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天穹山脈 0;3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4590 字
「福特加爾大人!我們要放箭了!」
手持弓箭的士兵們喊道。
「不!這個野蠻人要活捉!逃跑的野蠻人會帶更多人回來!就算是我,野蠻人羣起攻之我也得逃!但爲了紀念發現新大陸,這個野蠻人我要帶走!獻給皇帝陛下當作禮物!」
福特加爾大喊。他反手握刀。用刀刃當作武器,刀柄則作爲鈍器使用。這是帝國劍術中稱爲「反手持刀」的招式。
「什麼?開玩笑嗎?耍我啊?刀反着拿?找死嗎?小兔崽子們。」
尤里克難以置信地聳了聳肩。拉開距離的敵人們並沒有要射箭的意思。
(要活捉我嗎?)
尤里克皺起了眉頭。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這樣的侮辱。在與其他部落的戰爭中,尤里克一直是恐怖的象徵。
用力一握。
尤里克的臂膀充滿了力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
福特加爾緩緩移動,逐漸縮短與尤里克之間的距離。周圍的士兵們目不轉睛地盯着兩人。
砰!
尤里克猛地衝了出去,同時扔出一把斧頭。斧頭不偏不倚地擊中了福特加爾的頭盔。
(斧刃卡進頭盔縫隙了!)
福特加爾瞪大了雙眼。他的頭盔連帶着斧頭一起飛了出去。
(故意的嗎?瞄準頭盔縫隙扔的?)
眼前的野蠻人朝着福特加爾衝了過來。他高舉着剩下的斧頭,彷彿下一秒就要劈向福特加爾的臉。
「區區野蠻人!」
福特加爾怒吼一聲,揮舞着反握的刀。刀柄直指尤里克的太陽穴。
福特加爾和尤里克交錯而過。福特加爾的臉上頓時血流如注。
「閉嘴!野蠻人。」
手下們拉着尤里克的繩索。尤里克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
寒冷到連聲音都會凍結。隨着攀登天穹山脈,寒冷越發刺骨。
霜風颳過肌膚。尤里克哈着氣,瑟瑟發抖。
下巴不由自主地顫抖,牙齒髮出碰撞聲。
「快跟上!」
尤里克的眼睛閃閃發光。他的目光,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座無形的山脈的另一邊。
「上!」
士兵們慌忙地朝尤里克射箭。數支箭矢射中了尤里克的背部。
(他們打算把我帶到山脈的另一邊嗎?)
(好大的膽量和實力。如果每個野蠻人都這麼厲害……得趕快離開這裏。)
尤里克終於明白,爲什麼部落的戰士們無法翻越天穹山脈了。
雖然是野蠻人,但實力不容小覷。
「嗯,所以我纔想儘量不要讓他受傷就活捉他。死了就沒用了。好了,我們走吧。」
福特加爾撫摸着疼痛的臉頰。
(扔斧頭打飛我的頭盔,還瞄準我的頭?)
尤里克問道。反正他們也聽不懂。
(要翻過山脈嗎?他們真的是從山脈另一邊來的!)
(真是冷得要命!該死!)
呼——
「起來!野蠻人!」
福特加爾焦躁不安。他一直擔心那些逃跑的野蠻人。憑藉現在身邊的這些探險家,根本不是那些野蠻人的對手。
「住手!別殺了他!」
(那座山脈的另一邊,還有其他人類的世界。纔不是什麼亡靈的國度!)
