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3 「陣崩」

聖女也開始逐漸察覺到羅的不適。

雖然因為魔劍的力量使身體能力爆發性提升而延遲了察覺，但通過這些攻防交鋒開始看出端倪。在攻擊交鋒時，她開始感到些許違和感。

攻擊時存在著微小的間隙。起初她以為是動作的習慣，或是在運用魔劍知識時猶豫選擇攻擊方式。但當這種情況反覆出現時，她終於注意到了。

很可能羅在與陶米爾的戰鬥中遇到了某些問題。攻擊動作之間出現奇怪的空白，可能是因為本應選擇的最佳行動由於某些原因無法使用，不得不採用其他手段。

雖然還不完全清楚具體消耗了什麼，但她認為如果沒有這個因素，現在的自己可能已經死了。

根據聖女的判斷，羅傾向於使用魔法等間接攻擊，而不是發揮技巧的體術。特別是頻繁使用威力巨大的攻擊，從過去在森特戈里芬克斯使用光線的頻率來看，這個認識應該沒錯。

那麼他不擅長近戰嗎？常聽說使用飛行道具的對手不喜歡被靠近，但羅是否符合這個例子呢？

這一點聖女也感到困惑。在分別前，她沒有看到羅表現出厭惡近戰的跡象。連自己都有相當的成長，羅很可能也獲得了同等甚至更高的近戰技術，貿然接近是危險的。

——而且——

她對與羅進行近戰感到不安。

雖然想過是否是因為抗拒直接砍殺，但更多是因為從羅身上感受到了不祥的氣息。

貿然進入攻擊範圍，會不會遭受一些自己無法想像的未知攻擊？

這種預感讓她在進攻時產生猶豫。戰鬥開始時因為西奧多拉的事情而頭腦發熱，但在反覆攻防中恢復冷靜的她開始自問自答。

自己能夠砍向羅嗎？雖然不能絕對自信地說可以，但也理解除此之外別無選擇，所以可能是可以的。

——但是，如果問能否殺死他，那就很難說了。

羅斬釘截鐵地說，如果想阻止他，只有殺死他這一條路。雖然分開了很長時間，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多大的變化，但至少他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話。

羅的話語中蘊含著絕不改變、也無法改變的堅定意志。

她無法理解。確實，羅很果斷，會仔細考慮得失後行動。

不論這種思考方式是否正確，在她看來是這樣的。

他口中的生存之道極其嚴酷。排除所有障礙，向前邁進。

準確無誤地射穿了一張符咒——陣法未能成形就崩潰了。

如果沒有他，現在的自己就不會存在。對聖女來說，羅既是自己的另一半，又近乎是生身父母。不可能希望這樣的存在消失。

人無法獨自生存。

難道真如他所說，只有殺死他這一條路嗎？如果可能的話，她不想這樣做。

——不好。

雖然也想將羅包括在內，但——

光聽這些可能看起來很簡單。只以自己的信念為依歸，紮根於地，執著地向前邁進。如果比喻為行走，就是筆直地走向目的地的最短路徑，用語言表達的話可以說是單純。

擁有高超技術的術者能夠隱藏它，通過展示假象來防禦，但現在的羅很難做到。聖女迅速掃視覆蓋天空的符咒群——

聖女自己作為教團的領袖，也遇到過各種困難，通過設法應對或迴避這些困難而繼續前進。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現在再次深刻體會到了。

那個存在——他會做什麼呢？聖女開始逐漸理解羅的思維方式。

王都烏爾斯拉格納、格里戈里、精靈、諾西斯教團。

雖然無法想像，也不想知道，但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

是符術。從聖劍流入了概要知識。

以某種形式與他人交往，相互支持，有時發生衝突，如果無法達成妥協，甚至會演變成賭上性命的爭鬥。如果有一個存在將這樣的過程視為麻煩而捨棄呢？

這些無疑都曾阻擋在他的面前。——儘管如此，他現在能站在這裡，就證明他確實字面意義上粉碎了所有這些障礙才來到這裡。

雖然動作沒有猶豫，但她的內心卻充滿了迷惘。

「就是那裡」

該如何阻止那個只知道前進的男人。

如果放任不管，將會流更多的血，產生更多的悲劇。所以不能再讓他繼續前進了。

同時也了解了應對方法。展開異空間使目標防禦飽和的十絕陣。

——你為什麼會想到這麼悲傷的事，得出這樣的結論呢？

它的弱點是展開前暴露的起點。無數符咒覆蓋空間劃定範圍，但必然會產生一個發動點。破壞那裡，陣法就會崩潰而無法成形。

她並不想背負整個世界，但至少想保護身邊人的生命。

雖然因為消耗而需要更多時間準備，但他似乎在說既然點上不行就用面來進行壓制攻擊，開始散布經過加工的皮膚符咒。

與內心的迷惘相反，戰鬥仍在繼續。距離拉得有點遠，為了牽制對方也需要縮短距離。

——但是，這需要附加一個條件：如果路上沒有障礙物的話。

她創造出細長鋒利的水銀槍並射出。

最容易理解的障礙排除方法就是以某種形式消除對象。而其中最簡單且最確實的選擇就是殺害。這也是羅自己說過的話。

大多數人會將其視為瘋子的妄言而置之不理，即使認真也認為不可能實行，但羅卻認真實行了，他究竟堆積了多少屍體，製造了多少血河？

生活方式也一樣，只要屬於人類社會，就無法避免與他人的摩擦。

相對的，羅認為對於那些只會防禦或閃避的對手，只要使用他們無法應付規模的攻擊就可以了，所以他決定有效利用距離拉開而產生的短暫時間。

如果他一直堅持這種似乎不需要繞路的思維方式，那麼到現在為止究竟流了多少血呢？遵循自己的衝動自由生活。

——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