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鄉愁」

葛西聖堂騎士的本事就算說好聽點也不高。

在至今為止見過的聖堂騎士中也是從下往上數比較快，說不定連聖殿騎士都不如。

但是，他的身體能力足以彌補這些不足。

再加上——。

我的斬擊揮空。

葛西聖堂騎士向後一跳躲開，同時身影像煙一樣消失。

就是這個。這種隱身能力比想像中還要難對付，很難判斷距離。

而且，一旦看不見之後氣息也會完全消失。

恐怕是鎧甲的能力，把聲音、氣味完全消除，但還是能透過空氣的流動勉強掌握動作。

拜其所賜，我只能一味防守。

但是，知道對手會來，而且只有1個人。

只要掌握這兩點，就算強敵也不算難對付。

因為，隱身就表示對方認為自己不隱身就贏不了。

恐怕他沒有正面迎戰的勇氣吧。

空氣晃動。

我扭身躲開。一瞬間前我的肩膀所在的位置被什麼東西掃過。

距離很遠。不是劍。

……鞭子之類的嗎？

攻擊的軌道和鞭子很像，所以判斷是類似的武器。

消失前亮出劍，是為了不讓我警戒這個嗎。

差不多也習慣了。雖然可以動手，但不清楚對方的意圖。

……。

雖然心裡有些疑惑但沒時間思考。我衝進走廊。

雖然他是異邦人，但堂堂聖堂騎士怎麼能這麼隨便？

裝備和基礎能力差距很大，要是被他比力氣就麻煩了。

「那我們就繼續剛才的戰鬥」

原來如此，聽到他小聲嘀咕的同時，空中劃過一道聲音。

這種招數應該在確信能打中的時候使用才有效果。

葛西聖堂騎士放下武器坐到椅子上。

又是鞭子嗎。

我注意到違和感。

稍微猶豫了一下，耳邊傳來這樣的耳語。

「他們用孩子做人體實驗。 我估計應該有不少孩子因此喪命」

說完他從腰間拿出魔法道具放在桌上。

我明顯被誘導了。而且是誘導到我準備去的北側通道。

「如果我拒絕呢？」

雖然他的身體能力確實很強，但感覺和技巧不怎麼搭。

下一瞬間，對方如預告一般從右邊使出斬擊。

葛西聖堂騎士又補充道。

在視野邊緣和少年戰鬥的藤堂聖堂騎士也是一樣。

因為沒有回答的必要。

「我要使出右邊的斬擊。 妳假裝接住然後進到前面的房間」

「…呼。 謝謝妳相信我」

「看妳這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麼。坐吧」

突如其來的提議讓我瞪大了眼睛。

感覺對方在追我。

「還有一點。 妳來這裡的原因是什麼？ 是來洗刷冤罪的嗎？」

「……你說交易，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嗎？」

「雖然我參與了那個事件，但和燒毀無關。 我只是在格里貝妨礙了教團的行動而已」

「這是防止房間外干涉的道具。 嗯，算是保密專用的道具吧」

「妳是個明白人真是太好了。 我們也沒時間磨蹭，直接問吧？ 首先我想知道妳逃跑的理由。 按我所知的情報，妳和格里貝的燒毀事件有關」

……奇怪。

還是說想活捉我？

這裡像是接待室的房間，只有簡單的桌椅。

我這麼一問葛西聖堂騎士靈巧地聳了聳肩。

「是為了讓樞機卿公開那個實驗的事情，糾正教團的行為」

我向後跳躲開。感受到有人逼近的氣息。

「………啥？ 妳認真的嗎？」

葛西聖堂騎士看了一眼放在旁邊的武器。

第二擊的時候他靠近了牆壁，所以第三擊我沒有躲開而是用劍擋下。

「……你有什麼打算？」

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直接接了下來。裝作被斬擊吹飛的樣子衝進房間。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對方也有可能是想讓我放鬆警戒故意引誘我。

