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6 「單騎」

——然而，有人打算阻止這一切。

「那麼所長，差不多該脫出了。」

哈姆扎這麼說時，首途疑惑地歪了歪頭。

「你在說什麼？就算脫出又能逃到哪裡去？」

「哈哈哈，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安裝了逃生艇！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聽到哈姆扎愉快的語氣，首途也不禁苦笑。

這麼說來，他想起確實有安裝了一些不太明白的東西。哈姆扎一直沒說到最後，只說做了一些小小的機關，原來是指這個啊，首途恍然大悟。

「請別擔心。不需要移動，剩下的我一個人就夠了。讓我來啟動我們最後留下的美學——自爆裝置，為您送上盡可能多的敵人陪葬吧！」

「喂喂，那應該是我——」

首途正要說什麼，但哈姆扎笑著制止了他。

「我有替代品所以沒問題，但所長您對未來的奧拉托里亞姆是必要的。我知道這樣說很無禮，但這裡不是該死在這裡就結束的人該待的地方。來，快點脫出吧。」

短暫停頓後，首途大幅度地點了點頭。

「哈姆扎。一直以來真是太有趣了！謝謝你！」

「我才是，感謝您給了我如夢般的時光！請代我向下一個我問好。」

首途從操縱室衝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聽到這聲音，哈姆扎閉上眼睛靠在駕駛座上，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他已經完成了真正想做的事、應該做的事。老實說，他本來還想在研究所裡投入更多心血於研究中，但現在的自己就到此為止了。剩下的就交給下一個自己，懷著平靜的心情回歸虛無吧。

雖然無法保留這一刻的記憶有些遺憾，但出擊前的記憶還是完好無損的。

應該以此為滿足吧。哈姆扎向步行要塞下達最後的命令。

也就是準備自爆。要塞內存在的所有頭腦都接受了這個命令，迅速開始準備。

沒有替代品。想到這裡，他覺得新的自己該有多不幸啊。

那就是下半身形似蜈蚣的異形機體賽科沃德。這台機體也因長時間戰鬥而相當疲憊，增設的附加零件因損壞而被排除，機體上刻滿的無數損傷已經快要超過內置自我修復的閾值。

內置武裝——各處安裝的格里戈里攻擊砲台全部沉默，內部也開始被入侵。

敵人戰艦群的攻擊接連命中，衝擊震動著步行要塞內部，但哈姆扎卻像坐在搖椅上一樣毫不在意。小型個體附著在表面不斷攻擊試圖破壞。

背面安裝的逃生艇——與羅用於突入的導彈相同的物體被發射出去。

因為施加了不讓內部魔力洩漏的機關，所以不易被瞄準，如果能飛到爆炸影響範圍外，暫時應該是安全的。已經聯繫了法蒂瑪，所以會在吉奧森特魯札姆被回收。

雖然有個體從背後追來，但他無視了。將機體內部剩餘的所有圓盤炸彈全部釋放並引爆，摧毀地表的敵群。

他以與首途不同的意義接受了自己的命運，認為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幸福了。

已經不記得擊破了多少敵人。大概加起來輕鬆超過一千吧，但這種事已經無關緊要了。

貼著地表急速上升。部分追趕而來的個體無法跟上動作，撞上了地表。

——然而，即使是尼古拉斯的技術，也無法改變單純的數量差距。

所以在這個戰場上消亡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可能是幸福的事。

代價是主砲超出負荷爆炸。一邊排除損壞的主砲，一邊迅速降低高度。

自己和機體都快到極限了。尼古拉斯和其他人一樣，已經將自己的記憶託付給羅，所以應該可以被復原。但本人並不太歡迎這一點。

「終於到時候了嗎。真是抱歉啊，所長。結果最後的煙火被我獨佔了。」

他用斧槍斬斷像龍一樣的個體，用光線擊落戰鬥機。一開始雖然被它們的速度弄得手忙腳亂，但現在已經擊落數不清的敵人，早就習慣了。

尼古拉斯怒吼著加速機體。用斧槍擊落近處的敵人，用光線擊墜動作快速的個體。友軍已經全部撤退或被擊落，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那麼，保持這種幸福感結束人生，也算是不錯的終結方式吧。

他獨自一人在戰場上飛馳。背部被擊中，持有戟的輔助臂被摧毀。

因為體型巨大所以需要一些時間，但想要盡可能吸引更多敵人，而且僅憑剩餘的內置武裝就足以支撐，所以沒有什麼問題。

哈姆扎像是要抓住什麼一樣伸出手——下一瞬間，步行要塞獨立日號將所有內置魔力轉換為破壞力，引發了巨大的爆炸。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會輕易被擊落！」

內部的尼古拉斯雖然稍微有些氣喘，但仍全神貫注於操縵。

到目前為止的戰鬥幾乎可以說是必勝的，但現在勝算變得極低，尼古拉斯不禁苦笑。出擊前雖然已經聽說過高死亡率的情況，所以已經做好了覺悟。

雖然擁有完全相同的記憶和知識，所以幾乎是同一個人。但新的自己身邊不會有賽科沃德的存在。雖然可能會重新製造，但他所愛的只有這台機體。

雖然只過了短短幾個小時，但尼古拉斯已經將技術提升到能預讀高速移動敵人的動作，進行預判射擊的程度。現在他能像呼吸一樣輕鬆地用一發光線擊落不規則移動的流線型飛行個體，在交錯時用機槍反擊來襲的戰鬥機，展現出驚人的技藝。至少作為駕駛員，他的技術可以說是世界頂尖的。

戰艦發射砲彈襲來，他鑽入其中展開胸部裝甲，發射主砲將其擊沉。

一個沒有愛機的世界。光是想像就讓尼古拉斯的心充滿絕望。

步行要塞的爆炸字面意義上在敵人中心爆發，瞬間消滅了數千——不，超過萬個敵人。即使沒有被直接摧毀，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也打擊了敵我雙方所有人。

即使是厚實的泰坦鋼裝甲也並非無敵，如果遭受超過耐久限度的攻擊，終究無法避免被破壞。

在這種情況下，有一個人——不，一台機體，仍在繼續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