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 「回顧」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978 字
我原本擔心他會躲避或用某種方法防禦。
但不得不說，這實在出乎意料。
飛蝗立即看穿了我想做什麼。
他沒有採取迴避行動，而是用腳尖在地上畫了一個圓，然後用力踩下。
隨即，圓圈中升起一道微光，飛蝗的身體也泛起淡淡的光芒。
變化並沒有就此結束。
飛蝗又深呼吸了兩次。同時，他的右臂被強光包圍。
就在紅色激流即將接觸到他的瞬間，他像打出短勾拳一樣，從下方緊湊地揮出手臂。
就只是這樣而已。
瞬間，從核心發射出的熱線被直角扭曲，飛向了天空。
我立即意識到這是徒勞，中斷了發射。隨即啟動冷卻機構，釋放核心內部積聚的熱量。
……難以置信。
來到這裡後一直被驚到，但這次真是太誇張了。
沒想到他竟能毫髮無損地化解那招。話說回來，他到底做了什麼？
我完全無法理解他是如何毫髮無損地扭曲那道熱線的。
飛蝗輕輕揮了揮剛才揮出的右手，重新擺好姿勢。看起來，他雖然有些消耗，但顯然還不至於影響戰鬥。
他的技巧並非像克里斯黛拉那樣天賦異稟，而是建立在豐富的戰鬥經驗之上，明顯能感受到是經過長年累月精心打磨而成的精湛動作。
恐怕這是經過多年甚至數十年不懈戰鬥和鑽研才能達到的某種境界。
正因如此，我感到不解。
不明白為什麼這樣的高手會淪落到在這種地方成為亡靈。
雖然我一瞬間猶豫了，但看到飛蝗大力點頭，我便放鬆了。
不過，建築物等都完好無損，不是廢墟，我明白這是過去的記憶。
我決定賭一把。我的目的始終是調查這裡，而不是戰鬥。
反應非常劇烈。
畢竟城外被蠢動的什麼東西填滿了。
——好不甘心。
儘管實力差距明顯，但他的舉動中絲毫沒有驕傲或嘲諷的意味。
看來這段記憶的主人——大概是那個骷髏女，似乎從空中俯瞰著城市。
那座聖堂——或者說是神殿？
我們來看看誰能撐到最後。
飛蝗應該會像剛才一樣防禦，即便那骷髏女有復原能力，也不可能無限使用。
另一邊的隊伍以聖堂騎士為首，聖殿騎士和聖騎士的軍隊以驚人的氣勢切入敵陣。
飛蝗似乎受到驚嚇般顫抖了一下，試圖說些什麼，但口中只發出漏氣的聲音，說不出話來。他身上瀰漫的殺氣也隨之消散。
不斷屠殺敵人。
從神殿方向射出無數銛，像雨一樣落下，掃清敵人。
看來成功了。
……要試試看嗎？
毫無疑問這裡曾發生過相當激烈的戰鬥。
——太遺憾了。
防守方——看起來很眼熟。
雖然有些卑鄙，但我會逃到荒野，然後用核心的第二形態將整個城市燒毀。
其中還混雜著看起來像普通人，但使用像特拉斯特和萊昂內爾等近衛騎士那樣特殊技能的人。整體素質之高，即便說是從世界各地集結的強者軍團也不足為奇。
飛蝗像變了個人似的慌亂地揮舞著手腳，試圖用肢體語言傳達什麼，但可惜我完全不明白。
我使用了日語，這樣他應該能聽懂。
令人驚訝的是，犀牛身後的是接受惡魔部位移植的異形和與惡魔融合的人類。
聲音傳不過來。
在那裡的是飛蝗。
簡而言之，他完全沒有輕視我。
地點應該是這座城市。
為了表明我沒有戰意，我將核心插在地上並鬆手。
他附近有螳螂和鍬形蟲，三人背靠背作戰。
了解那場戰鬥的細節對於解開這個地方的歷史謎團可能是必要的。
同時，我也確信他們是出於明確的意志在守護這片土地。
這與之有關嗎？
被霧氣籠罩，連輪廓都很模糊。只知道數量相當龐大。
但可能是記憶有缺損，雖然能理解發生了什麼，細節卻很模糊。
筥崎說過這裡是支撐世界的樹的最終形態。
飛蝗正安靜地、毫不放鬆地向我走來。
他不是亡靈狀態，而是完全的血肉之軀，盔甲閃耀著光澤，圍巾在風中飄揚。
從剛才那個犀牛開始，無數轉生者和從他們的服裝裝備可以看出，是剛才交戰的那些亡靈生前的樣子。
這裡和其他地方一樣風化嚴重，但損壞更為明顯。
當攻勢減弱時，城市兩翼一邊是犀牛，另一邊是聖堂騎士率領部隊衝鋒。
