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衝突 0;21;
《野蠻戰神》 · 백수귀족 · 3711 字
儘管時值夏季,但阿爾泰前哨站的人們卻無法輕易脫下毛皮大衣。
前哨站地勢高聳,阿爾泰峽谷吹來的冷風使得寒冷揮之不去。士兵們甚至不叫它阿爾泰峽谷,而是給它起了個「冷風谷」的綽號。
前哨站指揮官蘭斯特公爵身披厚重的狼皮大衣,在騎士們的陪同下視察。他望着眼前僅容一輛雙頭馬車通過的橋樑。
(開拓之路耶律德。)
這座橋緊貼着僅容一人通過的峭壁縫隙建造而成。僅僅是建造過程中就奪走了數百名工匠的性命。後來,他們不得不使用奴隸來補充人手,才勉強將橋樑建成。
「這次又沒有回來嗎?真是險峻的山脈啊。」
蘭斯特公爵咂了咂舌。他曾派遣了包括北境探險隊在內的許多先遣部隊,但至今沒有一人帶着消息回來。
(是因爲山勢險峻,還是……)
蘭斯特公爵抬頭仰望天穹山脈。自古以來,天穹山脈就被視爲神聖的象徵,受到當地居民的敬畏。
「也難怪會成爲敬畏的象徵。如此險峻、高聳的山脈,即使在北境也未曾見過。」
蘭斯特公爵在被任命爲阿爾泰前哨站指揮官之前,曾擔任北境總督。
許多貴族對這位成功平定穆林叛亂的北境總督被調任至阿爾泰前哨站感到不解,但這並非貶謫,而是意味着他深受皇帝的信任。
(就連原來的指揮官里加爾·阿爾泰也下落不明……)
蘭斯特公爵苦笑着。原本打算在結束北境總督的任期後,在首都安度晚年的他,人生計劃徹底被打亂了。
「都這把年紀了,還要被派往最前線。而且還是尚未開拓的西境……」
「這也說明了大人你太過能幹啊。」
騎士笑着說道。蘭斯特公爵已經年近五十。西境的開拓一旦開始,至少也要持續十幾年的時間。
(陛下也真是的。)
蘭斯特公爵搖了搖頭,沿着開拓之路耶律德往前走去。這座橋樑堅固異常,即使面對峽谷的冷風也毫不畏懼。
「只要維護得當,應該能屹立數百年吧。」
「我,我們在等你。」
「又掉下去一個。」
蘭斯特公爵迎着吹過峽谷的風說道。
「野蠻人在埋伏我們,等,等我們。之前探險隊沒有回來,也,也不是偶然。爵,爵士……」
蘭斯特公爵說着,抓住了梯子。這梯子高得嚇人。
蘭斯特公爵皺着眉頭,咂了咂舌。雖然於心不忍,但這是皇帝的命令,他也無能爲力。
蘭斯特公爵喘着粗氣,低頭往下看。
一名騎士指着前方說道。
蘭斯特公爵親眼見證了許多偉業的誕生。先帝的南征北戰,就是在帝國和蠻族雙方無數犧牲的基礎上才得以實現的。
蘭斯特公爵笑着望向西方。
「啊啊啊啊!」
「誰在等我們?」
鏘!
