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宅邸」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4691 字
前往宅邸的路程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出發後第二天的晚上,我們便抵達了宅邸附近。
「……那是什麼?」
「不,我也不知道。」
我們遠望宅邸……但是跟記憶中的樣子大不相同。
首先,宅邸周圍被高聳的圍牆包圍,看不到裡面的樣子。
雖然勉強可以看到宅邸,但除此之外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就算我們離開之後才建造的,也太快了吧。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蓋出那麼高的圍牆……而且預算又是從哪裡來的?」
預算不是萊亞德出的嗎?
……話雖如此,要在短時間內蓋出那麼雄偉的圍牆,應該很困難吧。
那不是用普通的方法就能蓋出來的。
嗯,首先想到的是魔法吧。
要用土系統的魔法來建造牆壁並不困難……但是要蓋那麼高的圍牆,應該需要好幾名魔法師吧。
雖然會使用魔法的人並不稀奇,但是能將魔法練到實用等級的人並不多。
以土系統為例,如果只是小孩的玩沙等級,到處都有;但是能建造堅固的牆壁或類似小型堡壘的人並不多。
雖然我看過記憶,學過一遍魔法的使用方法,但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首先,魔力……也就是MP的定義,我不是很清楚。
持續使用魔法,會感到疲勞,再繼續使用就會失去意識。
雖然時間久了就會恢復,但我不太清楚總量要怎麼增加。
最有力的說法,是把魔力當成肌肉一樣使用、鍛鍊。
由於這個說法有效,所以大多數人都以這個方針鍛鍊自己。
我用得挺多的,卻從來沒出現過意識障礙。
堡壘被兩道圍牆包圍,非常堅固。
我反覆改造肉體,用過好幾次魔法,冷靜想想……原來如此,威力和精準度都提升了。
雖然他們有很多地方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只要付錢就一定會幫我解決目標。
我-祖貝爾・邦諾德迎來了人生最大的危機。
……回到正題吧。
有人拼命特訓好幾年,變得更強;也有人沒怎麼特訓,卻自己變強。
我走向宅邸。
不過,就我記憶所及,個人差異非常大。
得說點什麼蒙混過去。
你在說什麼啊?
你在這件事結束後就要回奧拉托里亞姆家了。
在這一點上他們很值得信賴。
「哪裡厲害?」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對。
我也成長了……應該沒有吧?
我試著詢問海蒂的意見,她大致上表示同意。
「……這樣啊。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不過好厲害哦!」
雖然這是我的事,但實在有太多不懂的地方。
這種麻煩事還是早點解決吧。
「這樣啊。果然成為冒險者後,就能累積豐富的經驗呢!我也好想當冒險者……」
……糟糕,我完全忘記那個設定。
可以想到的,就是他們察覺我們已經來到附近,所以才製造出來的……這麼想比較自然,不過要維持那麼大的東西,應該需要相當多的人數。
或是像泥巴一樣,碰到就黏在身上甩不掉的東西,大多都是這種惡質的玩意兒。
我不會讓你說的話。
我猜那道圍牆可能也是這種類型。
難得她在這裡,當然要有效利用。
在酒館周圍大肆射擊時的威力,和剛開始使用時完全不能比。
這樣一來我也可以高枕無憂了。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呃……那類牆壁的維持……需要補充魔力?
這是我聽來的傳聞,在很久以前的戰爭中,某座堡壘的攻防戰時。
在恩卡威看到那個男人時我很驚訝,但還是委託了代代都有來往的「靈魂獵人」處理他。
真的假的?他們到底是怎麼維持的?
我的情況,實在很難說。
……完全搞不懂。
其他還有碰到就會像被劍山刺一樣,表面隆起攻擊人的東西。
我不會帶你去的。
其中一方攻入堡壘時。
羅特菲爾德也相信這個說法,拼命練習根本用不到的魔法。
這種東西大多都是障眼法,或是陷阱。
結果幾乎全軍覆沒。
「等、等等!你想做什麼!?」
在山上用那個能增幅威力、類似作弊的戒指時,也沒特別感覺到什麼。
那道圍牆恐怕是魔法製造出來的。
總之先衝進去再說。
「你的知識量啊。明明原本是我,現在卻像是另一個人。」
不妙不妙不妙…
然而,偽裝成商人的聯絡員帶來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報告。
那麼,想成是無意識地進行優化比較自然嗎?