(該死的。真他媽痛。)
尤里克的心臟怦怦直跳。恐懼和興奮交織在一起,他的嘴脣微微顫抖。
福特加爾止住臉頰上的血後站了起來。他在其他人的幫助下脫掉了板甲。分割的板甲由其他人分擔帶着。
被箭射中的背部隱隱作痛。如果能敷上草藥,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但現在他必須跟着這些人繼續前進。
「過了那座山,就是你們的世界嗎?」
福特加爾瞪了尤里克一眼。其他人把尤里克背上的箭拔了出來。尤里克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福特加爾和手下們冷冷地看了尤里克一眼,又默默地繼續前進。
手下們打了尤里克的臉。雖然語言不通,但滿嘴髒話彼此都能意會。
「算你走運,鐵皮人。」
尤里克雙手被綁着,站了起來。他粗壯的脖子也被繩子捆住。手下們打算一有不對勁就勒住他的脖子,讓他昏過去。
噠、噠、噠。
尤里克放聲大笑。就差那麼一點,如果再砍深一點,福特加爾的臉就要被劈開了。
「福特加爾大人,快治療傷勢。」
* * *
「野蠻人的肌肉組織似乎和我們不一樣。箭矢沒有射得很深,一般來說應該會傷及內臟而死。不過傷口很深,如果不休息就移動的話,很快就會化膿。運氣好的話,撐到翻過山脈就能活下來,運氣不好的話就死定了。」
「保護福特加爾大人!」
「射!快射!」
尤里克居住的草原和森林氣候溫暖。一年四季即使赤身裸體也無妨。
「也幫那個野蠻人治療。那些逃跑的野蠻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
福特加爾阻止了手下。尤里克渾身是傷,躺在地上。
士兵們將尤里克團團圍住,毫不留情地揮舞着武器。尤里克背插着箭矢,蜷縮着身體。
尤里克睜大了眼睛。
「哈哈,這個野蠻人。冷得不知所措了吧?」
「臉色蒼白成這樣?這樣下去還能活着回去嗎?」
尤里克和其他同伴一樣穿着厚重的衣物。他生平第一次穿上棉衣,感到很不習慣。同伴們每天檢查尤里克的傷勢,關心他的健康。
「在覲見皇帝陛下之前,這個野蠻人必須活着。」
福特加爾每次都這樣叮囑。福特加爾的探險隊發現山脈的另一邊有土地,而且有人居住。
「天穹山脈。」
福特加爾也這樣稱呼這座山脈。山脈彷彿支撐着天空,其雄偉的景象令人敬畏。人們懷着敬畏之心,將此地稱爲天穹山脈。
福特加爾探險隊爲了翻越山脈,準備了整整十年。他們經歷了數次嘗試和錯誤,終於克服了所有障礙,抵達了山脈的另一邊。他們的成果就是發現了新的土地和野蠻人。
(值得征服。)
福特加爾微微吸了一口氣。寒氣滲入肺部。
「嘔!」
走在後面的尤里克彎下腰,嘔吐起來。同伴們似乎早已預料到,紛紛嘲笑他。
「野蠻人,是高山症吧。」
福特加爾和探險隊員們都適應了高海拔地區。他們曾在山區生活了幾個月,逐步進行適應性訓練。
尤里克對高山症一無所知。他只是認爲自己的身體狀況因傷勢而惡化。
(這樣下去身體會越來越差。必須在情況惡化之前想辦法逃走。)
尤里克以超人的意志力跟上探險隊。他的拳頭緊握。
(別讓手凍僵。)
尤里克感覺自己的判斷力逐漸模糊。即使緩慢行走,也像是在全力奔跑一樣喘不過氣。每一刻都像是在夢遊。這是血液中氧氣濃度降低導致的高山症症狀。
「呼……呼……」
即使是疲憊不堪、身負重傷的尤里克,依然是一位無與倫比的戰士。這些沒有將生命奉獻給刀劍的人,根本不是尤里克的對手。
「景色真棒啊。」
尤里克用盡腰力,將上半身深深地彎了下去。抓住他項圈的男子抵擋不住這股力量,被甩了出去。
呼嘯——
啪嗒,啪嗒啪嗒。
福特加爾也交叉劍與盾,行決鬥禮。風雪更加猛烈,即使靜靜站立,身體也會搖晃。積雪覆蓋在倒下的屍體上。
暴風雪來襲。尤里克揮舞着長劍,將眼前的探險隊員一一斬殺。他們大多數都不擅長戰鬥。
尤里克舉劍,強調着自己的名字。福特加爾明白他的意思。
尤里克像幽靈般低語,揮動手臂。他的劍如同毒蛇般,刺向福特加爾盾牌的縫隙。
嘔吐不止,頭暈目眩。他從未經歷過的寒冷幾乎讓他發狂。
福特加爾拔出劍,舉起盾牌。此時的他沒有穿着板甲,不再佔據優勢。
鏘!
「他是怎麼掙脫束縛的?單憑蠻力嗎?反正他也聽不懂我的話,問了也沒用。」
「快點,在天黑之前搭好營地。」
人類的頭骨如同西瓜般碎裂,腦漿流淌到地面,瞬間凍結。溫熱的血液在尤里克周圍升起一陣霧氣。
領頭的探險隊員喊了一聲。他們抵達了山脈中難得一見的平坦山坡,到處都能看出這裏曾被當作營地的痕跡。
探險隊員們俯瞰着下方說道。一望無際的廣闊草原和森林映入眼簾。
尤里克的雙臂用力,臉上青筋暴起,束縛他手腕的繩索瞬間斷裂。尤里克的力量超乎常人,超越了探險隊員們認知中人類的極限。
「福特加爾·阿爾泰,我會記住你的名字。」
尤里克將男子的頭顱置於自己的手肘和膝蓋之間,用力一壓。
「你們太小看我了。」
(真是用好鐵打造的好劍啊。)
「去地獄後就盡情吹噓吧,殺了你的人是石斧部落的尤里克大人!」
尤里克轉動着眼珠,將探險隊員們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尤里克一握住劍柄,就被其完美的平衡感所震撼。看來山脈另一邊的人們擁有相當先進的金屬加工技術。
「我叫尤里克,石頭部落的尤里克。」
風雪中,福特加爾走了過來。他原本外出撿拾柴火,聽到慘叫聲後立刻趕了回來。
「野蠻人掙脫了!」
唰——
鏘!
