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0 「自覺」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2196 字
那是一場以壓倒性力量進行的蹂躪。
被召喚的阿薩澤爾和謝姆哈扎展現出驚人的力量,四處散播破壞。
「一個都不能放過!這些都是格里戈里降臨所需的祭品!」
布洛斯丹如此下令指示部下。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波西多米特大陸中央稍偏北的某個地方。
那裡是一個被稱為歷史的組織用作據點的城市。
居民大多數不是人類,而是被稱為轉生者的異形存在。
這裡原本是他們受保護生活的地方,但是——
謝姆哈扎周圍展開的杖狀物體閃爍著光芒,隨後爆炸接連發生。
開戰的經過非常簡單。
從赫里斯托福爾那裡得到情報的布洛斯丹一行直接前往歷史的據點,要求交出轉生者。出面應對的名叫埃澤爾貝特的男子表示這些人是他的同胞,請不要像對待物品一樣對待他們,並詢問他們這樣要求的目的。
聽到這些,布洛斯丹感到的是不快。
自己的家人已經死了,而眼前這個男人卻還擁有完整的家庭。
他感到非常不合理,而且那直視自己的清澈眼神也讓他感到不愉快。
在這個時候,布洛斯丹已經沒有正常談判的意思,決定煽動格里戈里消滅他們。
因此他明確地說出了要把他們作為格里戈里召喚的祭品。
談判自然破裂。布洛斯丹本來就沒有認真談話的意思,只是口頭上說些「真遺憾」、「愚蠢的選擇」之類違心的話——事態就演變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人型的異形存在從城市中衝出,向阿薩澤爾和謝姆哈扎進攻。
布洛斯丹在安全的後方觀察戰況,格里戈里的力量確實壓倒性。
阿薩澤爾周圍漂浮的武器一揮動,敵人就接二連三地支離破碎,謝姆哈扎的一擊能將城市中的建築物炸飛。
那裡有被稱為轉生者的異形存在互相幫助,和平共處。
而布洛斯丹,他已經完全崩潰了。
布洛斯丹現在只想著復仇。
啊,神降臨了。太棒了,太棒了。
他的眼神渾濁不清,恐怕已經無法準確理解自己在做什麼。
視線前方,謝姆哈扎的魔法使城市燃燒起來。
順利。一切都很順利。
阿麗約娜甚至感到恐懼,一旦嚐到墮落的滋味,竟然如此容易就失去理智。
她雖然不是全部,但也聽說了他漂流到這裡的經過。
她看著埃澤爾貝特,環顧四周,然後將視線轉向布洛斯丹。
如果是以前的他看到這種情況,可能會感到厭惡,但現在他既沒有自覺,身邊也沒有人指出,所以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對毫不猶豫地焚燒這樣的地方,將居民獻祭感到強烈的厭惡。
是不是因為握住了聖劍,才沒有被這接近瘋狂的現狀吞噬?
她感到深深的絕望和放棄。
可以說,為了復仇所需要的東西幾乎都齊全了。
雖然心中充滿厭惡和抗拒,
我們是不是為了繁榮而出賣了不該出賣的東西?
其中一個是被迫目睹同伴死亡的埃澤爾貝特等歷史成員。
他們沒有傷害任何人,只是單純地生活在那裡。這種生活方式與過去的尤特納納里博很相似,她甚至對他們產生了好感。
——但這並不是從他人那裡奪取的理由。
還有一個人——站在布洛斯丹身邊的阿麗約娜。
他們將哭喊的轉生者們扔進魔法陣,在格里戈里的主導下進行大規模召喚。
本來她的人生就沒有自由。作為尤特納納里博領導者的女兒,她必須為這座城市的利益而行動。因此,她對成為布洛斯丹的妻子並沒有異議。
布洛斯丹確信勝利已定,認為已經不需要再看下去,便離開了現場。
在這種氛圍中,有些人沒有笑。
原本只有兩體就擁有如此強大戰鬥力的格里戈里,數量一下子增加了十倍。
到處都響起慘叫聲,但布洛斯丹毫不在意,命令部下不斷捕獲從城市中逃出的轉生者。由於大多數轉生者都是非戰鬥人員,捕獲相當容易。
但她畢竟是布洛斯丹的妻子。必須到最後都履行這個角色。
既然事態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無論是他還是尤特納納里博都無法停止了。
他們用充滿仇恨的眼神瞪視著布洛斯丹和格里戈里,堅定地決心一定要消滅他們。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她確實意識到了自己與周圍的溫度差。
格里戈里的天使——共有十八體。
家鄉被焚燒,逃到這裡。從布洛斯丹的態度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對故鄉有著強烈的感情。
加上先前召喚的阿薩澤爾和謝姆哈扎,總共有二十體。
剩下的就是獲得據說位於大陸北部的聖劍阿德奈.察巴奧特。
轉生者們哭喊著,拼命懇求停手。看到這樣的情景,布洛斯丹想的只是「這樣就離復仇更近了一步」。隨著目標的接近,他的臉上自然流露出笑容。
周圍的精靈們也開始笑著說,這下他們的未來有保障了。
由於格里戈里明確指出了仇敵的存在,他已經無法停下來了。
要從那裡前進,只有達成目標。所以,他已經無法停止了。
——無可奈何。
雖然不得不承認格里戈里帶來的恩惠確實很大,但越是看到眼前的情況,她就越是忍不住思考:
看著轉生者們被消耗殆盡生命,發出臨死前的慘叫,布洛斯丹對結果感到震撼。
正因如此,失去家鄉的憤怒才會如此巨大。
他不禁露出笑容。不,仔細一看,布洛斯丹已經開始發自內心地大笑起來。
布洛斯丹的心仍然停留在被毀滅的故鄉。
這座城市——尤特納納里博的人民已經完全沉迷於格里戈里及其帶來的恩惠中。
雖然不願意理解,但作為長期在他身邊的人,她還是理解了。
無論對手是誰,他都感覺不會輸。勝利了。
他的悲嘆,他的憤怒無疑是正當的。任何人失去珍視之物都會如此。
領導民眾的人應該要深思熟慮。曾經這樣教導她的父親也完全被格里戈里迷住,混在流淚歡喜的人群中高聲歡呼。
她有意識地避開視線,不去看遠處因同伴死亡而哭泣蹲下的埃澤爾貝特,在內心小聲地說了聲對不起。
她看到了歷史所在的城市。
——無可奈何。
最令人不安的是布洛斯丹本人對自己所做的事毫無痛感。
布洛斯丹的故鄉可能也是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