雖然不知道是用土還是其他東西堆成的,還是某種幻影,但可以確定不是一般建築。
「如你所說,維持應該需要大量魔力。如果是剛才說的完全幻影,應該不需要那麼多……但就算是這樣,也超過個人能夠供給的量了。」
「畢竟我好歹也是冒險者。和其他冒險者組隊時,學到了很多東西。」
在將最初襲擊的50人全殺之後,他似乎反過來殺入了本陣。
海蒂還在旁邊念著有詞,要不要問她的意見?
……第二道圍牆雖然是幻影,但是底下有護城河,造成相當大的損害。
「有話之後再說。不管怎樣,在這個距離下我無法判斷。」
指揮官大喊「開什麼玩笑」,帶著部下一起衝向另一道圍牆。
「你自己不是說可能是陷阱嗎!?」
我搖了搖頭。
「總會有辦法的吧。」
但是,攻進去之後才發現,圍牆只是虛有其表的幻影。
「那個……」
「我自己沒有這方面的知識,所以沒辦法說什麼,不過那面牆壁是用魔法製造出來的,這點我倒是能夠理解。只是,我很好奇它是怎麼維持的。」
不,只是沒有自覺嗎?
「光是看著也沒用吧。我稍微刺進去看看。」
在那次行動中,據說出現在前線的頂尖人物——包括修督利、蘇德利兄弟在內,沒有一個活著回來……這是他們傳來的報告。
雖然尚未確認,但也有報告指出「靈魂獵人」的首領也被殺了。
前來報告的人,似乎是因為在恩卡威難以活動,所以打算撤退。
這次之所以來的人數較多,是因為他們將殘存的人員集合起來,打算在撤退途中順道過來一趟。
不過,明明不是必經之路,為何要來此地?……雖然我有這個疑問,但還是明白了來龍去脈。
雖然明白了,但我無法理解羅特費爾特的行動。
至少,我不認為那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小鬼。
那個小鬼是個會因為「信任」二字而盲目相信他人的蠢蛋。
至少,就幾乎沒機會接觸惡意這點來說,他或許值得同情。
但是,我沒有義務奉陪他的愚蠢。
我已奉陪了上上代、上代領主,以及這個家族十二分夠久了。
差不多也該讓我過點好日子了吧?
奧拉托里亞姆的上代領主為人溫和,卻有著不露出破綻的堅強。
他身為領主的能力雖然優秀,卻犯下沒有努力培育繼承人,以及凡事都獨自承擔,不把工作分配給其他人等愚蠢的錯誤。
結果,羅特費爾特只能靠自學來學習工作。
如果我輔佐他,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大問題……但我沒有這麼做,反而反過來讓他失去立足點,他就像從坡道上滾落般輕易地墜落。
之後我向萊亞德家的小丫頭提出條件,讓她成為奧拉托里亞姆的領主,而我則在領地內獲得只屬於我的領地。
就我看來,那個小丫頭對那小子沒有好感。
……不過她應該是因為家族命令才不得不嫁給他吧。
我決定利用這一點。我向她耳語……你只要嫁給他再除掉他,這個家就是你的了。
而且,完全沒有疼痛,反而更可怕。
然後等事情結束,我就能隨心所欲地制定稅法,建立我的王國!