「你想問什麼？」

和入侵者交易，這明顯是背信行為。

再加上，他瞄準的部位是手腳和肩膀。

葛西聖堂騎士沉默不語。

他衝到我面前。我繼續後退。空中劃過的聲音，應該是劍的斬擊。

他不想殺我？

我無視了葛西聖堂騎士的聲音，把劍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哈，真是不得了啊。 妳都看見了嗎？」

我輕輕搖了搖頭。

因為力氣有差距，我的姿勢有些不穩。

我懷疑直接把對方砍了是不是更好。

「……能問一下他們在做什麼嗎？」

——甚至有種，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的違和感。

「很簡單。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第四擊是上段斬。我向側邊跳開躲開。

雖然這招可能是個不錯的戰術，但用法太天真了。

「我想和妳做個交易。 妳要是答應的話我就把我知道的這裡的情報告訴妳」

可能是察覺到了我的認真，葛西聖堂騎士小聲嘟囔道。

追著我進來的葛西聖堂騎士反手關上門後現身。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戴著頭盔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猶豫了一下，也坐到了對面的椅子。

「……算了。人體實驗嗎，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最後再問一個問題。 妳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告訴我理由」

「為了我自己」

我立刻回答。

其實是為了讓伊馮回到正軌的個人理由。

沒必要把她的事告訴眼前的男人。

葛西聖堂騎士好像明白了什麼，只是小聲說了句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那這次輪到妳了。 啊，不過在那之前我先說一句，樞機卿那幫人現在在從這裡最裡面進去的別院裡。 至少有一個人在那裡」

他先回答了我最想知道的問題，讓我一時語塞。

「為什麼，你要和我做交易？」

結果，因為他答了我原本想問的問題，所以變成了這樣的提問。

葛西聖堂騎士略顯猶豫，但隨後以沉重的口吻開始說話。

「……為什麼呢。如果從頭到尾說的話會變成我無聊的人生故事，所以簡單來說，這裡的人總是讓人覺得可疑。像我和其他人——用你們的話說就是異邦人，是從原來的地方掉到這裡來的。藤堂和三波那兩個傻子滿足於現在的生活，但我不同。我想回去……。坦白說，這個世界爛透了。沒有網絡，沒有遊戲，也沒有漫畫。連電都沒有。食物也難吃。然後做的事情就是準備殺人或者被殺。我快瘋了。」

說到這裡，葛西聖堂騎士用雙手捂住臉。

他的聲音中滲透著真實的苦惱。

雖然我不是完全理解他所說的一部分，但至少我不覺得他在說謊。

「諾西斯教團說如果我們合作，會幫我們找到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但我始終不相信。我們不能隨便走動，而且被禁止出行。所以我想問像妳這樣脫離教團的人。諾西斯教團是否值得信任。在這裡的人只會一味稱讚諾西斯教團多麼多麼好，根本沒有一點可信度。」

葛西聖堂騎士放開捂住臉的手，問我是否得到了答案。

我輕輕點頭。

也就是說，他想回到故鄉。為此被迫協助教團。

雖然我覺得他很可憐，但我無能為力。

我向他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那裡。

「……啊，謝了。我吐露出來後感覺好些了。這裡也兼作異邦人的住所。樓上還有很多我的同類，妳就直接通過吧。他們都是非戰鬥人員，希望妳能不要打擾他們。」

對此，我無話可說。

他的身影看起來非常渺小。

正當我準備離開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謝謝你，葛西聖堂騎士。雖然我幫不上忙，但我祈禱你能平安回到故鄉。」

默默地起身。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不過，逃去哪裡呢？」他自嘲道。

「……誰知道呢。既然明白教團不可信，或許會找個時機逃走吧。」

最後看到的葛西聖堂騎士低著頭坐在椅子上。

……為什麼呢……。

葛西聖堂騎士揮手示意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