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交易」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4214 字
我閉上眼睛，開始閱讀名為記憶的書。
睜開一隻眼睛看向窗外，太陽已經完全西沉，月光下的街道映入眼簾。
因為沒有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東西，我正準備閉上眼睛，外面卻突然變得吵雜起來。
慘叫聲和叫喊聲越來越多，到處都能聽到人們奔跑的腳步聲。
我豎起耳朵仔細聽…
「失火了！」
「又來了！？這次是哪裡！」
喂喂，這麼快就燒起來了？
再怎麼說也太快了吧？
根據我聽到的計劃，應該是先鎮壓宅邸，然後讓「主角」教訓少爺，最後再把宅邸燒掉。
看那樣子，我以為教訓少爺這件事會花很多時間…
但從外面的情況來看，應該很快就解決了。
仇恨這種東西，也許意外地容易消退……吧？
算了，也罷。我也出了一口氣，今後也不會再被煩了。
真是個完美的結果。
……不，應該已經收拾掉了吧？
我有點不安。
再怎麼說也太快了，難道是失敗了？
哎？不？真的是假的？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吧。
跟班和附近可能存在的棋子應該都已經被控制了。
因為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我便結束通訊。好了，接下來是法蒂瑪啊。
——我增加了一些，我會送過去給妳，妳照顧一下。
我只說了這句話，就強行切斷通訊。
——知道了。那麼，你們留下幾個人，按照計畫離開這裡。
這傢伙的個性好像開始走樣了。
「爺爺……不對，你已經不是爺爺了。」
我無視她。
把留在鎮上的麻煩傢伙推給法蒂瑪吧。
——啊，是。有什麼事嗎？
啊，是哦。
——這麼快就搞定了？
——……啊，那個臭小鬼嗎？這個嘛，砍斷他的手腳做成不倒翁之後，很輕易地就砍下他的頭了。
——是。
——證據沒問題嗎？
啊……真不想跟那傢伙說話。我至今總是找理由不跟她聯絡，這次倒是個好機會。
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一名身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走了進來。
我可沒空陪她…
「那些傢伙太沒用了，連教訓他們的價值都沒有。」
……啊，波克還活著啊。
——是。呃，是叫作奧拉托里亞姆嗎？
事前調查，不僅充分鎮壓，還送出了超出預期的戰力……應該。
喂，妳幹嘛若無其事地要求土產啊。
——對，領主的宅邸裡有個叫作法蒂瑪的女人，你們就去她那裡接受照顧吧。
嗯，她回訊的速度好快。
我有交代波克，要他讓屍體受到一點損傷，留在現場。
……真的這麼輕易就殺掉了嗎？
——這樣啊。那麼，我要進入正題了。現在是關於維利德…
我交給波克的，是加工成跟本人一模一樣的屍體。
露出了年約二十出頭的嚴肅面容。
留在鎮上的那些人，是萬一被發現時用來切割關係用的。
——沒問題，已經收拾掉了。宅邸裡的人也全殺光了，所以沒問題。
如果平安無事，我打算讓他們留在鎮上當聯絡人員……不過，這只是保險起見。
——……您要花心嗎？我不會阻止您。雖然俗話說英雄好色，但至少請讓我懷上您的第一個孩子哦。
尤其是那兩個聖殿騎士，丟掉可惜。裝備也很貴重。
——喂～聽得見的話就回答我。
——領地那邊怎麼樣？
——方便。就算不方便，我也會想辦法方便。
男人拿下兜帽。
——梅多利姆嗎？那裡有各種各樣的東西，麻煩您帶茶葉之類的東西給我。
我傳訊給法蒂瑪。
我望向出入口。
「客人……不，羅大人，我非常感謝您。」
——是！羅特菲爾特大人！我是您的法蒂瑪！
……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啊，「通訊」不就好了？