仔細想想,或許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偏離了。
我聽見喀嘰喀嘰的刺耳聲音。
我現在人在奧拉托里亞姆的庭園一角。
小丫頭-法蒂瑪・羅潔・萊亞德露出淺淺的笑容,緩緩走過來。
一開始是小丫頭提出的條件。
小丫頭停下腳步。
「不、不是的!法蒂瑪大人應該也對那個小鬼感到厭煩!我只是想替您解除煩惱……」
雖然必須負擔國家徵收的稅金,但那隻是小問題。
「請、請等一下,法蒂瑪大人,這是有很深的原因……」
「我知道哦。你是因為不想讓羅特費爾特大人礙事,所以有很深的原因吧?」
理應如此。
這次她踩碎另一個聯絡員的手臂。
不知道她養那小子是想做什麼,不過她似乎沒有執著於那小子,聽了報告只回了一句「是嗎」。
「妳、妳這是……」
「啊……啊啊……我的腳……」
這個女孩是能夠輕易殺人的怪物。
龜裂以被踩踏的部位為起點擴散開來…然後粉碎。
不管小丫頭怎麼說,我都要除掉那小子。
我沒發現。
又踩碎另一個聯絡員的腳。
「閉嘴。」
「什、什麼……怎麼回事……」
只要再送過去就好。
所有人都手腳結冰,倒在地上。
「我以帶走羅特費爾特大人的條件,協助你無聊的企圖。」
所以……我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要我讓羅特費爾特活下來,由她全權管理。
「……可是,你竟然企圖殺害羅特費爾特大人。我再問你一次,這是怎麼回事?」
我只能從口中說出這句話。
「你可別說你不知道……羅特費爾特大人哦?」
只要好好利用那個,應該就能創造出莫大的財富。
我的腦袋跟不上眼前的事態。
而且我在和小丫頭簽約時獲得的領地裡,發現了「那個」。
遲了幾秒,我才發現那是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刺客反遭殺害,也沒問題。
就算一切順利,只要那小子還活著,我的立場就岌岌可危。
我向小丫頭報告,說他去了討伐哥布林,所以暫時失去聯絡。
結果,小丫頭答應了我的提議。
話雖如此,屍體不能放著不管,所以我還是照預定丟進荒野。
我本能地領悟到這一點。
小丫頭收起笑容,輕輕揮了揮手。
我強烈感受到,現在正順風順水。
所以我決定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除掉他。
先下藥讓他動彈不得,再丟進哥布林的領域。
聯絡員似乎感覺不到痛楚,一臉茫然地看著原本是自己腳的冰塊。
心臟劇烈跳動,發出吵雜的聲音。
我會被殺。
開什麼玩笑。
那小子毫不懷疑地喝下超過致死量的麻痺毒藥,根本用不著扔進去,當場就死了。
小丫頭踩踏努力掙扎著想動的聯絡員的腳。
「我第一次聽說你打算殺了他呢?」
眼前的怪物打算殺了我。
原本應該是這樣。
在萊亞德的支援下,領地的重建也順利進行,一切都很順利。
可怕的是,她的表情完全沒有改變。
領主宣布要療養一段時間,暫時退位,讓小丫頭擔任代理領主,也進行得很順利。
左手肘以下的部分消失了。
「那麼,祖貝爾,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戰戰兢兢地往下看……我的手臂露出紅色斷面,掉在地上。
之後一切順利。
小丫頭一邊靠近我,一邊打斷路上聯絡員的手腳。
剛才我正要和聯絡員們討論今後的事情時,她無聲無息地出現,用魔法讓在場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部無法動彈。
實際上,直到把他踢下去為止,都進行得很順利……本來應該是這樣。
一陣風朝我吹來。我忍不住想用手擋…
「你不開口的話,我可聽不懂哦?」
我太過恐懼,發不出聲音。
我拼命移動視線,尋找解決方法。
快想快想。
我的目光停留在倒地的聯絡員身上。
他正試圖用凍僵而無法動彈的手臂打開腰包。
看到這一幕,我想起來了。
聯絡用的魔石。
我記得曾聽過他帶著一敲就會發出閃光的類型。
對了,只要把在外頭待命的傢伙叫進來,就能贏了。
無論這名魔女再怎麼優秀,也贏不過外頭的二十位老手。
我下定決心,開口說:
「我、我知道了。我會說的……其實……」
下一瞬間,我撲向聯絡員,迅速從腰包裡拿出魔石砸了過去。
專心聽我說話的小丫頭似乎反應慢了一拍。
砸過去的魔石發揮效果,朝天空發出白色閃光。
「哈、哈哈……成功了!」
「……所以呢?」
小丫頭若無其事地催促我繼續說下去。
「蠢貨!你沒看到剛才的閃光嗎?那是為了把外面的同伴叫進來!二十個老練的暗殺者馬上就要來了!你要是還想活命就快逃!」
「是嗎?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不用擔心,我現在不會殺你。因為你還有最後的工作要做。」
「啊啊,你要是期待外面的人,那可就白費力氣了哦?因為他們的手腳都已經被凍住了。」
我發出慘叫,轉身逃跑……卻動彈不得。
逃不掉了…不要…不要…
不,我不想理解……如果沒人來救我……那我……就要死在這裡了……
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再過不久……我長年的夢想……夢想就要……
這女人怎麼還這麼冷靜!?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個愚蠢的男人,沒想到竟然愚蠢到這種地步……要是你有自知之明,現在就不會死在這裡了……」
……咦?
聽到這句話之後,我的意識就消失了。
她那從容不迫的態度讓我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緩緩地將手伸向我。
我無法理解她到底在說什麼。
小丫頭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腳被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