蘭斯特公爵伸長手臂,爬上了梯子的頂端。他站在峽谷上方,俯瞰着下方。
沙沙。
吱嘎。
灌木叢晃動了一下。騎士們沒有錯過這個動靜。
帝國軍隊擅長征服。北境也好,南境也罷,都在他們面前屈服。即使是天穹山脈這樣的障礙,他們也憑藉着人類的意志和技術克服了。
「呼,呼。」
蘭斯特公爵經歷過無數次生死關頭。最近一次差點喪命,是因爲穆林討伐戰後,北境人不滿而發動的突襲。
「下次我會帶一百人行動。看起來應該可行了。」
男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雖然很可憐,但已經太遲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蘭斯特公爵撥開騎士,走了過去。
(戰死的將士數不勝數,無辜喪命的蠻族更是難以計量。)
「從這裏再往前走一點,就會出現平緩的地形。我們打算把那裏和耶魯德橋連接起來,再建一座要塞。那裏將會是征服的起點。」
「偉大的功業背後,總是伴隨着無數的犧牲。」
(掉下去就沒命了。)
受傷的男人說道。
耶律德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偉業。這座沿着陡峭懸崖綿延的橋樑,景色蔚爲壯觀。它不受山脈起伏的影響,沿着峽谷一路延伸。耶律德是軍隊穿越山脈的唯一途徑。
「咳咳,咳咳。」
「不,我得親眼看看。看看這山脈究竟是什麼樣子。」
(尤里克。)
「這裏也一樣冷啊。」
騎士們搶在蘭斯特公爵之前抵達,確保了橋樑的安全。橋樑每隔一段距離,就設有通往懸崖頂端的梯子。
騎士們拔出劍,護衛着蘭斯特公爵。
一名騎士說道。他們不再需要像探險隊那樣小規模地行動了。耶魯德橋已經延伸到足以讓他們免受高山症之苦的程度。
「太危險了,大人。」
遠處傳來一聲慘叫。慘叫聲在峽谷間迴盪,久久不散。
沒有人能阻止蘭斯特公爵的決心。他帶着騎士們爬上了梯子。
「大人你將會成爲繼北境總督之後的西境總督。」
「如果我能活到西境征服的那一天的話。」
(那蠻族人現在會在做什麼呢?)
蘭斯特公爵抵達了目前已建成的耶魯德橋的盡頭。工人們正忙着來回搬運材料,加長橋樑。
草叢中,有人跑了出來。那是一個身負重傷的男人,他是蘭斯特公爵派出的探險隊的一員,看起來是好不容易纔撿回一條命。
當時救了蘭斯特公爵的,是一個名叫尤里克的蠻族人。想到自己是被北境的蠻族人從北境人的襲擊中救出來的,真是可笑至極。
「我上去看看。」
尤里克雖然是蠻族人,卻是個了不起的漢子。他是哈梅爾騎槍比武大賽的冠軍,與波卡納國王也有交情。他現在肯定在某個地方享盡榮華富貴吧。
蘭斯特公爵想從男人口中得到更多情報。
「詳細說!」
「有,有幾十個野蠻人攻擊我們。他們在山腰上設下埋伏,密密麻麻,連,連一隻老鼠都鑽不過去……就好像,好像知道我們的計劃一樣。」
蘭斯特公爵的臉色沉了下來。幾十個野蠻人,這就不是偶然遇到的了。
「你是說,野蠻人在山脈上設下了防線?」
男人點了點頭,咳出一口血,然後閉上了眼睛。
騎士用手探了探男人的脖子。
「他死了,大人。」
蘭斯特公爵眯起了眼睛。
野蠻人竟然在山腳下設下了防線。如果毫無防備地建造耶律德,後果不堪設想。建設需要很長時間和精力,但破壞卻只是一瞬間的事。
「集合部隊,登上天梯!」
蘭斯特公爵站起身,下令道。
* * *
尤里克回到了石斧部落。他在部落裏沒待多久,就立刻動身前往天穹山脈,連敘舊的時間都沒有。
