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9 「孤軍」

從空中降下的無數攻擊接觸到展開的鏡子般的物體後被反彈，反過來擊敗了發動攻擊的個體群。

完成這一切的維爾特斯輕輕哼了一聲。

雖然弘原海、夜之森和其他聖劍使用者都陷入苦戰，但他相對來說還算游刃有餘。

這是因為他周圍有無數與他一模一樣的分身，手持魔導書擊退靠近的敵人。聖劍埃洛哈．米卡爾的固有能力讓所有分身都能使用準備好的魔導書，使他一個人就能發揮相當於一支軍隊的火力。

由於改造，他獲得了超越人類的處理能力。因此，他能同時操控的分身數量遠超過以前使用的拉迪塔。數十個分身在本體共享的思考指示下，以完美的協調擊敗敵人。

遠距離攻擊被反彈，難以應付時就轉移或防禦。從上空接近的敵人根據情況用適當的攻擊擊落，對付動作快速的個體則召喚惡魔作為誘餌，引導其行動後擊破。

地面上的敵人則通過將地面變成沼澤或召喚無數藤蔓般的東西封鎖行動，然後逐一擊潰。

為了操控更多分身而接受羅的再次改造，進一步提升的處理能力讓他能輕易完成普通人不可能做到的複雜且大量的處理。剛才因為擔心首途的步行要塞而無法完全集中，但知道他安全脫逃並被回收後，就再無顧慮。

最後自爆時，即使是他也嚇了一跳，但事先哈姆扎已經告知安裝了逃生裝置並在關鍵時刻會讓首途逃走，所以雖然有擔心但認為應該沒問題。

只是，需要有人留到最後，哈姆扎顯然與步行要塞共同赴義，雖然與他並不特別親近，但作為首途的助手，他還是對哈姆扎的死感到有些遺憾。

——雖然確認了首途的安危而稍感安心，但他也理解自己正逐漸被壓制。

顯而易見，一旦超過能處理的數量，再堅固的陣型也會崩潰。

這個作戰是以羅取得勝利為前提制定的，所以活到勝利那一刻就是勝利條件。維爾特斯將視線投向戰場另一端的巨大洞口，思考著獨自衝進去的那個男人。

對於身為大將卻總是置身於最危險的前線位置的羅，他只有一個想法：

——這傢伙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至少在移居奧拉托里亞姆後相處了一段時間，他毫無根據地確信這個人物形象以後不會再改變了。

不，看看到現在所做的事，以及被毀滅的國家的慘狀，可以斷定他不會改變。

單騎衝入陶米爾的最深處，奪取神劍。正常來想這與自殺無異的危險行為。如果有最低限度的死亡恐懼，應該會尋求護衛或其他保障自身安全的措施，但對羅來說，這些完全不存在。

本來就是缺少人類重要特質的——簡單說就是腦筋不正常，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男人。對於不了解轉生者中被稱為混沌的精神層面的維爾特斯來說，無法做出更深入的分析，但對羅有一點是明確的。

這也許可以稱之為不安。總是置身於最前線。

單看這點，也許可以美化為勇敢、勇猛、不畏死的英雄形象。

雖然沒有餘力去幫助其他人，但至少自己還能應付。逼近的敵人用魔導書防禦，難以處理的敵人則召喚惡魔配合擊潰。能通過召喚增加戰力也是他的優勢。

確實可以稱之為世界末日。原計劃最多堅持一天，但照這個情況，能堅持半天都難說。最糟糕的是，自己死倒沒什麼，但一定要想辦法不讓首途死。

但看其實際行為，只能說是伴隨著結果的自殺未遂。他最大的不安就在於此。也許我們只是被捲入了羅盛大的自殺行為中？

本來應該是睡一覺就到的時間，但在這個戰場上，卻讓人懷疑是否永遠不會結束的漫長一夜。這個位置在山脈中算是比較高的地方，所以能俯瞰大部分戰場，雖然不是全部，但也能輕易掌握戰況的變化。

因此，他在這裡是孤軍奮戰。但這樣就好。

與此同時，不適合在山脈作戰的人將擔任後衛，阻擋敵人並全軍覆沒。

遵循這一點，他繼續處理眼前的敵人。

雖然完全依賴腰間的聖劍來維持現狀有些不爽，但能得到它也是靠自己的力量。

抬頭看天，月亮已經傾斜很多，但離天亮還很遠。

空中戰況也很糟糕。原本有三個深潛者，現在只剩最後一個，而且這個剩下的個體也在敵人的猛攻下瀕臨死亡。地面上雖然首途的步行要塞自爆成功削弱了敵人的氣勢，但留下的空缺很大。耶夢加得正在奮力填補這個空缺，但已經被敵群吞沒，被擊破只是時間問題。

事實上，他對羅的理解是正確的。羅雖然希望能贏，但如果死了，他也認為那沒什麼問題。

環顧整個戰場，景象驚人。從洞口到山脈附近都被蠕動的黑影覆蓋，試圖吞噬抵抗的奧拉托里亞姆戰力。

維爾特斯站在這裡的理由很簡單，但也足夠了。

無論是現在、過去還是將來，維爾特斯都是靠自己的力量開闢道路的。

維爾特斯這個人本來就不喜歡群體行動。他從小就預感自己死時會是一個人，這一點到現在也沒有改變。唯一的使命就是看護父親。只要完成這點，束縛自己的最後一絲情感就會消失。

召喚的惡魔雖然需要維持，但通常只能存在幾分鐘就會被擊敗，所以他把它們當作消耗品。雖然也有人試圖來援護，但他認為貿然介入反而會妨礙，所以讓他們去清掃自己戰鬥範圍外的敵人，不要過來。

雖然理解沒有其他選擇，也明白還有微小的勝算。

但看到他毫不猶豫踏入死地的樣子，不禁會這樣想。

地面戰力已經開始第三次後退，主戰場即將轉移到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