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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547 字
帝國軍需要扭轉戰局的一步棋。波卡納聯軍發起了總攻,由尤里克指揮的右翼以壓倒性的戰鬥力,將帝國軍從一側開始包圍蠶食。陣型被這樣蠶食,即使是帝國軍也難以抵擋。
(奇怪。)
卡爾尼烏斯閉上眼睛又睜開。他望向波卡納聯軍的右翼。
(只有那邊的士氣高得異常,突破力也極強。顯然有位了不起的人物擔任野戰指揮官。以前好像見過這種情況……)
卡爾尼烏斯搜尋着久遠的記憶。在他年輕時,曾與劍鬼佩森並肩作戰。
(每當劍鬼佩森衝鋒陷陣,率領軍隊時,就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位傳奇騎士不僅僅是指揮能力出衆。他身上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特質。當他出現在戰場上,士兵們就會忘記恐懼。他的存在本身就成爲了士兵們的光環。
並非依靠邏輯化的戰略戰術,而是僅憑藉自身的存在就能使軍隊變得強大。即使想模仿,也不是誰都能成爲那樣的存在。他們就如同受到了神的選擇一般,天生就擁有這種才能。
(神之祝福。)
卡爾尼烏斯苦澀地笑了。
「牽馬來!」
出擊的騎兵們更換了坐騎。很多馬匹在長槍方陣的攻擊中受傷,經過兩次衝鋒,馬匹們幾乎都癱倒在地。
「快點!」
補給兵和侍從們忙碌地行動着。他們脫下馬匹的鎧甲,給其他馬匹穿上。
(如果不能遏制住右翼的攻勢,防線就會被突破。或者說,需要扭轉局勢的東西。)
卡爾尼烏斯騎在馬上,觀察着戰況。在勢均力敵的對峙狀態下,帝國軍原本佔據上風,但現在爲了防守側翼,輪番作戰無法順利進行。如果繼續這樣被壓制下去,就會變成蠻族所希望的混戰。
帝國軍的驕傲在於紀律、編制和指揮官的戰術,以及根據戰術完美移動的陣型保持。如果這些優勢喪失,帝國步兵就只是戰鬥力稍強的士兵而已。
「將軍,準備完畢。」
卡爾尼烏斯點了點頭。他一馬當先,策馬奔騰。2000名重騎兵以及3000名輕騎兵緊隨其後。重騎兵和輕騎兵加起來超過了5000人。
輕騎兵大多是僱傭兵或富裕平民出身。無法指望他們擁有嚴明的紀律和高超的戰鬥力,但現在重要的是擴大規模。
(那位鐵血騎士最終還是……)
「帝國萬歲!」
「隨他們去!」
(該往哪裏去?)
「啊啊啊!讓開——!」
來不及反應的騎兵直接撞向聯軍,當場陣亡。
儘管如此,卡爾尼烏斯率領的騎兵隊伍依然成功突破波卡納聯軍的中央防線,勢如破竹。就連突破防線的騎士們也對此感到難以置信,紛紛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盡是被他們長槍刺穿的散漫徵召兵。
「在那裏!去那裏!」
轟隆隆!
「衝鋒——!」
上次的衝鋒中,負責保護重騎兵隊伍前方和側翼的鋼鐵騎士幾乎全軍覆沒。輕騎兵暴露在後方,而重騎兵即使身穿鎖子甲,也大多被箭矢所傷。
一支箭矢從遠處飛來。正在逐漸加速的重騎兵是很好的目標。
副官大喊。前方的重騎兵加快了馬匹的速度,他們將長槍夾在腋下,準備衝鋒。
輕騎兵的撤退導致帝國軍的士氣大跌,情況對帝國軍來說越來越糟。
「衝——啊——!」
既然已經騎馬奔馳,就算戰死,也只能死在敵人的懷抱中。騎士們像羊羣一樣盲目地追隨着卡爾尼烏斯。
「追隨卡爾尼烏斯將軍!」
副官們知道,這場戰爭也包含了卡爾尼烏斯的私人復仇。戰況不利的情況下,卡爾尼烏斯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舉動都不足爲奇。
率領騎兵隊伍出發後,他眼前一片黑暗,彷彿無論去哪裏都會遇到阻礙。憑藉他積累的經驗和知識,他也找不到突破的方向。現在的行軍路線和死路沒有兩樣。
「啊啊啊啊啊!」
副官們除了相信卡爾尼烏斯,別無選擇。卡爾尼烏斯打算穿過帝國軍的重步兵陣營,突破聯軍的防線。
嗡——
卡爾尼烏斯像瘋了似的喊道。在混亂的戰場上,他找到了波卡納徵召兵所在的位置。
「向左轉——!」
副官們不明白卡爾尼烏斯的舉動,紛紛驚呼。無辜的騎兵們被甩飛,倒地身亡。
嗖!