青霧、石斧、紅沙,三個部落各派出150名戰士,負責防守山脈。他們聽從族長的命令,在山脈駐守了將近半年。
(就是那裏了。)
尤里克看着遠處升起的炊煙。山腳下是戰士們的營地,他們搭起帳篷,輪流上山巡邏。
「尤里克!」
石斧部落的戰士認出了尤里克,紛紛站起身。尤里克帶着博爾德等幾名戰士走了過來。
「尤里克族長。」
其他部落的戰士也紛紛向尤里克致意。他們都聽說了遠征結束的消息。
「北境總督蘭斯特?他怎麼會在這裏?這和被貶謫沒什麼兩樣。」
尤里克一邊思考,一邊來到了關押俘虜的帳篷。帳篷裏散發着惡臭。戰士們不可能好好管理俘虜。可以看到俘虜們褲子都沒脫,屎尿都拉在身上。其中也有北境人。
「翻越山脈辛苦了吧。」
北境人毫不在意。對他來說,重要的是去劍之彼岸。他只不過是被錢僱來翻越山脈的,根本沒有忠誠可言。
戰士們已經十多次擊退了試圖翻越山脈的探險隊和偵察隊。他們感到非常自豪。
「你到底是誰!」
「俘虜呢?」
「我懂他們的語言,帶我去。」
剩下的俘虜也對着北境人破口大罵。
尤里克慰勞着戰士們的辛勞。這些戰士沒能享受西征的榮耀,只是默默地守護着山脈。他們所承受的辛勞絕不亞於遠征軍。
「我、給我武器!」
他不得不再次問道。
「尤里克?」
北境人連連點頭。長時間的囚禁生活讓他精疲力盡,毫無生氣。他只是爲了去劍之彼岸才堅持到現在。
北境人更加困惑了。眼前這個男人僅僅聽到蘭斯特公爵的名字,就能知道他是北境總督,而且他竟然還出現在西境。
「你相信烏爾加羅嗎?」
尤里克把水袋遞到北境人嘴邊。北境人狼吞虎嚥地喝着水,表情逐漸放鬆,露出了笑容。
「那不重要。阿爾泰前哨基地現在是誰指揮的?里加爾·阿爾泰應該已經死了纔對。」
俘虜們騷動起來。一個西境蠻人竟然能熟練地使用北境語和帝國語。
北境人的瞳孔瞬間放大。眼前這個男人竟然知道前哨基地的名字,甚至連內部的情況都瞭若指掌。
「蘭斯特公爵,他也是我的僱主。」
尤里克用帝國語喃喃自語道。他之前就認識蘭斯特公爵。
尤里克的話讓戰士們驚歎不已。
「你是怎麼聽懂我們的話的?」
「留了十個活口。他們的語言和我們不同,所以無法審問……」
尤里克這次用帝國語說道。
「不對,你到底是什麼人……」
「辛苦了。」
「背叛纔是光榮之路!這就是蠻夷!」
「尤里克。」
「你就打算這樣拉屎拉尿,最後死在這裏嗎?這樣可去不了劍之彼岸。」
「嗚嗚嗚!叛徒!」
「果然……是翻越過山脈的人。」
北境人看着尤里克的臉,搖了搖頭。
駐守山脈的戰士們對尤里克表示敬佩。山脈險峻,即使在這裏駐紮半年,也不敢妄想翻越。而尤里克竟然能往返於這樣的山脈,可見他是多麼強大的戰士。
尤里克用北境語說道。被俘虜的北境人猛地睜大了眼睛。
「我敢保證,那些傢伙中沒有一個越過山脈踏上我們的土地。」
「兄、兄弟?不對,不可能。」
那個和里加爾·阿爾泰一起失蹤的野蠻人。但從來沒有人知道尤里克的名字,就連前哨基地的記錄上也只記載着里加爾·阿爾泰和他的隨從失蹤了。
北境人問道,但尤里克只是笑了笑。
北境人反而慌張地大喊。他肯定是烏爾加羅的信徒。
一切都在尤里克的預料之中。尤里克和吉茲爾遇到北境偵察隊並非偶然。
「總之那不重要。現在是誰在指揮?」
尤里克嘲笑着北境人。
(帝國一直在派人越過山脈。我殺了里加爾·阿爾泰,是不會放棄耶律德的。如果戰士們擊退了所有的偵察隊,那麼到現在爲止,他們應該還沒有獲取到我們太多的情報。)
「只要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親手送你過去,讓你死得光榮。」