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 「目的」

我只是用眼神看向坐在油燈對面的阿斯彼薩爾。

「距離起床還有時間。趁現在能睡的時候睡一下比較好吧?」

「我也這麼想過,不過有些事情還沒問清楚。正好趁這個機會問一問吧。」

我有點刻意地嘆了口氣。

反正也沒事做,聽一聽也無妨吧。

「說吧。」

「是關於羅旅行的目的。」

目的?我特別沒有什麼目的啊?非要說的話,就是尋找自我吧。

在這個過程中不知為何總會遇到干擾,所以我只是想消除問題的根源罷了。

「沒什麼特別的目的。」

「不、不會吧,一定有什麼吧?就是那個...呃,你知道的...像是尋找自我之類的...」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啊,沒錯,就如你所說是尋找自我。」

別問這種顯而易見的事。

我這麼說後,阿斯彼薩爾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想說什麼似的張開又閉上了嘴。

「問題問完了嗎?那就趕快睡吧。」

「啊,不是,欸?尋找自我?真的嗎?不是想變強或是想觀光之類的嗎?」

「嗯,觀光倒是包含在目的之內。」

如果能到達有值得一看的景色的地方,心情多少會變好一些吧。

不過,既然被筥崎指出了關於我存在的事,我不知道以後還能否像以前一樣認為壯麗的景色是美麗的。

連我自己都沒有信心啊。

雖說是隔壁,但距離還是相當遠的,所以移動時需要船。

突然想起了筥崎的話。

我正要回答時突然想起來了。大陸的西南方還有一個比起剛才提到的那些要小得多的大陸。

「不知不覺間力量關係就顛倒過來了。老實說,雖然我們這邊是組織,羅是個人,但我原本想即使有實力差距也可以靠人數來應對,這種想法在看到奧拉托里亞姆,還有在靈山襲擊時看到悉伽羅和復生者的戰鬥方式後就徹底粉碎了。現在我可以說了,從那時起我就開始有點害怕羅了。」

「呃,嗯,怎麼說呢,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坦率地承認,所以有點吃驚而已。」

——你的真實身份是亡者。為了死亡而活著的亡者。

在找到那個時候之前,我會一直旅行下去。

「應該會渡海吧。」

「不,就算羅沒有,法蒂瑪小姐可能會有吧?如果你出了什麼事,她肯定會崩潰的。而且是往壞的方向。」

「只要你們不背叛,我也不打算做什麼啊?」

神國克羅諾凱羅斯。諾斯西教團的本國...那群人的老巢,是我能不接近就不想接近的地方。

我覺得只要我不做什麼,就沒什麼好害怕的吧。

「...說起來,夜之森也說過類似的話呢。」

看來他從我的眼神中察覺到了我的意思,於是這樣解釋道,但我只是對這傢伙的觀察力感到有些佩服罷了。

「啊,是這樣啊。梓是那種會直接說出來的類型,我想她肯定說了些什麼吧。」

「也不是完全無關啦。在我們受到照顧的奧拉托里亞姆,你的影響力是無法估量的。雖然我們是作為下屬生活在那裡,但那裡真是個好地方。部下們也很快就適應了,我自己也覺得很舒適,所以我想盡可能消除可能損害這種狀況的因素。」

「我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也許吧。說不定就像你說的,我可能有點著急。」

這個世界有三個巨大的大陸。

不知不覺間,阿斯彼薩爾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那片近海有他們的航路存在。

「...大概會是這樣吧。」

如果說有結束的話,那就是我覺得已經足夠的時候吧。

作為亡者的我真的能找到值得活下去的目的嗎?

所以,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能在這次旅程中抓住些什麼。

「最終目標是環遊世界嗎?」

還是說會在旅途中倒下呢?

「...怎麼說呢,好像有點變了?」

那是一個被單一國家統治的大陸,也可以說是以大陸為名的國家。

阿斯彼薩爾輕聲咕噥著歪了歪頭。

「我順便問一下,該不會是從奧福馬茲德出發坐船吧?」

現在我所在的瓦爾沙里大陸。然後是它西邊的利布里亞姆大陸。再往西就是波西多米特大陸。

「...那麼?問這些你打算做什麼?」

...著急?

目前考慮的候選是隔壁的利布里亞姆大陸。

「那個——啊,說起來是這樣啊。」

所以他是想說坐船移動是不是很危險吧。

我之前就有這種感覺,他在感性地讀懂人的情感細微變化和思考傾向方面特別出色。大概就是靠這個能力一直判斷敵我的吧。

「那個...這是不是在敷衍我啊?」

嗯。如果到了奧福馬茲德,就等於縱貫了這個大陸了。

看看他身邊的夜之森和石切就知道他的觀察力確實不錯。

「再次踏上旅程啊?至少對我來說,旅行是可以結束的,但永遠不會真正結束。」

老實說,就算是那樣我也覺得無所謂,但我也不是特別想死。

著急。著急嗎。聽到這個詞,我感覺有點明白了。

我思考著他說的話的意思。

「現在我可以坦白說了,一開始我遇到你時只覺得撿到了一個不錯的東西。雖然是合作關係,但因為是我發出委託的立場,所以可能也有雇主和雇員那樣的關係意識吧。」

阿斯彼薩爾用探究的眼神看著這邊,但我真的沒什麼可說的所以只能這樣回答。

沒有明確目標的旅程,雖然有類似目的的東西,但幾乎沒有任何線索。

「我想知道的是之後的事。我在想你環遊世界之後打算怎麼辦。」

老實說,這和你沒什麼關係吧。

說這話的人卻睜大了眼睛。那是什麼反應啊?

如果說在思考的某個角落感受到了類似焦躁感的東西,我也無法否認。

「我只能這樣回答你。你愛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吧。」

「嗯,目前來說是這樣。」

嗯,說起來確實如此。被發現然後增加麻煩事也很愚蠢,所以回一趟奧拉托里亞姆從獸人國出發也不錯。

「嗯...怎麼說呢?比起在王都分別時——有點著急?」

「要去其他大陸了啊。」

雖然也有一些路過沒去的地方可以去看看,不過——恐怕是——

「...我明白了。那之後的計劃呢?當然是指解決完奧福馬茲德的事之後的計劃哦?」

但是,阿斯彼薩爾繼續說道。

「現在想想,那時我就覺得不妙了,但看到你燒毀格里貝後,我不禁笑了笑,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是嗎。我沒有特別的感覺,就隨便應付過去了。

「但是我也覺得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就像剛才說的,奧拉托里亞姆很舒適,最重要的是飯很好吃。梓和最近來的石切先生看起來也很開心。...所以,我想保護現在的生活。為此,羅一直保持健康是必須的。」

說著,阿斯復薩爾站了起來。

「雖然想消滅圖克也是出於我的私心,但想讓你獲勝也是出於立場上的考慮。...我想說的是,如果你能稍微信任我一點,我會很高興的。」

說完,他揮了揮手回到了睡覺的地方。

...是想說讓我敞開心扉談談嗎?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表現自己是自己人,但只要不背叛,我也不打算做什麼,也不想抱有過高的期待。

我不會有任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