我一邊想著這像是默片，一邊集中意識。
不久，飛蝗似乎放棄了，停下動作，招呼骷髏女過來並指著我。
那裡發生了戰鬥。可以看到整個城市都在激烈交戰。
——為什麼……。
裡面到底有什麼？我一邊站起來一邊瞥了一眼。
一幅從未見過的景象在我的記憶中展開。
不僅是實力，這傢伙顯然與其他亡靈不同。
如果這次失敗了，我就撤退。正面迎擊的話，以現在的我恐怕無法取勝。
他的行為太過理性了。
他們連射發光的銛、箭矢和光束，對地面進行地毯式轟炸。
影像有些混亂，很難看清。
同時，前線發生巨大爆炸。
這是只能用驚人來形容的激烈戰鬥。
骷髏女揮動錫杖，一群長有天使翅膀和光環的隊伍從神殿起飛。
『你為什麼在這裡戰鬥？』
敵人像樹葉一樣被炸飛，散落四周。
我能感受到他們就是這麼強。
錫杖的尖端發光——影像在我腦中炸裂。
骷髏女對飛蝗微微點頭，然後上前將錫杖對準我。
至少，無論派出多少亡靈都不可能消滅他們。
以他的實力……不，考慮到他的手下也都強得過分，即使亡靈源源不絕，要輕鬆制服一兩座這樣的城市應該不在話下。
進攻的一方——看不清楚。
當有人受傷時，骷髏女揮動錫杖，瞬間治癒他們的傷勢，支撐著戰線。
……但是，這是什麼？
不對，更重要的是，這是什麼時候？
如果有這麼激烈的戰鬥，應該會以某種形式流傳下來…
雖然數量不多，但從這裡的人類身上奪走的知識中，沒有任何關於這種事的片段。
再說，我根本沒有得到過這個札里塔爾丘有這樣一座城市的情報。
那麼，這個景像是什麼呢？
是骷髏女讓我看到的幻覺？我立刻否定這個想法。
這個景象所給予的現實感，全力訴說著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看來記憶中有缺失，有些地方場景似乎跳躍了。
情勢突然變化，場所也在變換，真是忙碌啊。
但是，我清楚地看到他們逐漸陷入不利。
雖然緩慢，但開始被壓制了。
他們一邊後退防禦線一邊應對局勢，但在某個時刻崩潰了。
從地面升起貫穿天空的巨大黑暗柱子是導火線。
從方向判斷——是北方嗎？
因為太大了，無法把握距離感，確切位置不明，但確實是北邊。
同時敵人的攻勢加劇。
一下子被壓制住了。骷髏女拼命用魔法支援，但死傷者太多，無法應付。
她的視野像水面一樣扭曲。應該是在哭吧。
畫面突然切換。
之後的影像就像是將片段的場景拼湊起來，大部分都難以理解，時間順序也亂七八糟。
不過，最後骷髏女被敵人殺死這件事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明明只是想保護他們…
雖然在質量上壓倒性地佔上風，但還是被數量所壓倒了吧。
接著畫面轉暗。
飛蝗把圍巾仔細地圍在脖子上。
關於那場戰鬥的感想就只有這樣，但我更在意戰鬥的背景。
這是骷髏女的意念嗎？
——太遺憾了。
孩子們把新的圍巾交給飛蝗。
雖然不清楚他們變成亡靈的原因，但那些傢伙的死因我大致上明白了……應該說，他們單純是敗給了那些身份不明的傢伙吧。
他開心地點點頭，摸了摸孩子們的頭，溫柔地抱了抱他們。
——不可原諒。
最後它走到骷髏女身邊，用力點頭，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帶著鍬形蟲和螳螂離開了。
——我要消滅他們。
還有敵人的真面目。
強烈的憎恨，以及對不公不義的憤怒湧上心頭。
——我要報仇。
我漸漸了解那些傢伙的事了。
——不甘心。
雖然知道了很多事，但搞不懂的事也增加了。
以飛蝗為首，甚至動員了天使與惡魔的勢力究竟是什麼？
悔恨的感情如怒濤般湧來，接著出現的是憤怒與憎恨。
不對，不只是她，還有其他人的意念混雜在其中。
還有骷髏女最後看到的暗色柱子…
眼前是遍體鱗傷的飛蝗。周圍是一群孩子。
我感覺到意識浮上來了。
好了，那些傢伙讓我看這種東西，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