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敗露」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3886 字
雖然已經解決敵人,但為了裝得像一點,我還是用斧槍敲破頭,讓敵人噴出的藍色血液噴到身上,才從口中吐出。
「啊,出來了。你沒事吧?」
阿斯彼薩爾在外面等我,表情有點驚訝。
「你突然跳進它的嘴裡,嚇了我一跳。」
「還不是搞定了嗎?」
我聳聳肩。
阿斯彼薩爾見狀,有點傻眼地說:
「你每次都這樣嗎?」
……我也不知道。
我沒有自覺,所以無法回答。
「偶爾吧……」
我只這麼回答。
阿斯彼薩爾聽了,露出苦笑。
好了,這邊也解決了,去支援夜之森吧——
我轉過頭,這時,一條被扯斷的觸手飛到我附近。
我疑惑地看過去,發現夜之森正在徒手痛毆怪物,她扯斷觸手,丟了出去。
……喂喂,妳是怎麼扯斷的?
魔物也用觸手抓住夜之森,但觸手已經有一半以上被扯斷,噴著血,露出斷面。
她以輕快的腳步躲過觸手,速度快到從她的體型難以想像。她用爪子撕裂附近的物體,把手伸進撕裂的傷口,硬撐開,再扯斷。
就這樣,失去了所有觸手的魔物變成了夜之森的沙包。
夜之森把拔下來的頭丟掉之後轉過身來。
「嗯~。 是啊。 在這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可以嗎?」
「什麼事?」
我裝傻充愣,但心裡已經放棄了,這下是瞞不住了。
「雖然剛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是普通人,但那個怪物盯上我們三個之後我就更加確信了。至少我和梓的共同點是出身地,同樣被盯上的你和我們屬於同一個範疇,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前者姑且不論,後者因為沒有反應,所以應該沒有後續追兵。
「而且你稱呼我的時候,不是用名字而是用姓氏。在這裡,姓氏是放在後面的。但你卻叫我「夜之森」。至少這證明你很熟悉日本式的名字」
……不過現在是這樣。
……為什麼啊。
雖然從對話和情況就懷疑過,但沒想到真的跟我一樣。真麻煩。
阿斯彼薩爾看著眼前的魔物屍體。
「…………就算真是這樣,這和你們也沒關係吧?」
說起來這裡的國王也是把名字和姓氏對調了。
阿斯彼薩爾用認真的語氣說道,然後直直地盯著我。
「……話說你是怎麼打倒的? 看上去本體好像沒怎麼受傷啊……」
不管怎麼看,他們都是有證據才這麼說的。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啊。也就是說我從一開始就被懷疑了。
啊,我基本上確定這些傢伙的真實身分了。
「哎呀?已經結束了?」
我一邊聽著她們的對話,一邊用魔法變出水洗掉身上的髒東西。
「那可不一定。畢竟尋找轉生者也是我們的目的之一」
我幹掉的那隻還保持著形狀,不過夜之森幹掉的那隻已經完全變成肉片了。
啊,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確實沒多想就用姓氏來稱呼他。
阿斯彼薩爾毫髮無傷是因為他一直在後方支援,所以沒什麼好說的,但是夜之森也幾乎毫髮無傷是怎麼回事。
「你再怎麼掩飾也沒用。其實我早就懷疑你了」
「嗯。 雖然沒想到除了那個國王之外還有其他人,但能和你接觸真是幸運」
「很厲害啊!衝進嘴裡把頭打碎之後幹掉了。 很聰明吧?」
當然,警戒的對像是這兩個人和周圍。
「羅。 你是轉生者吧?」
雖然我只看到了最後的部分,但那個和體型不相稱的步法是什麼?
不管怎麼看都是以攻擊次數為傲的怪物,卻被夜之森幾乎完封,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算了。在不是敵人的時候就先依靠他們吧。
我一邊思考一邊保持警戒。
「它太強了,我沒辦法手下留情啊」
「梓~。 既然要調查的話就收拾得乾淨點啊」
「……總之我們被盯上了是事實,接下來怎麼辦?」
想裝傻也裝不了。
我嘆了口氣。太大意了。這下可沒法蒙混過關了。
洞裡噴出了大量的血──那難道是墨汁嗎?——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露出破綻,而且我自認為自己的言行舉止都很注意。
喂,你說了很不得了的話啊。
「是是。 反正我就是粗暴~」
看著這幅光景,連我都有點退縮。夜之森騎在魔物身上用爪子把魔物撕碎之後,把頭從洞裡拉出來直接拔了下來。
這隻熊是看穿了這一點才報出本名的嗎?要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個老狐狸。
把身上的髒東西大致清理乾淨後,我走向兩人。
「雖然我幹掉了它,不過這外觀真夠嚇人的。 ……所以,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很遺憾,這裡也是依照名字、姓氏的順序來的。
……她用平時的語氣說。
這下搞砸了。
旁邊的夜之森也毫無動搖地看向我。
出身地一樣?也就是說阿斯彼薩爾也是轉生者嗎?
「誒? 但是羅很輕鬆就幹掉了啊?」
「…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因為是轉生者嗎?還是說有什麼道具?