「喝!」
尤里克瞬間就解決了五個人。他用衣角擦拭劍身上的血跡,避免血液在刀刃上凝固或凍結。他知道,即使是名劍,一旦沾染了凝固或凍結的血液,也會變得遲鈍。
「啊,啊啊!拉住他!拉住他的項圈!」
(你贏不了我的,福特加爾。)
分散的探險隊員們紛紛圍了過來。尤里克從死去探險隊員的腰間拔出長劍。
「雖然你是野蠻人,但身爲這個等級的戰士,想必也懂榮譽。尤里克,我是帝國騎士,福特加爾·阿爾泰!福特加爾·阿爾泰!」
「這種簡陋的繩子根本困不住我。」
尤里克踉蹌着向前邁了一步。他的體力不斷下降,並不打算打持久戰。
喀啦!
「該死!終於到了。見鬼!暴風雪!」
尤里克等待着時機。他集中全身的感官。
「喝!」
他知道,只要拉緊項圈,就會阻斷血液流向大腦,導致昏厥。尤里克憑藉經驗將手指伸進項圈之間,確保呼吸順暢。
探險隊員們聽不懂尤里克的話。
他們對尤里克的警戒心減弱了,只有兩個人還抓着尤里克的項圈和束縛手腕的繩索。
由於劍身上塗抹了不會結凍的油脂,即使在極寒的天氣下,長劍依然順利地被拔了出來。
福特加爾舉起盾牌,試圖擋開尤里克的劍。
(愚蠢的野蠻人!用盾牌擋開你的劍後,我就會趁勢把你殺死。)
他認爲野蠻人不懂得如何使用盾牌。實際上,他的想法是對的。對部落戰士來說,盾牌只是抵擋箭矢的工具。一旦進入近身戰,他們就會扔掉盾牌。
帝國騎士福特加爾擅長使用盾牌和劍進行近身戰鬥。他從小就接受嚴格的訓練,無數招式浮現在腦海中。
「咦?」
然而,福特加爾卻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他沒有感受到劍與盾碰撞的感覺。
尤里克直接放棄了劍,衝到福特加爾身邊。
砰!
如同巨石般的拳頭擊中福特加爾的臉頰。由於寒冷而僵硬的肌肉,讓衝擊直達腦髓。
喀啦!
尤里克抓住福特加爾的右手,用力按壓他的手指,使其無法揮劍。
「呃啊!」
尤里克的力氣如同野獸,令人難以置信他們是同類。福特加爾的手指瞬間骨折、扭曲。扭曲的手指無法握住劍柄。
福特加爾用僅存的左手揮舞盾牌,逼退尤里克。
砰!
尤里克只是稍微後退了一步。他棕色的眼睛緊盯着福特加爾,撿起掉落的劍,向下揮砍。
「吼!」
福特加爾的腳踝噴出鮮血,連鞋皮都被整個削斷。
「好刀。」
尤里克低聲說着,站到倒下的福特加爾身上。勝負已分。
噗。
尤里克邁開步伐,背對故鄉,走向未知的土地。
乾嘔幾聲,卻什麼也沒吐出來,只有尤里克的臉頰更加消瘦。
刀貫穿福特加爾的胸膛。
「那裏是山脈另一邊的土地。」
「天穹山脈。」
尤里克這才感到一陣暈眩,倚靠在樹上。劇烈的動作使高山症更加嚴重。
髮絲隨風雪飄揚,朝着故鄉的大地飛散。
(未知的世界。)
呼————
尤里克站起身,抓住垂落的長髮,用刀割斷。
尤里克舉起手指。
這次他將手指指向反方向。
福特加爾是名實力堅強的帝國騎士,但缺乏斬殺敵人的經驗。感覺不到血腥味的刀法,在尤里克眼裏如同玩具。
是因爲高山症導致判斷力下降?抑或是年輕氣盛?還是出於人類本能的好奇心?
噗、噗。
心跳聲清晰可聞。
石斧部落的尤里克,時年十六歲。
戰士會隨着殺死的人越多而越發強大,強大的戰士指的是站在屍山血海之上的人。尤里克雖然比福特加爾年輕許多,卻早已是堆起屍山的戰士。
「嘔。」
尤里克放下熊熊燃燒的憎恨和憤怒,僅存虔誠之心,將刀往下刺去。
「打得不錯,福特加爾·阿爾泰。」
「母親的大地。」
「頭好暈。」
尤里克在福特加爾的刀法中感覺不到血腥味,那是缺乏殺人經驗的劍。因此,尤里克確信自己會獲勝。
「實力還不錯,但你的刀缺乏血腥味,僅此而已。」
手指往下,指向故鄉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