嗯……真令人在意。要去看看嗎？
……做完該做的事就回旅館吧。
算了，既然順利結束就好。反正該做的事情好像也要做，應該沒問題吧。
「真快啊。」
——目前沒什麼大問題。
這是在暗示我回去嗎？饒了我吧。
——盡量使喚他們吧。
——呃……現在方便嗎？
——法蒂瑪，醒…
——那也沒問題。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我就把宅邸燒了，所以應該不會留下線索。我也有把保管的替身打爛到可以判別出來的程度。
——這麼輕易就殺光了嗎？
返老還童的老爺爺──特拉斯特向我跪下。
「哦，不用道謝。這是交易。」
特拉斯特點點頭。
「這樣我就沒有遺憾了。兒子他們也能安心踏上旅程了吧。」
我抓住特拉斯特的頭，緩緩伸出「根」，從耳朵進入他的體內。
「有什麼遺言嗎？」
「羅大人，我死也不會忘記您的大恩大德。」
「忘了也沒關係，反正就結果來說，我等於是見死不救。」
特拉斯特默默地搖了搖頭。
「再見。」
吞噬靈魂。
特拉斯特的身體瞬間僵硬，然後脫力。
「站起來。」
我默默地站了起來。
「和先行的部隊會合，前往奧拉托里亞姆。你知道地點吧？」
我把裝了錢的袋子丟給他。
「然後買茶葉和點心，說『這是我送的』交給法蒂瑪。」
畢竟也給對方添了麻煩，這點程度應該沒關係吧。於是特拉斯特點點頭，無聲無息地走出家門。
我輕輕吐了口氣。
當時，我正要離開燃燒的旅館時，發現特拉斯特還有一口氣在。
這可真厲害。根據使用方法，應該能應用在各種方面。
我決定先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你有聽說是哪裡失火嗎？」
也就是說，這傢伙在沒有魔法陣的情況下，也能發揮出接近魔法的效果。
夜色漸深…
在不遠處，與我同為聖騎士見習生的薩莉莎正在與騎士交談。她那頭及肩的秀髮隨風飄逸。
海蒂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說得也是」，站了起來。
接著，我進行改造，大幅提升了他的肌力等身體能力。
我在後方看著，完全沒看到他做了什麼，真是嚇了我一跳。
「從明天開始，就可以接難度更高的任務了。」
「好像又有火災了。」
後來，海蒂開始說起昨天之前接到的任務，我也專心聽她分享。
「那還真令人期待呢。不過不知道會遇到什麼狀況，還是別掉以輕心吧。」
……算了，這部分就慢慢來吧。
聞言，克里斯黛拉大人的表情蒙上一層悲傷。
首先讀取記憶，重現全盛期的肉體。
我姑且也能使用，但能不能運用自如，就很難說了。
雖然也可以直接放著不管，但因為有幾件事想試試看，所以就提出交易。
「嗯，沒問題。」
那招相當獨特。雖然應該是下意識的動作，但他使用魔力，提升了效果。
就在我看得入迷時，薩莉莎回來了。
「這樣啊。」
為了雪恥，他試著挑戰聖殿騎士，結果一如字面所示，瞬間就將對方打倒了。
不過我其實知道。
「是！我向國家騎士和圍觀群眾打聽，確認過遺體後，死者是迪蘭和亞歷克斯聖殿騎士本人。」
海蒂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
太陽升起，早晨來臨，昨天的騷動和喧囂也已平息，城鎮恢復了原本的活力。
最後，為了預防他背叛，我在他的腦部植入根，改造就完成了。
騷動的現場同樣十分平靜，剛才還忙得不可開交的騎士們，現在也聚在一起討論。
「嗯，畢竟他到處樹敵，當然會有人想放火。」
「辛苦了。情況如何？」
人體改造我對自己做過很多次，已經習慣了。
「沒有。」
而且還是在同一個地方。
「克里斯黛拉大人，我回來了。」
原本這類事件應該由騎士負責調查，但因為這棟宅邸有聖殿騎士擔任護衛，所以才由我們前來確認。
我也離開了波克的家。
「……你覺得呢？」
由於改造了全身，我用掉了相當大量的「根」，不過成果相當不錯，以我來說算是取得相當高水平的平衡。由於他失去了武器，我順便送了試作的武器給他，改造就大功告成了。
她一發現我回來，便說了聲「你回來啦」，接著坐回床上。
