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2 「昔今」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說這個話題嗎？」

「沒錯，正是如此。看你似乎已經快到極限了。為了尋找宣洩鬱悶的方法，建立新的人際關係或改變環境應該不是壞事。」

當我略帶無奈地喃喃自語時，盧奇亞諾毫不猶豫地立即回答。

我能感受到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關心我，所以也很難說這是多餘的事。

「......我想不會吧，你該不會連候選人都選好了吧？」

「是啊。基本上她們都很溫順，但長女至少會有最低限度的自我主張，如果想順利建立關係的話，她是個不錯的選擇。次女以下也沒問題，但可能比長女稍微難以應付一些。作為淑女，她們應該不會做出讓丈夫丟臉的事，所以你可以根據臉蛋的喜好來選擇。」

「喂，不管怎麼說這也太...」

我不太喜歡把人當物品一樣對待的說法。我覺得盧奇亞諾的話輕視了她們的人格。

不，我理解這種思考方式在某種程度上是正確的。對於地位高的人來說，訂婚或之後的結婚大多是基於個人感情以外的因素而成立的。這是與戀愛和愛情無關的世界。

我也見聞過很多這樣的事，所以並非不能理解。只是沒想到自己會捲入其中。

「不管你怎麼說，現實都不會改變。你是艾恩教團的重要人物，拉攏你是有價值的。即使提供王族成員也能保持平衡。」

「......是嗎」

奇怪，我突然想起了過去。

那時我還是個靠冒險維生的小人物。我對自己的武力有一定自信，也自負能靈活使用劍和槍。客觀來看，我應該算是個還不錯的冒險者吧？

但是，冒險者這行並不怎麼賺錢。要快速賺錢就必須獨自行動，但危險也會大增。相反，增加同伴雖然更安全，但分到的錢就會減少。

分成減少就意味著沒錢，生活就會變得困難。生活困難心就會變得荒蕪。

荒蕪的心會執著於金錢。結果會怎樣？就是因金錢而起的糾紛。

當時的我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想要錢，但又需要照顧與我合作的人的情緒。

冒險者雖說是自由職業聽起來不錯，但實際上只是一群沒有後盾的半吊子的集合。

我理解期待這樣的人有良好的禮儀是錯誤的。

「別那麼抗拒嘛。我聽說有了家庭後，人的心態和看待事物的方式會有意想不到的改變。——這是從一個商人朋友那裡聽來的。」

可能正是因為這樣，才會想到這些像是逃避現實的事情吧。

「...喂喂，她們不是應該受人尊敬的王族嗎？」

「我知道了。我最近要出趟遠門。回來後再說吧？」

懷著這樣的念頭成為聖騎士，如果能成為聖殿騎士的話就不用擔心生活問題了。

當我不再渴望這些時，金錢和地位卻滾滾而來。不知不覺間，竟然被盧奇亞諾建議與王族結婚。

在穆斯林靈山差點喪命，在格里貝庇護了惹麻煩的克里斯黛拉，在王都捲入大騷動，最後是艾恩教團的成立，一連串的苦難——不，情況日益惡化。

如果我是盧奇亞諾的立場，絕對不會說出要把她們嫁出去這種話。

對這個國家來說，需要的是王室而不是王族。只要現任國王的兄弟還在，保留一些後備就足夠了。而女性作為後備的重要性更低，所以就這樣嫁出去了。

本來最適合送去的地方應該是奧拉托里亞姆，但那裡有個可怕的女人法蒂瑪，所以盧奇亞諾大概也不敢送過去吧。

面對理所當然地說出這話的盧奇亞諾，我無言以對。

......總之就是想要錢。

安撫他們，對付那些無法溝通的傢伙，盡可能地讓他們安靜地消失，過著這樣的日子，我可能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

健康和平靜的生活。以及心靈的安寧。

就在某一天，我突然想要成為聖騎士。

雖然我記得她們的臉和名字，但對她們的性格還不太了解。

奇怪，我是來傾訴煩惱的，結果卻增加了新的煩惱。

毫無疑問，即使堆積如山的金幣也無法獲得這些。

——我也曾經有過這樣想的時期。

不知為何，解決一個問題就會產生更大的問題，不知不覺間情況惡化到影響健康的程度。

「好吧。總之，你和所有人見個面，快點決定吧。」

不禁這樣喃喃自語。老實說，面對這意料之外的提議，我腦子轉不過來。

但是，應付那些違背約定、只追求自己利益和快樂的傢伙實在太麻煩了。

......這樣一來，必然就只剩下我了嗎。

「你以為可以拒絕嗎？」

越想越覺得沒有退路。

真正需要的東西是金錢買不到的......。

「......我真是走得太遠了啊...」

今天我深刻地感受到了這一點。過去我以為錢能買到大部分東西，但現在處於不愁錢的地位，我可以說一件事。

盧奇亞諾毫不猶豫地說出這樣的話。

「...........暫時先這樣吧。下次我抽時間和她們單獨談談。」

我決定無視一旁心情愉悅的盧奇亞諾，專心享用送來的食物來振作精神。

成為聖騎士後順利完成工作，成為聖殿騎士後收入足以維持生活，朋友和熟人也增加了，當自己的地位逐漸穩定下來時，積累的功績得到認可，成為了聖堂騎士。

雖然記不清具體的契機，但我記得為了尋求穩定的生活而叩響了諾西斯的大門。雖然對成為高雅的聖騎士有些抗拒，但我認為這總比當一個收入不穩定的冒險者要好。

但實際情況卻是你所看到的這樣。被麻煩的同事折騰還算能忍受。

盧奇亞諾似乎對這個回答感到滿意，露出了微笑。

只要能得到錢，稍微辛苦一點也能忍受。無論如何，錢、錢、錢才是最重要的。

起初我還天真地以為這樣就能過上富裕的生活。

問題是之後發生的事。從我去繁榮的奧拉托里亞姆進行傳教活動開始，我的人生就開始變得混亂。

實際上，拒絕確實有些困難。考慮到這個國家和教團的未來，這樣做可能是應該的吧。

我只能以這種方式表示微弱的抵抗，試圖拖延時間。

「唉，算了。總之請盡快選擇對象吧。時間拖得太久的話就不好開口了。」

「我的工作是維持這個國家。如果有必要，即使是王族也可以賣掉。」

「喂，難道沒有拒絕的選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