「太陽萬歲——!!」
卡爾尼烏斯眯起眼睛。世界彷彿變慢了,就像刀刃劃過喉嚨的瞬間。此刻,他的判斷將決定數萬士兵的生死。
察覺到情況不妙的輕騎兵們紛紛逃離戰場,四散奔逃。由傭兵和農民組成的輕騎兵隊伍,說穿了只是一羣毫無忠誠可言的戰利品獵人,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不會輕易捲入正面衝突。
「盧的庇佑與我們同在!」
卡爾尼烏斯咬緊牙關。
就連副官們也感到懷疑。雖然他們選擇相信並追隨,但死亡的氣息似乎越來越近。他們爲了急轉彎,犧牲了數十名士兵,現在又要踐踏自己人的陣營發起衝鋒。
這並非基於邏輯的判斷,而是像獵犬般嗅到戰場上微妙的氣息。他相信自己憑藉經驗積累的直覺。平時的卡爾尼烏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將軍!」
卡爾尼烏斯率領騎兵隊繞過聯軍的側翼。卡爾尼烏斯的雙眼不斷掃視着戰場。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甚至能感受到箭矢劃破空氣的彈性。耳邊的聲音似乎被分割開來。他的雙眼注視着戰場的熱浪,難以言喻的直覺如泉水般湧現。
「將軍!即將衝撞!」
騎士們大聲喊叫,試圖鼓舞士氣。但並不像第一次和第二次衝鋒時那樣士氣高昂。
卡爾尼烏斯第一次將毫無把握的賭博運用在戰術中。帝國軍的陣型中,有一個地方比聯軍更有優勢,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差距,但這一點至關重要。
這並非事先約定的作戰計劃。卡爾尼烏斯的突然行動讓帝國軍的重步兵來不及讓路。帝國軍中出現了被自己人馬匹踩踏的士兵。
騎士們也紛紛將長槍夾在腋下,策馬狂奔。
不能與之正面衝突。以帝國現在的裝備,無法突破長槍方陣。
卡爾尼烏斯站在隊伍最前方,大聲吼道。他用力拉住繮繩,在聯軍面前將方向轉向側面。
「跟隨將軍!」
(他們的長槍比我們的騎槍長。)
骨肉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由於大部分鋼鐵騎士已經脫離隊伍,重騎兵的衝擊力已大不如前。再加上他們爲了繞路而耗費了不少時間和體力,戰馬早已筋疲力盡。
卡爾尼烏斯一邊騎馬狂奔,一邊拿起號角吹響衝鋒的信號。卡爾尼烏斯的騎兵隊伍不斷消耗馬匹的體力,擾亂敵軍,讓長槍部隊無法追趕。僅憑少數長槍部隊,根本無法追上四處奔馳的騎兵隊。
(將軍瘋了嗎?)
卡爾尼烏斯將軍一馬當先,踏過友軍的屍體,衝到波卡納聯軍面前,一把摘下頭盔怒吼。沒有頭盔阻擋的聲音,如同洪鐘般清晰地傳入每位騎士耳中。
「將軍!輕騎兵們撤退了!」
(將軍……你早就預料到這裏是敵軍的弱點了嗎?)
副官們震驚地望向卡爾尼烏斯。
「別愣着!拔出武器!」
雖然重騎兵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他們終究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突破。騎士們紛紛拔出佩劍和戰錘,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
「目標是山丘!佔領那裏,就能將敵軍的指揮部一網打盡!」
卡爾尼烏斯將軍彷彿不知疲倦般用力拉緊繮繩,胯下的戰馬早已汗流浹背。
啪!
卡爾尼烏斯將軍用刀背猛地拍了一下馬臀。受驚的戰馬竭盡全力向前衝刺。
騎兵隊伍在被包圍之前,朝着山丘的方向發起衝鋒。然而,一些受傷或體力不支的戰馬紛紛跪倒在地。
「將軍,後方就交給我們吧!」
失去戰馬的騎士們背靠着背,凝視着蜂擁而至的敵人。數十名騎士被困在波卡納聯軍的陣型之中。
「今天真是大開眼界,將軍居然一反常態,採取如此冒險的行動。」
騎士們一邊揮舞着手中的劍,一邊發出爽朗的笑聲。如果他們害怕死亡,當初就不會追隨卡爾尼烏斯發起這場魯莽的衝鋒。
「盧正在天上注視着我們。」
被遺留在敵陣中的騎士們發出怒吼,拼死抵抗。然而,面對四面八方湧來的蠻族戰士和士兵,即使再英勇也無濟於事。很快,他們就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之中。
卡爾尼烏斯將軍目不斜視,像一支離弦之箭般向前衝去,絲毫不在意身後的犧牲,即使是那些與他出生入死的騎士。
(原來如此,這就是佩森將軍的戰法嗎?)
