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7 「醉倒」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335 字
「——唉……」
我——埃爾曼深深地嘆了口氣。
雖然不能說完全安然無恙,但總算從邊獄活著回來,這讓我感到些許安慰。
然而,問題依然堆積如山。
「在想事情嗎,埃爾曼大人」
「……嗯,差不多吧」
地點是離旅館稍遠的一間酒館。
我正和格雷戈亞一起在角落喝酒。
「本想說現在應該為能活下來而坦率地高興,但我們卻撿到了個麻煩東西啊」
「……是指魔劍的事吧」
我點頭說是。
魔劍——似乎名叫薩瑪.阿德拉梅勒克。
雖然施加了封印所以勉強能夠處理,但因為太過危險,除了受聖劍守護的聖女之外誰都不能碰。現在雖然掛在聖女腰間,但聽說時不時會像在抵抗似的不祥地搖晃。
本來打算把它硬塞給諾西斯教團的倖存者帶回去,但因為以馬弗里克為首的聖堂騎士全軍覆沒,現在沒有可以託付的對象。
他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沒有要求我們交出魔劍。
「啊,多虧他們識相才讓我們省心」
「想必是判斷以目前的戰力難以越過阿普阿班吧」
……應該是這樣。
他們大概正在與本國聯繫,安排人員來收回魔劍吧。
雖然烏爾斯拉格納不是能輕易來到的地方,所以我們還有些時間……
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想打交道的女人——法蒂瑪的聲音傳了過來。
心情愉悅地一直喝到深夜,醉醺醺的我被格雷戈亞送回房間,一進門就倒在床上。
我的臉抽搐了一下。
格雷戈亞擔心地看著我,但我內心卻露出一抹苦笑,覺得為時已晚。
我們的認知太天真了。在見到那個穿著奇怪鎧甲的怪物之前,我還以為只要有克里斯黛拉和聖女在,雖然不至於說是輕鬆,但怎麼都能應付。
我帶著些許慵懶醒來,但心情不錯。
「嗯,現時看來不能再讓那些異邦人閒著了」
至少得讓他們參與訓練,使他們能夠作戰,否則情況會變得很糟糕。
格雷戈亞有些誇張地給我空了的酒杯斟酒。
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因為我們從側面搶走了諾西斯的目標魔劍,所以接下來肯定會遭到令人煩躁的追究。
為此我們才會好好款待作為客人的諾西斯倖存者,並優先為他們治療以改善印象,以便必要時請他們出面調解。
「什麼!?」
然而,結果卻出乎意料地慘烈。聖女消耗巨大,我和克里斯黛拉失去了一隻手臂和一條腿,諾西斯教團更是聖堂騎士和樞機卿全軍覆沒。
——正當我想打起精神的時候。
這傢伙雖然不太適合思考複雜的事情,但他很會照顧人,和他相處讓人心情稍微輕鬆一些。
可能是昨天酒的影響,頭有點痛,不過用魔法就能解決。
——呃,早安。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這麼決定,開始品嚐格雷戈亞點的酒。
不管是什麼轉生者還是什麼的,總之就是不工作還整天宅在家裡。
難得睡了個好覺,心情也變得積極起來。
「……是啊」
「說得對。現在不該多想——雖然想這麼說,但也不能這樣。如果邊獄種的外流在其他地方也發生的話,恐怕還會出現更多和那個怪物同等級的存在」
我本想這麼說,但中途停住了。想著偶爾這樣也不錯。
就算勉強他們出來,也只會找藉口或隨便說些什麼就逃走。偏偏要求卻不少。
應對異邦人、擴充戰力、處理魔劍、管理教團、使國內局勢正常化、各地據點的重建工作。
「……埃爾曼大人,我知道這是你的性格,但如果太過拼命身體會垮掉的」
「老實說,我不喜歡那群人。除了那些願意出來的傢伙,其他人看起來完全是根性壞透了」
——早安,埃爾曼聖堂騎士。
好,今天也要加油——
懷中的通訊魔石有了反應。
「……確實,照這種情況,何時會出來——不,甚至連有沒有出來的意願都令人懷疑啊」
這塊魔石是最近得到的高級品,不是我自己買的,而是某人給我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一方面想逃避,另一方面又滿腦子都是關於教團未來的思慮。
「這次可以說是迄今為止最艱難的戰鬥了」
至於是從那裡得到的——
「……那麼就是要擴充戰力了?」
今天就喝到吐,然後像泥一樣沉沉睡去吧。
我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格雷戈亞可能也有點醉了,送我回房後就很快離開了,現在只剩我一個人。
我正想著那些小姐們也該多學學他的體貼時,格雷戈亞已經追加點了一堆酒了。
「嗯……我知道。我會在不勉強自己的範圍內好好處理的」
時間已晚,周圍很安靜。
「哈哈,我可是很依賴你啊,格雷戈亞」
第二天早晨。
格雷戈亞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苦笑著說:
一大清早是哪個傢伙啊,雖然感覺好心情被澆了冷水,我還是拿出魔石——
雖然想把它扔給別人,但這玩意兒處理不當的話可能會惹出大麻煩,所以很難處置。
——是的,我想你應該差不多安定下來了,所以想聽聽你的報告。
「雖然付出的代價很大,但還是坦率地為渡過這次危機而高興吧」
「我明白了,那麼就讓我格雷戈亞竭盡全力,讓埃爾曼大人的憂慮早日消除吧!」
那些傢伙幾乎不出門,要依靠他們似乎有些勉強,但我也很清楚他們的潛在能力極高。
「喂喂——」
「雖然很想說你說得太刻薄了——但這確實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啊」
「……真是的,一直白吃白喝日子倒是過得不錯啊。一旦情況不利,就盡說些藉口不肯出門,真是一群毫無幹勁的蠢貨」
「我聽說現在是聖女大人在進行說服工作,但似乎進展不太順利啊」
「……嗯,老實說,我也太小看邊獄這個地方了」
迷迷糊糊間,我漸漸感到睏意,覺得就這樣閉上眼睛應該能舒服地睡去。我不再抵抗睡意,任由自己沉浸其中。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
「雖然是個麻煩的東西,但確實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啊」
「來吧,今晚我請客!現在大事已了,至少今晚就喝個爛醉,把一切都忘掉吧」
搞不好還會被扣上讓馬弗里克死亡的責任——甚至可能被誣陷為殺害者,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不知為何,現在感覺他的這份體貼很是感激。雖然只有一隻手臂有些不便,但我還是品嚐了倒好的酒。
帶著這樣的想法,我沉入夢鄉。
我真想抱頭痛哭,不知道她是怎麼察覺到我這邊的行動的,但既然無法違抗,那也只能認命了。我的心中充滿了諦念。
我聽著自己血色退去的聲音,老實地開始吐露所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