我——咦?」
但傑還是不動。他已經累了。
將不安、緊張、恐懼等情緒誤認為是來自戀愛的心跳加速。但是,對於現在的傑來說,她的存在成為了維持動力的重要因素。
與暢交往不深的影澤相對來說受到的打擊較小,但她也同樣感到動搖。
影澤用雙手抓住傑的臉,強行讓他面向自己。
影澤拍了拍傑的肩膀,但他仍然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再也無法見到暢,再也無法和他說傻話了。這種悲傷,加上不得不逃離變成怪物的暢的現實,讓傑的大腦無法處理這種情況,只能茫然失措。
「等等,你在說什麼?留在這裡會死的啊?」
因為本應在遠處的暢竟然貼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