看吧。而且還說得這麼肯定。
「是達賽因嗎」
聽到我這麼說,夜之森有些動搖地睜大了眼睛。
「……你知道嗎?」
啊,可惡。這不是擺明了嘛。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壞的結局。
「我隱約也覺得是這樣。 轉生者的時候我就懷疑過,再加上你一副從烏爾斯拉格納過來,生活基礎已經打好的樣子,雖然聽說諾西斯會給轉生者相當高的地位,但你們看上去也不像騎士。所以你們就是達賽因了吧。」
雖然也有可能是圖克,但反正都是兄弟組織,也沒差吧。
「嘿~。 真了解啊。難道說你被誰拉攏了?」
「是啊,我拒絕之後他們就襲擊我,然後我就把他們幹掉了」
本來想順便說一下工作的時候也幹掉了他們,但還是算了。
不要給對方多餘的情報。
我一邊說一邊慢慢拉開距離。
夜之森也是這樣,阿斯彼薩爾太難對付了。
從他的說法來看,他確實是「使徒」。但看起來完全是人形。
恐怕和我一樣是完全體。
既然隸屬於達賽因,那他的經驗應該比我高。
而且現在沒有薩維奇,勝算很低。
剛才的戰鬥也是,阿斯彼薩爾薩貫徹支援,沒有亮出底牌,這點也讓我吃了大虧。
「這樣啊。和我們的人接觸過了……看來他們很失禮呢。」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要徹底避免他們擅自行動。」
說穿了,就是自我表現欲強弱的差別而已。
我想起在王都遇到的蟻男,心情有些不爽。
「沒錯。」
這傢伙是達賽因的頭頭?開玩笑的吧?
真的是假的。
夜之森重新振作起來,清了清喉嚨開始說道。
「既然這樣,你們可以後退兩、三步嗎?在我的認知裡,達賽因是一群只要拒絕就會立刻襲擊別人的混蛋。……在這種距離下,妳的拳頭馬上就能打到我。」
「那,你們說吧?」
我把視線從阿斯彼薩爾身上移開,回到夜之森。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我們明明已經死了。」
轉生者作為戰力非常優秀。
他聳了聳肩。
不對,從能力上考慮的話,某種意義上確實很自然?
「先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夜之森梓。 你說的沒錯,我是達賽因的使徒,轉生者。 他是阿斯彼薩爾。現在是達賽因的代表」
夜之森邊說邊往我這邊走近一步,我也同樣後退一步,不讓距離縮短。
我悄悄地讓根入侵,開始修復被破壞的部分。
這部分的認知,達賽因和諾西斯應該是一樣的。
它似乎在不遠的地方待命,回覆說移動到不會被發現的位置不需要花太多時間。
「我們的目的是收集轉生者」
「啊,你見到異邦人了吧。」
我自己不也是在胡亂使用自己的力量嗎。和他們沒什麼兩樣。
…代表?
這我知道。
可惡,早知道就別殺它,讓它裝死。
他在說什麼啊。無聊。
夜之森特意強調了「現在」,說明是剛換代不久,不過達賽因的形象和阿斯彼薩爾怎麼也聯繫不起來啊。
阿斯彼薩爾想要說什麼,但被夜之森伸手製止。
我催促他們繼續說下去,同時不讓他們察覺我在做準備。
她也明白了我的意思,繼續說。
「好吧。那就交給梓了」
只要慢慢拖延對話,應該有辦法撐過去。
……接下來就是爭取時間了。
我非常同意。
我們同時說出同樣的話。
他的表情少見地帶著嘲諷。
「如果我們的所作所為讓你不高興的話我道歉。所以至少聽我們說幾句話好嗎?」
「被他直接噁心到了,一直說『我要變回人類回到原來的世界』這種夢話。」
阿斯彼薩爾聽到之後,輕輕笑了出來。
來得及嗎?
阿斯彼薩爾露出困擾的表情,夜之森則用低沉的聲音說。
「你果然不錯。我見過好幾個轉生者,他們淨說些「我們沒死,要回到原來的世界」或「轉生到異世界是美夢成真」這種無聊的事情,真是煩死了。」
「是啊~。常有人叫我老大」
我趁這時聯絡薩維奇,指示它過來這裡。
——因為…
夜之森微微點頭,照我說的後退三步。
「我們明明早就死了。」
「嗯,首先從我們達賽因開始說起」
「他們還是老樣子啊。 他們是傻子嗎?」
我慢慢地移動,不讓他們察覺到異樣,靠在剛才解決的魔物屍體上。
比起十幾名騎士,一名轉生者強得多。
「你來說的話事情會變得複雜了吧?」
「那個叫作諾西斯的聖堂騎士也說過同樣的話。」
達賽因原本是信仰惡魔的集團,阿斯彼薩爾的家族代代都在經營這個組織。
那時候,他們還只是個向惡魔祈禱的可愛組織,但是到了上上代,他們就變了。
我腦中浮現出了一個疑問,阿斯彼薩爾明明是轉生者,怎麼還有老家,不過現在還是先聽她說吧。
上上代,也就是阿斯彼薩爾的爺爺好像發現了什麼。
夜之森好像也不太清楚詳情,但達賽因的自爆和惡魔召喚,現在用的技術好像都是從那裡來的。
雖然得到了知識,但沒有使用方法,於是他們和外部組織「圖克」合作,將科技昇華到能夠使用的地步。
結果,達賽因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他們移植惡魔的部位,量產類似怪人的東西,變成了所謂的「邪惡的秘密組織」。
看來在那個時間點,他們已經對轉生者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而且也投入相當多的資源在搜尋轉生者。
事實上,阿斯彼薩爾的父親接任族長時,據說已經收容了數名轉生者。
……然後。
接下來才是重點。
阿斯彼薩爾的父親似乎也對轉生者的素體——也就是那個蚯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而且幸運地成功捕獲。
到這裡為止我還能理解,但問題在之後。
阿斯彼薩爾的父親似乎一時鬼迷心竅,讓兒子吃了那個蚯蚓。
結果,阿斯彼薩爾和蚯蚓的意識混合在一起,就成了現在的阿斯彼薩爾。
……原來如此,跟我有點不太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真虧他抓得蚯蚓。
是有什麼方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