卡爾尼烏斯將軍非但沒有感到悲傷,反而露出了笑容。年輕時,他曾親眼目睹佩森將軍的衝鋒陷陣。起初,他也曾嘲笑過這種魯莽的戰術,但當一次又一次的勝利擺在眼前時,他不得不承認,佩森將軍已經成爲了一個傳奇。
不親自站起來,就無法看見某些事物。
卡爾尼烏斯從未踏出那一步。如果邏輯上無法確定,他就不會行動。然而,有些東西,只有將自己投入不確定性之中才能看見。
「你們以爲從我們這裏學到的招數,就能派上用場嗎?」
儘管帝國騎士們已經精疲力竭,但他們的士氣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昂。原本以爲魯莽的衝鋒居然獲得了成功,這讓他們甚至覺得是神在庇佑自己。
(帝國騎士們也一樣焦躁不安。原本就位在前線的友軍,正在撤退回來救我們。)
隆格爾公爵站在山丘上,看到波卡納的重騎兵反而落於下風,不禁驚呼出聲。明明佔據了有利的地形,重騎兵卻如此不堪一擊。波卡納的重騎兵中,有許多人是第一次參加實戰騎兵衝鋒,與身經百戰的帝國騎士相比,實力差距顯而易見。
「戰況對我們有利。冷靜點,波卡納的守護者們!看看他們!他們的步伐是如此沉重,他們的劍根本碰不到我們。」
騎士們紛紛下馬,徒步向山上跑去。雖然大家都感到心跳加速,但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波卡納的一名騎士在巴爾卡身旁說道。
貴族們焦急地跺着腳,大聲呼喊。就算戰況對他們有利,但如果他們死在這裏,一切就都白費了。指揮部只剩下了一千名步兵。看到先前衝鋒的重騎兵如此輕易就被擊潰,士氣也隨之暴跌。
最初,他想將所有騎兵集中起來,作爲唯一的突破口。那是賭上性命的孤注一擲。但是,當他真正逼近時,卻看到了另一條路。雖然無法確定,但卡爾尼烏斯還是選擇了第二條路。
「如果我們拋棄這裏,留下的人們要聽從誰的指揮?就算我們今天活下來,以後還會有誰願意追隨我們?」
「他們分兵了。」
貴族們慌忙地騎上馬,似乎打算拋棄指揮部逃走。
「哦哦哦!」
兵器碰撞的巨響!
「我的天啊!」
卡爾尼烏斯怒吼,雙眼佈滿血絲。騎士們面對重騎兵,並沒有感到畏懼,而是冷靜應戰。帝國與王國的實力差距,在此刻展露無遺。受過嚴格訓練的帝國騎士,即使下馬後,依然是可怕的殺人武器。他們手持鐵錘和長劍,抵擋着來勢洶洶的重騎兵。
巴爾卡微微睜開眼睛,望向正朝他們奔來的山羊戰士。機動性極高的別動隊,正趕來救援指揮部。
卡爾尼烏斯閃避了迎面而來的重騎兵長槍,並揮舞長劍。他砍斷了馬腿,落馬的重騎兵當場被扭斷脖子而死。
山丘上,負責保護指揮部的波卡納重騎兵正向下衝來。五百名重騎兵藉着下坡的衝力,與卡爾尼烏斯的部隊正面交鋒。
闢嗒。
「快去把前面的人叫回來!快!」
帝國騎士們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呼出的氣息被頭盔阻擋,又從鼻孔吸入。
爲了扭轉不利的戰局,他們將所有兵力都投入了戰鬥,這真是個錯誤的決定。就連他們認爲足以擔負護衛任務的波卡納重騎兵,也被逼得滾落山腳。
鐵鏈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特別是,僅存的少數鋼鐵騎士,即使徒手接下鐵製騎槍,依然毫髮無損。鋼鐵盔甲的弧形表面,將笨重的騎槍彈開。即使正面擊中,也只是造成骨折而已。王國的鐵製騎槍,根本無法輕易刺穿鋼鐵盔甲。
粗略估計,下馬爬山的騎士人數超過了一千人。渾身浴血的帝國騎士,比數千名士兵更具威脅性。
爬到半山腰時,馬匹都累得跪倒在地。這些馬匹都披着盔甲,馱着身穿鎧甲的騎士。能堅持如此猛烈的奔跑至今,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咻,咻。
「我們必須撤退!陛下!」
巴爾卡語氣平靜地說道。他用力地繫緊了鎖子甲的腰帶,並舉起雙手,戴上刻有王冠圖案的頭盔。頭盔的陰影下,閃爍着一雙清澈的藍眼睛。
卡爾尼烏斯的部隊爬上山坡後,一分爲二。一半留下來阻擋後面追趕的山羊戰士,另一半則繼續朝山坡上衝去。
巴爾卡一邊鼓舞着士兵,一邊向前走去。他那高貴的樣貌,在此刻顯得格外耀眼。士兵們如同看見了聖人一般,向這位天賦王權的國王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