我－也就是諾西斯聖騎士見習生・喬瑟，一邊看著他們，一邊隨聖堂騎士・克里斯黛拉大人來到現場。
交易成立後，我用魔法隨便將附近的屍體打爛，灑在特拉斯特原本所在的位置，然後帶著他離開現場，找個適當的地方進行改造。
我想嘗試的是「能否在保留原本自我的情況下改造肉體」，我提出協助他復仇，而代價則是交出自己的性命。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個條件。
我拿出新的冒險者證給她看。
聽說那種奇妙的技巧，是特拉斯特獨自發明的…
我望向身旁的克里斯黛拉大人。她那頭及腰的白色長髮，連同性都忍不住讚歎她的美貌，令我看得入迷。
「好像是那個領主的兒子蓋的宅邸失火了。」
……她該不會是在試探我吧？
「牌子領了嗎？」
「是啊。」
因為火災的關係，我只好在人潮洶湧的街道上穿梭前進，好不容易回到旅館，就看到海蒂正坐在床上眺望窗外。
最讓我驚訝的，是他居然能輕易砍斷那身以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力為傲的鎧甲。
一開始，他雖然有些困惑，但漸漸地，臉上開始浮現猙獰的笑容。
「這樣啊……那兩人……」
薩莉莎的表情也變得陰鬱。
「是的。雖然火勢很快就撲滅了，但遺體損傷嚴重，雖然勉強可以辨識出是本人，但要查明死因似乎有困難。」
仔細一看，薩莉莎的臉色發青。看來遺體的狀況相當淒慘。
「其他遺體也是一樣。尤其是特里普雷特大人，只剩下隨身物品和衣服……」
「這樣啊……雖然我必須為他們沒能達成使命一事負責……但現在就讓我為拼死達成使命的他們祈禱冥福吧。」
克里斯黛拉大人像在祈禱般閉上雙眼，薩莉莎也跟著閉上眼睛。
我也跟著閉上眼睛。
「……那麼，薩莉莎，麻煩妳繼續說下去。」
過了一會兒，克里斯黛拉大人向我搭話。
薩莉莎輕輕點頭。
「是的。根據騎士的說法，火災是在晚上發生的，有民眾發現後立刻通報，魔法師們隨即趕到現場滅火。之後從燒毀的建築物中挖出了屍體。」
薩莉莎從懷裡拿出記事本打開。
「確認到的屍體有迪蘭、亞歷克斯兩位聖騎士、特里普雷特大人與其僕人……還有……愛妾……」
但已經死了。屍體……大半和其他人一樣被徹底壓爛，所以無法確認正確人數。」
我翻開記事本。
「根據從圍觀群眾那裡打聽來的消息，有人看到起火後有幾名男子離開。」
「真奇怪。」
克里斯黛拉大人用手抵著下巴，做出沉思的動作。
「……很奇怪嗎？」
「……所以他們是教團的敵對勢力？」
「我們還要再稍微調查一下現場。拜託你了，薩莉莎。喬瑟跟我來。」
「這是為什麼呢？」
薩莉莎連忙拿出筆記本確認。
「那麼，我就去追犯人的足跡了。」
「我懷疑是這樣。我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要盡可能活捉他們。」
「會不會是為了破壞屍體？」
「是的。我想先確認一下，你們找到迪蘭他們的裝備了嗎？」
「「是的。」」
薩莉莎臉色大變。
由於薩莉莎用力點頭，我也跟著嗯嗯點頭。
我不禁叫出聲來。
「我明白了。」
我們各自展開行動。
「如果只考慮狀況，就表示賊人用某種方法殺了他們，奪走了鎧甲。」
「的確。」薩莉莎嘀咕後陷入沉默。
「假裝成復仇的強盜……嗎？可是，對特里普雷特下手的強盜……」
「是的，所以我覺得很奇怪。說不定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白鎧。」
「那是針對特列普雷特大人，而不是他們吧？」
「……既然會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應該很恨他吧？」
「……我想也是。白鎧不會那麼容易燒掉。也就是說，那兩個人可能是在被殺之後，鎧甲才被剝下來的。」
「不，雖然回收了幾塊像是鎧甲碎片的東西，但大部分都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