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5 「禸親」
《paradigm·parasite 范式寄生体》 · kawa.kei · 1861 字
「我最初出去旅行的理由,是想看看跟著他是否能發現自己缺少的東西。那是一個不純粹的動機。當時,我因為某件事犯了一個大錯誤,無法對自己有信心。」
也許是因為講述了整個經過,聖女似乎正在慢慢恢復冷靜。
「在那樣的我看來,他不懼怕失敗,行動時毫不猶豫,顯得如此耀眼。我在想為什麼自己不能像他那樣。如果能和他一起行動,也許我也能獲得哪怕一點點他的力量。——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一種依賴吧。」
她自嘲般地露出微笑。事實上,當時的她在精神層面上確實非常依賴羅。特別是因為相信自己是他的另一個人格,所以期待著羅能做到的事,自己也許也能做到。
對於作為領主沒有留下任何成果的她來說,也有想要改變現在的自己的想法,所以才如此執著地追隨羅的腳步。尤其是在剛開始旅行的時候,這種傾向更加明顯,對他的行為無意識地認為是正確的,即使有在意的事也選擇忽視。
越是講述,就越發突顯出自己視野的狹隘。
自己什麼都不給予,卻從他人那裡索取。想到這裡,她也能理解為什麼他要離開自己了。簡單來說,對羅而言,自己就是個麻煩。
雖然不清楚這是有意為之還是因為結果導致分別而利用了這種情況,但可以確定的是,對羅來說,聖女並不值得特意去尋找和會合。
因為同時期分開的薩維奇卻成功會合了。考慮到消失的時間,可以說是很快就會合了。不過,也有可能是薩維奇自己找到了羅,所以最終還是歸結於自己沒有去尋找的過錯。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理清了思緒,但冷靜下來回想已經成為過去的與羅的對面,仍然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做法。應該怎麼做才好呢?
不,從一開始自己到底在羅身上尋求什麼呢?當然有想要展示成長後的自己的想法。展示後又期待什麼樣的反應呢?
想要被稱讚嗎?想要被重新評價嗎?想要被當作平等的存在看待嗎?
可能最後一個比較接近正確答案吧。羅在戰鬥中,甚至在被逼入絕境時,也只是將聖女視為擋路的障礙物。正因如此,她才大喊著要他看著自己。
結果,她確實成功讓羅直視自己,但同時也嘗到了被徹底失望的諷刺。她認為自己只被視為障礙物並沒有錯,但也不完全正確。聖女海德維奈通過引出羅特費爾特些微的情感,而稍微成為了一個特別的存在。
——儘管不是當事人希望的方式。
「——怎麼看起來像是失戀了一樣。」
蒙塞拉特的意見很直白,但聽到這話的聖女稍微睜大了眼睛,苦笑起來。
因為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所以稍微有些驚訝。
「哈哈,如果是那樣的話,也許會簡單一些呢。」
「不是嗎?雖然妳說了很多,但在我看來就像是有一個憧憬的人,為了接近那個人而一心一意地努力著!」
有種什麼東西落入心中的感覺。羅是她僅存的最後一位血親。
然後她意識到。雖然失去了血親,但也獲得了同樣值得信賴的夥伴。聖女稍微放鬆了肩膀,露出笑容。
瑪爾戈扎特露出煩惱的表情。與蒙塞拉特有著相同境遇的女孩,比起她來稍顯成熟,但有時也會露出符合年齡的表情。
再見了。聖女在內心向最後的血親告別。
從她還是冒險者海蒂的時候就認識了。
「雖然憧憬可能接近,但我對他沒有那種感情。從旁人看來可能像是愛或戀愛,但本質上是不同的東西。」
雖然因為相識而選她做照顧者,但她和弟弟艾登一起毫無怨言地支持著自己的生活。不僅如此,那些不在這裡的人對聖女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雖然有些功利的理由,但也許無意識中在尋求家人的愛。
聖女感覺自己看清了內心情感的本質。
埃爾曼、赫庫里斯、葛西、北間等異邦人。
已經去世的瑪妮西亞。作為艾恩教團一起努力的夥伴們。
總是明朗地活躍氣氛,像太陽一樣的存在,現在也認真地傾聽著自己的話。
窗外應該有菲萊拉——因為露面可能會被蒙塞拉特發現,所以看不到她的身影。雖然行為怪異,但與瑪爾戈扎特關係很好,如果和她說話,她會認真回答的認真女孩。稍遠處的莉莉絲也和克里斯黛拉一樣,擔心地看著聖女。
——即便如此。
——所以——
她經歷了與最後一位血親可能永遠的告別。這種撕心裂肺的失落感來源於此,心中的空洞可能永遠無法填補。
蒙塞拉特正試圖鼓勵自己。她是克里斯黛拉帶回來的女孩。
雖然羅已經不在了,但自己還有這些夥伴。胸中的空洞無法填補,但仍能向前邁進。
聖女環顧四周。
現在想來,被視如家人的執事長祖貝爾和未婚妻法蒂瑪背叛,沒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也加劇了這種感情。
雖然也是愛,但更接近親愛——對血親的那種感情。
看到克里斯黛拉正擔心地注視著自己。從教團成立時就認識了。
想到這裡,聖女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輕聲說道「啊」。
——也許我只是感到寂寞吧?
一開始不知如何相處,但她的真誠總是給予幫助。
她依次看著周圍的每個人,想著不在場的夥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